《贝努鸟之怒》花轮bcfhkmw

4、第三章

　　官方对于今日凌晨发生在贝克街三十二号的爆炸暂时还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对此事予以关注的少数人只知道爆炸发生在盖勒20号公寓，虽然整间房屋都毁了，但屋主当时幸运地不在屋内，此次事故并无人员伤亡。
　　类似的事件在巴辛城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因此这次爆炸案并没有引起公众太多的注意，甚至连警局和消防科也见怪不怪了。这个新闻唯一留给观众的印象，大概只有素以廉洁和破案率奇高闻名的夏洛克警官在电视采访中说的几句话：
　　“整间房屋都毁了。通常来说，这种威力至少会把半个楼层变成废墟，但事实上，甚至连对面的24号公寓都没有受到一点波及。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爆炸，而是由精通爆破的专业人士策划的定向爆炸。根据我们的调查，当事人并没有与任何人结怨，也没有其他纠葛，犯罪分子的作案动机着实令人费解。我们将继续……”
　　“他还挺上镜的，不是吗？”弥亚放下水杯，向旁边的伊恩微笑道，新闻已经变成两大□□帮派今夜将要发生的大规模火拼。瑞秋正在卧室里安静地休眠，伊恩的房间发生的事故对她造成的影响显然比对当事人还要大得多，当然，任谁在睡梦时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声惊醒，事后都不可能混若无事。
　　伊恩给瑞秋的解释是当晚伊克赛尔忽然有急事要离开，她送他下楼，之后顺便在附近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苏打水，等她回到公寓时，就发现自己的房屋已经成了废墟。
　　爆炸的威力很猛，但并未引起大火，被惊醒的住户们多数在第一时间就衣冠不整地跑了出去，而伊恩一个人手持灭火器就扑灭了所有的火苗。著名的夏洛克警长来此调查了一番，将伊恩请到警局做了笔录，又派人仔细排查了整栋公寓楼里可能存在的炸弹，确定没有之后，就放伊恩回了家。
　　“说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你……”弥亚望着伊恩手中的东西，露出了古怪的神情，“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SM什么的……无论是施虐方还是受虐方，我都不想当……你能把那玩意儿丢了么？”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伊恩涨红了脸，又羞又气，她拿起手中的圣鞭，临时编了个借口，“这是我用来对付恶魔的法器，是主教阁下赠予我的礼物！”
　　伊恩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毁了，唯独圣鞭完好无损，在消防队和警方赶来时，将圣鞭当做证物收缴了去，伊恩费了好大的力气与警官周旋，又给主教打了几个电话，才把它拿了回来。
　　弥亚长出了一口气，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真的？那就好。”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点头，说：“喔，这就是它能在‘贝努鸟之息’里幸存的原因？那可真是了不起！”
　　伊恩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回想先前的一切。弥亚掏出了传说中的驱魔神器“贝努鸟之心”，地狱的业火张开狰狞巨口，转瞬之间就将伊克赛尔彻底吞噬，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吸血鬼施展了某种伊恩不知道的魔法，在解除了结界的同时，自身也消失无踪。结界消失时，弥亚及时地抑制住了贝努鸟之息的威力，若非如此，整间大楼都会被烈焰毫不留情地吞噬。
　　“告诉我。”伊恩说。
　　“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赛维尔家族的传家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厉害，又那么弱不禁风？”伊恩把心中的疑虑一口气说了出来。吸血鬼以为自己藏着秘密，她以为自己藏着秘密，到头来，真正将自身的秘密隐藏起来的，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弥亚。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令她意外，也太让人迷惑了。
　　“这不公平，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身份呢。”弥亚说。
　　伊恩顿了顿，她的身份本是教会的最高机密，但弥亚可是三番两次豁出性命救了自己的人，况且，他先前早将吸血鬼和自己的对话听了去，心里也早就有数了吧？
　　“我是东城教堂的人，不为人知的恶魔猎人。”伊恩下定了决心，说道，“伊克赛尔是最近巴辛城好几桩谋杀事件的凶手，其中一位死者还是我的朋友。这个吸血鬼法力高强，处事谨慎，很不容易对付，因此教会命我引诱他，然后消灭他。”
　　弥亚点点头，说：“我也听说过有恶魔猎人为教会服务的传闻。不过，服下蚀心草毒素还能活着的人类，我倒是没见过。亲爱的，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我是一个半人。伊恩想，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弥亚。这个秘密已经折磨了她十年，还将继续折磨下去，够了，她不需要更多。
　　“我天生就有自我治愈的能力，而且百毒不侵。”她想了想，决定只告诉他一半的真相，但是……
　　“主教大人说，这是因为我有一半的恶魔血统。”
　　说完，她静静地等待弥亚的反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不知道。
　　弥亚的眉头又略微皱了一下，伊恩顿时觉得浑身冰凉。这是厌恶的表情，她想。
　　“我认识不少混血种，但有这种能力的，还是头一次听说。”弥亚挠挠头发，露出了微笑，“而且，你看起来没有一丁点恶魔的特征，倒是有点像亚洲人。如果你的父母里真有一个是恶魔的话，多半是中国的妖狐。”
　　这个白痴，居然拿她的父母开玩笑，难怪找不着女朋友。伊恩应该生气的，却不知为什么又笑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记得十年前教会收养了我。”
　　“我……对不起。”弥亚抱歉地说，“如果这句话能让你感觉好点儿的话，我想说，其实我也是个孤儿。”
　　伊恩怔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问起我的身份。”弥亚一边说，一边从掏出了项坠，托在手心里让伊恩观察，“如你所想，我就是赛维尔的继承人，伊娃•赛维尔的儿子。”
　　尽管早就有所察觉，但当真相揭露时，伊恩心中的震惊还是难以言表。
　　故老相传，在鸿蒙初开，人间与地狱还不是如此泾渭分明的时候，在人间生存要比现在还困难。形形色色的魔鬼来到人间，以人类为食，四处肆虐。人间广袤的疆土成了魔鬼的餐桌，它们的食物四散奔逃，在恶魔的阴影下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赛维尔的出现。
　　时至今日，赛维尔的来历仍是一团迷雾，在卷帙浩繁的史料中，这个名字如同不受时空拘束的幽灵，在每个时代都曾出现。他或是挺拔伟岸的勇者，或是智勇双全的将军，或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或是睿智深沉的先知。赛维尔总是在人类最黑暗的时期出现于历史的舞台上，拯救人类于危亡之际，人们猜测这是一个古老的族系，或是以某种其他方式继承的组织。关于赛维尔的传说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人们唯一真正知道的，就是无论哪个赛维尔在与魔鬼抗争时，都有一件最强大的宝物与之相伴。
　　那就是贝努鸟之心。
　　贝努鸟乃是不死鸟，栖息于冥界的最深处，一呼一吸皆是地狱业火，传说中，冥王奥西里斯就是贝努鸟的化身之一。贝努鸟拥有所有恶魔梦寐以求的魔力，对于权力和杀戮毫无兴趣，尽管如此，仍在人魔两界享有赫赫威名。为了成为冥界的霸主，众多领主将地狱的疆土分而据之，千万年来，相互间杀伐不断，唯独贝努鸟的栖息之所无人敢于染指。在瘟疫之王亚巴顿全盛的时期，曾率蝗虫大军挥师冥河阿克戎，占领大半魔界，甚至连鬼王别西卜都被驱赶到地狱的另一边，但大军一到贝努鸟栖息之地，便不敢逾雷池一步。贝努鸟是一切恶魔的克星，亚巴顿的天敌，冥界之真主。
　　贝努鸟之心中，封印着贝努鸟的火焰，即是贝努鸟的呼吸。多少年来，赛维尔们依靠它，无数次将意图染指人间的大恶魔打退或消灭，维持着两界的平衡。伊恩注视着那颗仿佛仍在缓缓搏动的心脏，宝石表面，栩栩如生的贝努鸟图案正闭目安憩，看起来无比安详。
　　“你的母亲是这世界上最有名的恶魔猎人，无论是在我的同行之间，还是我遇到过的恶魔口中，她的名字都如雷贯耳。”伊恩顿了顿，决定先不告诉弥亚他的母亲正是自己唯一崇拜的人，“我是说，在她……失踪以前。”
　　弥亚没有忽略她口型的微妙变化，敏锐地理解了伊恩的意思：“你是想问她是否还活在人世？”
　　“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失踪？所有人都说，是真正的贝努鸟——冥王奥西里斯不甘忍受赛维尔的奴役，来到人世企图收回贝努鸟之心，两个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决战……”伊恩又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弥亚的传家宝， “看来，他并没有达到目的。”
　　弥亚撇撇嘴：“是的。”
　　“这么说，你妈妈赢了？”伊恩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热切。
　　弥亚摇摇头，伊恩忽然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实在无法令人满意，伊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从未听说过她结婚了的消息，而你现在又带着贝努鸟之心出现了，也就是说，她肯定从那场战斗里活了下来，你怎么会不知道结果？”
　　“有儿子的女人未必结过婚。”弥亚耸耸肩，似乎对伊恩表现出的关切有些不以为然，“我很抱歉，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说过，我是个孤儿。”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把伊恩的热切硬生生浇熄。是啊，孤儿能知道什么？她八岁才被主教收养，在这之前的一切不也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么？
　　“对不起，我……”伊恩坐了下来，先前积累的疲倦似乎一下子就占据了全身，她摇摇头，说，“我只是……我希望她还好端端地活着。”
　　“很多人都这么说。”弥亚微笑，“看得出来，你很累了，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还有更多事情等着我们。”
　　“什么事？”伊恩疑惑地问。
　　“那只吸血鬼。”弥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也不再那么悠哉，“他今夜一定会出来杀人……很多人，我们必须阻止他。”
　　“他要杀人？”
　　弥亚点点头：“上一次虽然被他逃走了，但是在那之前，贝努鸟之息已经烧到了他。地狱业火是有生命，甚至有自我意识的火焰，并非那么容易熄灭。直到现在，那火焰必定还在燃烧着，等他彻底熄灭了火焰之后，必然会元气大伤。或者更糟——他必须吸饱了血，才有可能降伏贝努鸟之息。”
　　伊恩惊道：“你是说，他今晚会不顾一切地大肆吸血？”
　　“没错。巴辛城太大了，他的伤势又重，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这里。今夜，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他的餐桌。依照他的伤势，至少得吸一百个活人的鲜血，才能恢复元气。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他，事情将变得很严重。”
　　“但是……我们该怎么找他？”
　　弥亚耸耸肩：“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你知道，我只能靠老妈留下的宝贝混饭吃，自己打起架来还不如个小混混，指望我跟吸血鬼一样大晚上到处飞，还不如让亲爱的马库斯用你的辣椒水去跟伊克赛尔单挑。”
　　尽管事态严峻，伊恩还是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初遇时的种种一时浮上心头。她花了几分钟排除杂念，道：“这样吧，我先把情况告诉主教大人，教会在城内有许多眼线，倘若真的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我们应该能察觉到。”
　　“怕只怕等我们闻讯赶到的时候，吸血鬼刚巧吃饱了肚子，要么扬长而去，要么为昨夜的小插曲向我们道谢。贝努鸟之心威力虽强，但吸血鬼也不是好惹的。尤其伊克赛尔拥有控制空间的能力，上一次我只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倘若在他全盛的状态下正面交锋，我们的胜算并没有那么大。”
　　“教会还有其他的恶魔猎人，但这一带是我的辖区，附近没有多少。不然的话，我请主教大人尽量多召集些人手，能赶来几个算几个？”
　　弥亚摇摇头：“没用的，伊克赛尔的力量很强，倘若连贝努鸟之心也奈何他不得的话，来的人越多，吸血鬼就吃得越饱。不过……”
　　“不过什么？”
　　弥亚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电视上，若有所思地说：“一夜之间有数百人全身失血而死，即使是在巴辛城，这样的事件也不可能不引起关注。伊克赛尔的身体还十分虚弱，要在大街上慢慢寻找晚餐的话，他没有那个精力。对他而言，最妙的莫过于发生一场混乱的暴动，会有很多人伤亡，而他的行为也不会被注意到。”
　　“一场……暴动？”伊恩的目光也随着弥亚移动，最后停在了新闻主播的脸上。
　　电视上，最近刚结婚的主播梅丽尔正用略带担忧的语调播报着近来最受关切的一个事件的走向：“据称，‘小丑帮’和‘库里昂家族’两大□□早前因势力范围的重叠而摩擦不断，近来的经济危机导致双方收益锐减，使得两派首脑更急于吞并对方势力。近来，有‘疤面煞星’之称的查理•库里昂与‘赌棍’桑尼为了争夺瓦伦汀街最大的‘肚脐’夜总会，各自召集人手，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即将爆发。警方对此……”
　　两人收回了目光，互相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