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此时原田已完成手边的工作，他抱着本季清水的作品，向夏树走来。
“抱歉，打扰一下。”
原田向冰山微笑点头致意，冰山也以点头回礼。接着，把作品交到夏树手中。
夏树如获至宝，充满感激地连连道谢。
“谢谢！原田前辈您真是太好人了！！”
满脸欣喜地捧着心爱的作品，夏树认真细致地把它卷起来，从书包侧边的小格子抽出备好的丝带，绑着画卷的两端，并打了个蝴蝶结。
突然，夏树像想起什么似的，向原田询问，
“对了原田前辈，以往您都会致电透，向他征询能否让我索要作品的哦，这次不需要吗？”
原田怔了怔，很快又从轻微的诧异中回过神来，憨厚地笑笑说，
“呵呵，这次不需要，请放心收藏吧。我想有如此欣赏清水作品的知音，他一定会好高兴呢。”
“……”冰山蹙额。知音？如此抬举的用词，他读得懂吗？
夏树瞥见展厅上的欧式挂钟，原来已经下午六点了。他要赶回家吃饭，否则又会被家人叨唠了。
想到这里出校门要花五分钟，还要乘40分钟的电车才到家，再加上候车时间，耗时还是蛮长的。于是，夏树向原田和冰山告辞。
“那么老师，晚饭后见，谢谢老师。”他庄重地鞠躬道别。
“……”这家伙，又摆出谦恭的态度若无其事、避重就轻、强人所难、强词夺理了。
夏树直起身，仰起头，对上冰山的双眸，再次陷入发呆状态。
漂亮的靛绿色眼睛，深邃莫测，深不见底……
“最差哪门课程？”冰山主动发话。
被清冷的声音拉回思绪，夏树干脆地回答，
“数学。一想起就头大！”
他微嘟着小嘴，轻皱着眉头。一想起数学，即使是在容颜如此养眼、嗓音如此润耳的冰山面前，痛苦也未能减轻半分。
“数学书给我。”
夏树满脸狐疑，尽管不知道冰山要书来干什么，但还是遵循旨意。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画卷递到冰山眼前，郑重其事地说，
“请替我拿好，不要弄坏哦，拜托了。”
冰山默默接过作品。
夏树打开书包，几乎整个包包被零食、杂物、文具、书籍胡乱塞满，凌乱得惨不忍睹。
他拿出翻箱倒柜的力气，拼命摸索着那本让他深恶痛绝的数学书。
看着他弯下身子，双手在狼籍一片的背包内努力搜寻翻动着，冰山已经彻底无语了。
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如愿找到那本数学书，递给冰山。
冰山接过，再次无奈。书如此崭新，明摆着这门功课修得不是一般的差……
夏树把讨厌的书本交给冰山后，换回心爱的透的作品。
“今晚七点半还你。”说完，冰山离开了展厅。
-------------------------------------------------------------------------------
现场收尾工作告一段落后，原田看看手表，已近傍晚六点半了。自加入学生会以来，常常为了学生们的大小事务工作到较晚。不难想象，像他这样的热情保姆型，参加工作后一定会是加班加点、长年无休、任劳任怨的人呢。
他猜测此时冰山应该在学校的五号饭堂。来到饭堂后，果然在他往常常坐的角落处看到他。
附近桌的女生们总是偷偷瞄着冰山，但又碍于他的严谨寡言不敢靠近，只得低下头和同伴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原田点了份餐，笑着走向冰山所在的桌子。
看来他已用过餐了，正在认真翻阅手中的高中数学课本。
原田是冰山多年的老同学兼好友，自然无惧他的冷淡。他清楚冰山有着良好的教养，很值得信赖，只是表情不多且寡言少语。
仅凭表面便轻易给一个人下判断，那可能会错过不少风景。
他在冰山座位的对面坐下，问，
“在干什么呢？”
闻声，冰山抬眼，向原田点点头，回应道，
“备课。”说完，又继续埋首阅读。
原田感到疑惑，问，
“啊？你成绩那么好还要备课？而且还是中学教材，对你来说这程度的书就像儿童读物吧？”
“凡事要做好准备。”他淡淡回应。
既然答应了（默认了）当家教，便要严谨对待，这是自己素来坚守的原则。再说，自身成绩好不代表能当好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凡事皆一丝不苟的自己，岂容随便敷衍了事？
原田羡慕地笑着说，
“我一直很佩服你，难怪你总是很容易取得成功，因为态度总是决定好多事情呢。”
早就习惯了冰山不会对每句话都作出回应的个性，原田开始愉快用餐。
冰山的家离学校近，步行仅需15至20分钟，几乎不在校用晚饭。想到他是为了赶去夏树家帮忙补习才留在校里用晚饭，原田感到很有趣，并期待着后续发展。他在猜冰山是不是遇到克星了呢？于是，忍不住挑起话题。
“有被他的直率和执着感动吗？”
冰山皱了皱眉头，最初并不理解原田的突兀提问，但很快便清楚话里的含义。对此，他不以为然。感动？如此胡闹的家伙哪点让人感动了？
-------------------------------------------------------------------------------
素来守时的冰山在当晚七点二十五分出现在相叶宅门前。
他习惯用心铭记，夏树仅说了一遍的住址便捻熟于心。二人并没有交换手机或邮件号，如实在找不到，冷静应对、游刃有余的他自然会向原田要来夏树的联系方式。
夏树从晚上七点钟开始就一直守在屋子外侧的楼梯间，忐忑不安地等候着。
到底，会不会来呢？他虽答应了，但却像做梦般毫不真实呢……
在看到期待已久的冰山出现时，夏树满脸的兴奋和激动，马力全开地冲上前去相迎。
原来还在猜可能是冰山抓弄自己，没想到真来了！冰山虽然沉默是金但却一诺千金哪！
“老师这边请，地方浅窄请不要介意。”
夏树领着冰山，沿着房子外侧的楼梯上楼。由于是商住两用的房子，楼下一层是相叶家的拉面店，二层是生活的场所。
步入玄关，夏树随便踢掉鞋子便“噔噔噔”地跑进室内。冰山脱下鞋子，把它收进旁边的鞋柜内。轻轻关上鞋柜的门，直起身子，打量起房子的构造。
传统木结构的老房子，透着素雅古朴的味道。通风良好但采光不足，间隔不尽如意，且欠缺收纳空间。本身占地就不大，由于缺乏良好的规划更显得挤逼局促，如果经过改造会更便于生活。
“冰山老师，这边呢！”夏树在房间门口向冰山挥手，示意他过来。
房门被推开，冰山不禁怔了怔。脸上的愕然仅一闪而过，瞬间便回复到清冷肃然的神情。
房内一片狼籍、无处容身。才发现，那家伙的凌乱背包仅是这里的一个小小缩影。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乱外有乱。
冰山甚感无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进房，不时还得用脚背轻轻推开散落一地的杂物。心中只能祈祷着脚下千万别埋个网球，不然定会摔断脊梁。
从上下铺式的实木睡床便可推测，兄弟俩共住一室。尽管共享生活空间，但从活动痕迹便能轻易感受到二人习惯徊异。
一般来说，这类睡床只有上铺需设置简易护栏，但眼前这套床的下铺也特意加设了护栏，很有画蛇添足的意味。估计是主人睡相太差，操心的父母亲担心他从睡梦中摔下而强化了保护措施。
上铺的被裖尚算折叠整齐，下铺简直惨不忍睹。棉被的一半慵懒地越过护栏，正舒适地躺在地板上。床上堆满杂物——数个吃剩的零食袋、几本摊开的漫画、一堆揉皱的纸团、一部掌上游戏机……与杂物共枕眠，怎能安眠？
房内有两套书台。一套摆放整齐，另一套除了书桌上的书架意外地干净整洁外，其余的地方与床上的凌乱相呼应、相辉映。
是的，这套桌子，唯一干净的角落是书架。一本大大的活页集，侧面以工整的笔迹注着《透的作品集》字样，正整齐摆放在书架内。
看到这里，冰山已经彻底确信乱七八糟的罪魅祸手是谁了。心中直摇头。这家伙，生活习惯实在太恶劣了……
其实夏树曾考虑过趁冰山来之前做做样子收拾一番。本打算把乱轰轰的东西踢进床底藏起来，但鉴于床底也堆满了杂物，只好作罢。
他把对面书桌的配套椅子搬到自己的书台旁，恭请冰山就座。接着，为了方便冰山讲学，手袖豪迈一挥，直接把桌面上的杂物扫到地上。
对他潇洒飘逸、架轻就熟的动作，冰山彻底无语。
他暗自庆幸这里虽杂乱但并无恶心异味。尽管心里甚感不满，但表情依然淡然清冷。素来入乡随俗、尊重别人习惯的他没有任何抱怨之辞。
冰山把数学书搁在桌上，讲求效率的他马上摆开教书育人的姿态。
夏树也非常配合地当起乖巧学生。不仅能邀请到冰山老师，而且学费还是未来N年分期付款偿还，对此，他感到自己极其幸运。暗下决心，不能让老师失望。
经过认真备课，冰山早已对要讲授的内容了然于胸，并尽量使用显浅易懂的方式表达。但眼前这位学生数学基础比想象中还要坏，不禁怀疑是否有必要把高中教材换成国中教材。
这家伙平常上课都在干什么呢？竟敢考虑T大，好强悍的勇气。
“这道例题能看懂吗？”冰山指着一道方程式，问。
“呃……那个……嗯……第一步懂，第二步也懂，第三步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这道方程如果用微积分的方法求解，很快便能得出答案。例题的代入法步骤过于繁琐，但考虑到他没学过微积分，只好一步步讲解代入法。
“这里省略了这一步。”冰山边解说边在笔记薄上作着记录。
夏树微嘟小嘴，抱怨道，
“为什么编书那家伙要忽略呢？不能稍微照顾下我们这种数学白痴吗？”
省略掉的这一步是公式的简单变形，如不省略便显得罗嗦累赘。冰山没理会他的不满，继续耐心讲解，学生不明白的地方均一一详列。
不能小看不明白的每一步，每一步背后都有着相关联的知识点。笔记薄上的记录不知不觉已密密麻麻。
夏树对如此敬业的冰山老师钦佩得五体投地，在彻底弄明白这道题后，欣喜若狂地说，
“老师您太厉害了！这是我第一次弄懂如此复杂的例题哪！”
“……”花了35分钟才让学生明白，是自己表达能力欠佳还是学生理解能力太弱？
解决了这一例题，夏树由衷感到高兴。攻克困难的感觉真的妙不可言，以前一直不敢面对恐怖的数学，现在看来，也不是想象中可怕。
他迫不及待地说，
“老师我是不是要多做练习题？”
“不要急着做题，要理解原理，掌握方法。”
夏树不喜欢被说教，不满地说，
“老师，我明白您所讲的道理，但我真的不明白那些数学啊！请站在我的立场，好好体恤我的智商吧。”
“人之所以无法克服困难，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借口太多。”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