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馀风扶桑

10、初初欢喜

　　27.
　　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夏安茗房间的灯仍然亮着。林颜敲了敲房门后就走了进去：“安茗，这么晚还没睡啊。”
　　“姐姐……”夏安茗放下笔，转过头就看见林颜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微笑地看着自己——她穿了一件桃红色的睡裙，风把裙角吹得有些飘然，女人的美在窈窕的身段中若隐若现。
　　“这是……”林颜拿起写字台上的资料看了看，略有些疑惑地低语，“数学练习题？”
　　“嗯，想多做做。”头低得很低，用一种轻微的语气阐述着意图，“我可不想让林伯懿小看我。”
　　眼眸反射着明亮，灯光的氤氲中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意，微弱却坚定。
　　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纵使你的光芒再亮，我也不想被你湮灭。终有一天，我定要你看见我的光亮。
　　风扇似乎比刚才转得要更快了一些，竭力把那些信誓旦旦绞得粉碎，化在脑海。
　　林颜用手拨弄着转页，淡淡地笑道，“你和伯懿其实挺像的。”
　　“啊？”

　　28.
　　“夏——安——茗。”林颜深吸一口气将夏安茗的名字缓缓念出。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风扇嘈嘈的声音快要将这弱不可闻的细语盖过去，可那七个字，一个问句，还是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夏安茗的耳膜，加上一颗心，振动。微微鼓胀的眼撑开了一点亮光，将夏安茗小小的心境点亮。眼底是林颜浅浅的笑和浅浅的话语。
　　为什么，这种美丽的问句，竟然让人听到了一种慌然的情绪。
　　不待夏安茗回答，林颜就恢复了往常的笑靥，右手在空中挥舞着，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算了，算了，怎么能问你这种问题呢？你还小，问了也是白问。好了好了，也不早了，你快点睡吧，不然明天精神会不好的……”絮絮叨叨的话语在空气中挣扎，相互厮杀。然后起身，走时竟忘了关门。
　　她，竟然，张皇而逃。
　　这个问题有这么骇人听闻的吗？
　　“喜欢。”夏安茗怔怔地望着未关的房门，默念。
　　胸口好像有点点悸动，一种难以覆述的感情爬上脸颊。夏安茗醉了，她的脸像一朵开得烂醉的花，胭脂红的颧骨上有细不可见的雀斑。眼睛眯起像是夜色下的猫，眼神空灵悠远，宛如禁锢了的古老魔法。投在地板上的影子也开始扭捏起来，越长越大，变得伟岸而深邃。
　　“喜欢！喜欢！”她的心中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些念头灵光一闪，却不去管它，一直笑着笑着，抱着震撼入睡。
　　这两个字，一直在嘴里徘徊不去，从唇的一张一合一直刻进了她的心骨。

　　29．
　　窗外林丛中的蝉鸣慢慢爬上窗台，爬过地板，顺着床沿，慢慢地从夏安茗的耳朵里爬进了夏安茗的梦中，那样欢欣鼓舞。
　　何时，我也会有喜欢的人呢。
　　她想着那个美丽的姐姐这样傻傻地问自己。

　　30.
　　梦里的香樟树结出了青青的樟果，又小又涩。
　　我相信，终有一天，它也会落地，长成一株遮天蔽日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