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雪》PinYu

4、花街女子多寂寥

　　时辰早便已经接近子夜，街上却仍旧是人来人往，穿着风骚暴露的姑娘们站了满街，他的对窗还有个姑娘冲着他笑。

　　他挑眉，看了那女子一眼，垂眼，欠了欠身，回他轻描淡写的一笑，那女子开心的笑弯了眼，团扇后的小脸似乎有些红了，她转身进屋了，绿儿仍坐在窗棂，仰望着阒暗的天空中，闪烁满天的星子。

　　花街女子多寂寥。

　　那天也是这样，朔日，天空一片阒暗，星子闪动着微弱的光芒，花街的灯笼烧了满街的红，满街的灿亮，比天上的星子更加的耀眼夺目。

　　约莫还只是几个月前的事，男人曾经问他：「做我的妃子，好么？」

　　他沉默了，男人又说：「我不会让谁因为妳的身分诋毁妳，不会让谁欺侮妳了。」

　　他搂着他的腰，将他箍在了他的怀里，他勾起他的下颏，让他仰望着他，他亦低垂着眉眼，宠溺的凝睇着他，那双隐含着霸气的黑眸，此刻却满是柔情似水，又似乎隐藏了这么一点点的……希冀？

　　希望他点头的希冀。

　　「我会对妳好的，别再过这种逢迎卖笑的日子了，做我的妃子，让我照顾妳。」男人说。

　　绿儿垂着眼眸，像是在思索，他腰腹上的那双大掌，握着他纤细的一双手，将他捧在怀中就像捧着稀世珍宝，那样温柔的一双手，曾经举剑无情的残杀千万人，只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背对着他，枕在他的胸前，凤眸流转，像是在思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想，答案显而易见，他不会也不可能答应，没有任何理由。

　　男人看他不说话，似乎也猜到了他的答案，绿儿一直都是那样的让他难以捉摸，却也是那样的让他心疼宠爱。

　　他取出袖袋里藏着的那只珠钗，他原本是准备在他答应之后为他簪上的，看似没用了，他簪在了他的发上，珠钗的样式是一只蝴蝶，羽翅清灵，纹路细腻，坠饰了许多细碎的宝石，作工很是精细。

　　「这是我请宫里最好的匠师为妳打造的，本想在妳答应做我的妃子之后送给妳的。」他叹道。

　　绿儿回头看他，清丽的娇颜配上蝴蝶珠钗更加衬的他如花般清丽，男人捧着他的小脸，弯下身，吻上他之前，被他躲了开去。

　　绿儿挣脱他的怀抱，欠了欠身，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抬眼看着男人，很是为难，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男人看着他，只是一阵的无奈，那夜，他俩说了些话，用了些点心，天方蒙蒙亮的时候，他便回去了。

　　老鸨不知道锦袍的男人是谁，可他知道，他说过的，他姓聂，聂弘安。

　　放眼京城，聂姓的，只有当今皇族贵胄。

　　十多年前，先皇骤逝，群王作乱，其中以华妃的势力为最，他结合了外戚与宁王的势力，斩去先皇其它十四个皇子，逼太子自尽，并剿了城中王亲贵族万千性命，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给推上了皇位，登基的小皇帝，号正廉，当时，小皇帝才只有两岁，什么都不懂，只能由着大人摆布。

　　当年，只有聂弘安因身在京外逃过死劫，当他听说父皇骤逝，兄弟被斩，小弟聂青雨登基之时，大局基本上已经底定，他忿恨华妃残忍，兄弟被杀，因此便集结了边关将领与其它势力，推翻了华妃的政权，并斩杀华妃及其党羽近千人与当时还不足四岁的小弟。

　　百官举他为王，则是后话了。

　　聂弘安当了皇帝之后，一改戾气，儒雅温和，很难将他与推翻华妃时那位运筹帷幄的少年皇子连结在一块儿，他做了皇帝之后施行了不少仁政，因此，他一直都是很受百姓爱戴的。

　　老鸨虽然猜不到他的身分，却猜对了他的尊贵与他手中的大权，长年在红尘打滚中训练出来敏感，让她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又算不算是一种预知危险的本能？

　　他想了想，勾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