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洛尘

7、第五章

　　第二天中午。
　　寒妮依约到“五福楼”与苏公子见面。
　　昨晚她走出结界的范围，就见他还在原地徘徊，找不到进去的路却也不肯离开。就如天音对她所说的，他真的很痴心，天音会为他付出真心其实也是被他的痴心感动，但她却不欣赏这种男人。有点墨水却不思进取，为了儿女私情而倾家荡产为天音赎身，就算天音没死，跟着这种人还有幸福日子可过吗？她怀疑。见到她，他还是一口咬定她就是天音。是啊，样子没变，声音也没变，但毕竟“心”已经变了。天音临终前托她若有一天见到他要照顾他，寒妮为了不背弃诺言（那亚星人都是很重信诺的），怕他夜里在更深露重的树林里冻坏，于是只好打发他走，告诉他有什么事今天再说。
　　苏公子见到寒妮，马上从座位上迎上来：“天音，我等你好久了。”
　　“请你不要叫我天音。”寒妮冷冷地打断他热情洋溢的关心话语。“我迟到了吗？”
　　“不，是我急着想见你，所以早到了。”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寒妮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玉佩放到桌子上，“这是天音要还给你的。”
　　“天——”他又想叫天音，但又及时改口：“你是在生我的气，气我让你等了这么久吗？”
　　“天音已经死了。”
　　“不，不要这样说。我会迟来是有原因的，我娘生了场重病，为了冲喜她要我娶一个远房表妹，我跟她老人家坚持了好久才退了这门婚事，直到她的病一好，我就马不停蹄赶来见你……”
　　“苏公子，请你听我说。我是在一个半月前遇到了天音的，当时她病得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我把她带到我家里（其实是为了要她这具寄生体），但是她已病入膏肓，所以她把她和你的故事告诉了我，临死前还托我把你给她的定情之物拿到飘香阁等你来找她时还给你（这笨女人，临死还想着放她鸽子的男人），所以我昨天才会在飘香阁遇到你（其实寒妮根本就忘了这回事，遇到他只是个偶然）。天音真的已经死了，我只是正好长得跟她很像罢了。”
　　“不！我不相信！”苏公子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不用编故事来骗来，我知道你很会编故事。你明明就是天音，为什么不肯承认？”
　　寒妮甩开他的手，拿起桌面上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泼到他脸上。“请你清醒清醒。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极潇洒地，她转身离开。她本来就不是这个星球的人，又何必去管这些地球人的事。她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事情。

　　天灵拉着永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为了找工作。昨晚两人从飘香阁逃出来后在一间破庙与一帮乞丐一起窝了一夜。永靖身上还有几十两银子的，而在见到那帮可怜的乞丐之后，用他所有的钱买了粮食、棉被分给他们，所以落得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天灵本来以为永靖是没钱的，所以才没想到要住客栈而跑到破庙去，结果他老兄在见到那帮可怜的乞儿之后就当了散财童子，她正气他有钱没跟她说时他已把那袋银两分完了，使她更为生气——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看到他能同情弱小、扶助贫困，她还是挺感动的。想不到他也那么有爱心。
　　“天灵，你到底要拉我去哪里？”永靖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地就被她吵醒拉到大街上乱窜，实是不高兴。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昨晚半个仔儿也不留下，咱们现在已不用饿肚子了。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方打工，同时我们还得防止被红姨的人找到。不然的话，我们都完了！”天灵每经过一家店铺，就面带笑容地问老板请不请工人，结果总以失败告终。
　　来到一家“五福楼”门前正想进去，却撞上了寒妮从里面气呼呼地冲出来，正好与她擦肩而过。天灵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啊！
　　又有“咕咕”的声音传来，不知谁的肚子在叫？天灵害羞地红了脸。
　　永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想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竟得由个女子去帮他找工作？而且他本意是要救她的，怎料现在却是害得她饿肚子，想起来也觉惭愧。
　　“天灵，还是我去找工吧。你站着歇歇脚。”说着他走进饭馆里去。不多久又出来：“有办法了，我们到街尾的李员外家碰碰运气。”
　　“李员外家？你认识他？”
　　“不。刚才我进店里去问老板找不找人帮忙，可他说不用，好在店主的女儿介绍我到李员外家碰碰运气，，她说李员外家这两天要办喜事，可能需要较多的人手。”
　　天灵撇撇嘴。哼！帅哥就是吃香。瞧他一早上磨破了嘴皮也没人愿帮她。其实天灵也是因为她的装扮的关系。她昨晚那套性感的纱裙已被她换下，穿了乞儿们去当铺买来的一套旧布衣，比乞丐好不了多少。永靖虽然也把暂新的华服送给了乞儿们御寒而换了旧衣，但依然不减他的风采。
　　正想着，永靖已拉着他来到李员外家后门。敲开了门，有个老伯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头，“什么事？”
　　“老伯，我们来做工的。”
　　“有介绍人吗？”
　　“没有。”
　　“没有？那你们走吧。”一般做工的人有介绍人人家比较容易接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也有个说理的地方。老伯说着要关门。
　　永靖一把拦住了他：“老伯，您给我们个机会吧。我们兄妹从外地来到这儿，无依无靠的……”他还没把悲惨故事说完，老伯就问：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是的。”
　　“那好，你们进来。”
　　外地来的有“优惠”吗？天灵好奇地想问，但永靖使眼色叫她别急嘴，她硬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无瑕照倒到市里买东西，走路心不在焉地，连有人“叫她”也不知道。
　　“天灵姑娘、天灵姑娘！”乔立枫从飘香阁逃出来后，正好看到无瑕从他眼前经过。叫了她两声没应，于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乔立枫？”无瑕有过耳不忘的本领，所以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真巧啊，天灵姑娘。”哪儿巧了呢？明明是他“缠”住她的嘛！
　　“天灵？她在哪里？”无瑕左顾右盼。不知为什么，几天没见天灵，没有天灵在旁边对她问东问西，她倒觉得不习惯，所以在走路时也注意着在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而没能专心看路。
　　“你不就是天灵吗？”
　　“我叫无瑕。”无瑕好生失望，原来并不见天灵。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我心目中美丽高贵的天灵——不，无瑕怎会自甘堕落到去当青楼女子？他暗暗松了口气。
　　“你家十三少爷身体好了吗？”无瑕其实并不关心，但这是“礼貌”。而且天灵就是为了他家少爷才出走，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呢，她其实暗地里恨不得那位十三少爷多受点苦。——这几天好奇怪，怎么自从天灵来了以后，她变得常有些人的情绪反应？
　　“他好了。”好得昨晚就能上青楼寻欢作乐，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害他早上特地上飘香阁找人，结果那老板娘一听他找十三爷就找他要钱、找他要人，他旋展轻功飞上屋顶才逃过那群“恶犬”的追踪呢。原来十三爷昨晚不但“享受”够了不给钱，还顺带拐走她飘香阁的花魁。唉！好在这里不是京城，不然这事被朝中一帮老臣们听到，又得到皇上面前参十三阿哥一本，说什么私生活不检点、难担重任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十三阿哥无心于皇位。
　　“那再见了。”无瑕举步要离开。
　　“哎，无瑕——无瑕姑娘！”乔立枫可不打算就这么错过她，连忙伸手拉住她，然而立即被她身上的电流弹开。“哎呀，你身上怎么总是带着暗器呀？”
　　“对不起。”她调整了身体的自动放电系统，只要有人要碰她就会被电流触到。
　　“没关系。我是想告诉你，我家十三爷要亲自向您道谢，所以可否请姑娘到我们落脚的客栈一坐，眼看都要中午了，不如我替我家少爷做东请您吃顿饭如何？”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做饭给寒妮吃。”寒妮今早和她一起出来，两人在“五福楼”分了手，约好了中午回寻踪再商量继续找天灵的事。
　　“含泥？”怎么有人取个这么“土”的名字？“为什么你得做饭给他吃，他是你什么人？”乔立枫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一想到那个叫“含泥”的家伙可能是她的……他的脸色变了变。
　　“乔公子，你怎么了？”
　　“我——小心！”他们身处大街中，人来车往的很危险，瞧，刚刚就有匹快马从她身边奔过去，差点要踩到她。乔立枫一个飞身扑过去，抱着她跃向屋顶才放下她。（还好她刚才已切断了电源，不然他搂得这么紧准会被高压电烧焦）“冒犯了，无瑕姑娘。你没事吧？”
　　“机器坏了。”无瑕说。
　　“什么？”他听不懂，“你哪里摔疼了吗？”
　　“没、没事了。”无瑕退开一步，生怕他听到他有如“雷鸣”般（太夸张了吧？）的心跳。怎么回事？机器出故障了吗？还是博士安在她身内的巨型电脑波没电池了？为什么她刚才的心跳会如此的不规律？回去得叫寒妮好好帮她检查一番。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