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恋》茶说

19、第十八章

　　“扑哧——”和也看着仁一身夸张的打扮不禁笑出声。
　　“怎么了嘛~”仁扶扶鼻梁上硕大的太阳镜，又拿脖间系着的围巾遮住嘴和鼻尖。
　　“仁你扮成这样子做什么？”和也盯着仁的双唇，用指尖抵住鼻尖，哼笑起来。睨着的眼眸闪过一丝俏皮的光，微微撅起嘴巴，委委屈屈道，“和我出去，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怎么可能。”仁被和也可爱的样子挠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上前一步挪低围巾露出性感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和也嘟起的粉唇，随后得逞般地轻笑道，“是我见不得人。”
　　和也凝视着微动的唇形，思考了片刻，浅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仁是很厉害的角色啊~~”仁温和地回答，伸出手帮和也理理碎发，动作极致温柔。心头却有些浅浅的遗憾，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和也···虽然不怪你，可是说真的，我很不甘···
　　和也顿了些许时间，接着道：“之前你来怎么没见你这打扮？也不是这样糊弄人的啊~~”
　　“一个人，有危险也没什么。”仁俯身吻吻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和也的眼睛，一使力将他拥在怀里，唇触着和也柔软清香的头发，缓缓道，“有和也在身边的话，当然要格外小心啊。怎么能让我的和也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虽然辨不出仁后来说的是什么，但是自头顶传来的温暖仿佛在传输款款爱语。和也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的笑容映衬着眉间的神采。厉害的角色吗？仁，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做的吧，虽然有些傻气，但你确实费心了···被在乎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仁是傻瓜~”和也淡淡的语气却泛着宠溺。
　　“耶？”仁放开和也，不服气地反抗，水汪汪的美眸凝视着和也清澈的眼眸，“我可是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低调出行的方案啊~~”如果自己就这样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在别人的地盘上乱晃，会发生意外连累和也也说不定。可是身边又没有随从，又身处异乡不能随性调动人员，只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了。谁知自己这么花心思，和也还不领情地说自己笨，仁难免心头委屈。
　　“一个晚上啊？”和也夸张地张张嘴，随即促狭一笑，“果真很傻呢~~不过，很可爱。”
　　“不傻点能配得上你这个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也无所谓的傻瓜么。”仁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说到傻，自己只会因为爱他而犯傻，永远只为他一个人做傻事，而他却是时时刻刻爱心泛滥，做了傻事还觉得理所当然，都只因他是善良的傻瓜。想着想着，昔日和也的付出和忍让，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神色愈加柔和和溺爱。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也无所谓···”和也模仿着仁的口型慢慢模拟出声，微微凝神后淡淡道，“是以前的和也吧。仁，我没有那么无私···”说着眼神暗了些，但还是勉勉强强扯出个笑容。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也不知道为何会排斥以前的自己，明明都是龟梨和也，这样不是很可笑么？可是，和也不喜欢仁宠溺的眼神折射出的是另一个身影，真的不喜欢。
　　“和也，你到底在固执什么呢”仁察觉到和也微变的脸色和眉梢淡淡的怒意，不解地问。
　　“固执？”和也轻轻哼了声，语气清冷下来，“想必这是以前的和也没有的缺点。”
　　“和也。”仁拉住和也的手，一脸恳切。知道他又在乱想了，语气便软了下来。
　　“仁，我不知道以前我是如何，但是我知道现在，我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无私那样完美。”和也心头微微在赌气较劲，表面却依旧平静，煞有其事道。
　　见和也一脸正色，仁竟有些摇摆起来，最后不置是否地笑笑，连忙撇开话题：“我们走吧。”
　　和也见仁不作解释申辩，只是默默扯开话题，心头一凉，也不追问，苦苦一笑道：“好。我们坐浅见准备的车子出去。”
　　浅见想得倒也周到，听说和也要和仁出去，便备好车备好了身手最好的司机，怕他们迷路也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和也本是推脱掉的，和仁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想别人介入，可是现在好像没必要了，反正有个身影已经烙在了仁的心里，两人的契合感早有了缺口，别人介不介入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不好么？”
　　“我不想迷路···”和也收回落在仁唇齿间的目光率先走了出去。
　　仁望着那看上去熟悉地过分，触及却又出奇陌生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和也，我还能把握住你吗？你都已经不想去依靠我了吗？

　　仁坐在和也身边，手托下巴注视着望向窗外，静静坐着的和也，虽然脸上依旧是宁和的神色，但仁知道他是在生气。始终不明白和也为何要和过去的自己斤斤计较，仁不解的同时也觉得这样的和也虽然让人头疼却也不失可爱。过去的和也有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处事顾忌很多但不表现出来，什么负面情绪都自己憋在心里。现在的和也依然清新安宁到不可方物，却会耍耍小脾气，这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自己不在意，和也也不会当真吧。仁回过头，望向另一面的窗外，修长的手指在唇边有节奏地弹着，还是要想些办法来讨好眼前生气的人儿啊。仁微微翘起嘴角，双眼盯着窗外。
　　“啊，这儿停一下好么？”仁突然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仁一眼，踩下了刹车。
　　“怎么停了？”和也挪了下身子，稳住道。
　　“和也，这儿不错呢。”仁抓住和也的手臂晃了晃，又指指窗外。好不容易找到了条有些民间气息的街，当然要拉和也去逛逛。不由想起以前他那吃着章鱼丸子不亦乐乎的样子，此刻是可以回到那时的吧....
　　和也还没来得及反应仁说的是什么，就被仁乐呼呼地拉下车。
　　和也不忘回头道：“不用跟来了，麻烦你送我们来了。”
　　司机微微颔首，发动车子在不远处停下，静静等候。
　　和也也没多问什么，愣是被仁拉着走了不短的一段路，也不知道仁是想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和也忍不住问道：“仁你在找什么？”
　　仁回头冲和也笑笑没回答，说了马上不就看不到和也惊喜的神情了么。
　　装什么神秘，和也撇撇嘴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啊~~”仁停下来，转身眯眼一笑，“那我背和也吧。”
　　“...”和也反应过来仁的话后，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羞涩地侧过头，一脸不愿意道，“不要！”
　　仁被和也害羞的表情逗乐了，显然和也确实没把生气挂心上。想到这儿自己也不由玩心渐起。仁挪到和也面前，委曲腿到平视的高度，迅速啄了一下那唇瓣，柔情款款道：“吻过，以前还抱过了，现在只是背你，怎么这么别扭。”
　　和也凝视仁片刻，迅速记下口型整理话的意思。
　　仁见和也并没有意料中的反应，不由觉得无趣地嘟嘟嘴，最后嘟囔道：“那...和也在这儿休息一下...我找到就回来。”
　　和也望着仁离去的背影，慢慢理出了思绪。以前的我原来是喜欢这样的环境的吧....恩...确实...现在依旧喜欢...
　　和也释怀地勾起嘴角，龟梨和也就是龟梨和也，哪有什么以前现在之分，仁，对不起....强求你了...硬要你做个区分给个选择....

　　“这位先生。”一位中年妇女笑道。见背着自己的颀长身影没有反应，索性伸手拍了拍和也的肩膀。
　　和也回过神，转身望着眼前的妇女，温和一笑：“有事么？”
　　“看你像是在等人，不介意帮我看一下店吧。”妇女讪讪地笑，生怕眼前的人拒绝，又解释道，“正好有批货到了，我急着去提。”
　　美眸匆匆扫过妇女的唇齿，和也轻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
　　转角阴暗处，拐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冷冷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不寒而栗。双眼紧盯着静静坐在店里的那抹白色身影。哼，赤西仁，你让我失去了家庭，让我的孩子失去了父亲，我要你也尝尝失去在乎的人的锥心之痛
　　·······
　　仁老远处就望见了火光，心头一紧，那个位置是和也所在的地方···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仁抓紧装着刚做起来的热气腾腾章鱼丸子的纸袋，拔腿狂奔起来···虽然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和也不会有事，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仿佛有种无形的牵引力，拉自己靠向那个心里想要去保护周全的人。
　　喧闹的围观者，刺耳的警鸣声，无不充斥着仁的头脑，一片混乱使得心头的一口气竟是缓不过来。手中的袋子随着望见那跳动肆虐的火苗中的白色身影落到了地上。仁不顾一切地奋力扒开围观的人，冲到了最前面。
　　“和也！！！”仁大声嘶吼出来，眼睛里仿佛瞬间迸出了血丝，隐隐的泪光几近落下，“和也！”再唤的一声似乎平添了淡淡的忏悔。和也，若不是我轻易离开你身边，你也不会身处这样的危险。
　　接连喊了好几声，趴在桌子上仿佛睡去的和也丝毫没有反应。仁一时居然有了绝望的感受，心头先是一惊，转而变得凉嗖嗖的。和也，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即使不能保你周全，也定会陪在你身边···
　　仁扯下外衣，没有一点的多余动作，便直冲那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火光。感受着迎面而来越来越厉害的灼痛感，仁微微敛眉，但当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时，仁释然地笑了，和也···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要陪在你身边···只有在你身边，才有所谓的幸福可言···
　　眼看就要窜入火圈时，仁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制服在地上不能动弹。仁顿了一下，挣扎着起身，半吼道：“放手！和也在里面···和也在里面你没看见么！！！”
　　“赤西会长请冷静。”浅见派来的司机卯足劲压制着仁的动作，扯着喉咙解释道，“我有保护你安全的义务，请你不要冒险。”
　　“你放开。”仁停下了无用的挣扎，口气变得沉冷却也魄力十足。冷冷抬眼睨着困着自己手脚的人，“保护不了和也安全的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赤西会长。”司机愧疚地道，“对不起，是我失职。我赶来时，龟梨先生已经被困在里面了···火势很大，外面人根本进不去的···但是，只要龟梨先生醒来···抓紧时间从里面冲出来···或许还是有救的···可是若要外面的人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死？”仁轻蔑地低笑几声，想必是怕死眼前的人才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营救的，“我愿意赌上我的性命去换取和也获救的可能。”
　　“你··”司机被仁的话震慑到了，一时失神。
　　仁抓住一瞬即逝的时机，高吼了一声“和也”，一股作劲硬是摆脱了手脚的束缚。奋力向前又迈了几步，却又发生了意外，四名警察抢先一步，架起了仁的四肢，强行将仁带出了危险区。
　　火势显然比刚刚又大了些，灼人的温度外散的同时，夹杂着隐约可辨的婴儿啼哭声。
　　仁狠狠盯着将自己团团围住护在当中的四名警察，高声质问：“还有个孩子！！难道消防员不来，你们就什么也不会先做么？！！”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目前只能等待援助。”礼貌的回答带着让人寒心的冷漠。
　　·············
　　和也！和也！！！
　　一阵阵急切的呼唤，在潜意识里萦绕不去。和也凝起眉，沉重的眼皮颤了颤。仁···是你···为什么喊得这么急切···为什么那么伤心难过···仁···好热···好难闻的味道····
　　伏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抽动了几下，渐渐手臂也有了知觉，浑身灼痛感将意识召回，和也苏醒过来，瞬时被拉入了现实的危境。和也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嘴巴微微开启，惊讶之感不言而喻。可以瞥见火光外面攒动的人群，耳朵却是嗡嗡地直响，扰乱着和也冷静下来的节奏。
　　·············
　　仁见和也醒过来，心头窜起了满满的希望，急忙向一旁的警察说道：“他醒了！他真的醒了！！快点，我们去救他，快点！”
　　警察互换了眼神，点点头。接下来，只要指导那人脱险，就应该会没事的吧。
　　···········
　　席卷而来的浓浓烟味呛得和也直咳嗽，现在的处境根本不容自己花时间在镇定上。迅速环视四周，和也拿起还未烧着的毯子，望向外面，仁急切的脸孔映入眼眸。微微张口，勾出一个仁字的唇形，淡淡一笑。你在那儿等我，那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孩子！救孩子！！”警察和人群都大喊。
　　“和也，还有个孩子！！！”仁见和也没有回头只有冲出来的架势，也着急起来。
　　和也眯起眼睛，烟雾迷离了眼眸看不清那动着的口型，那便不再多想，将毯子裹住大部分身子，一提速，霎时冲过了那让人可怕的火光。当感触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后，和也迅速丢开已经燃着的毯子。或许在里面困久了有些缺氧的缘故，一时居然站不稳，身子软软坠向地面。
　　仁虽然还未从刚刚那一刻回过神，却本能上前几步接住了和也的身体。
　　“仁···”和也望着仁，淡淡一笑，安心地倚在仁的怀里。
　　“和也···为什么···”仁不知道和也为什么对那个孩子见死不救，当真是只念着自己的性命吗？和也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他可是宁可伤自己也要保全别人的人···怎么会···“我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无私那样完美”仁脑海突然冒出的和也说过的一句话，让心猛得一沉。望着围观人对和也投来的鄙夷蔑视的眼神，心更是撕扯得厉害。那婴儿痛苦的哭声，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和也实在没理由去推卸救孩子的义务···可是为什么···和也···仁难受得将和也往怀里按了按，挡去了其他人投来的伤人目光。
　　消防员医疗队还算及时赶来了，扑灭了火，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婴儿。
　　围观者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对和也更是看轻了几分。虽然没人用言语指责，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无不透着对和也的厌恶。
　　店主赶回来的时候恰逢婴儿被救出，命象危浅的一幕。几名热络的妇人将事情告诉了店主，也着重讲了和也如何自私地放弃孩子的生命。言辞甚是严厉，甚至有些偏激和不堪。这位看着自己孩子这付惨状心疼不已的母亲，走到和也面前，扬起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似乎用尽了全力。
　　和也被打得懵了，头里晕乎乎的，耳边嗡嗡响，渐渐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逐渐清晰起来。和也不解地望着妇人，对上的是痛恨自己的怒容。和也无措地望向仁，对上他太过复杂慌乱的眼眸，还欲追问，仁已经瞥向了一边，表情···居然是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