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恋》茶说

10、第九章

　　“少爷，可以确定就是这种紫色干花。”医生将装在瓶中的干花递给浅见，“是在龟梨先生房里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浅见透过瓶子仔细凝视，胸口慢慢收紧。是在安娜房里见过的....
　　“看来是他害死绫小姐，是没错的了。”
　　“不。”浅见摇摇头，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愤怒，嗖得起身，“不是他。”说完丢下一脸迷惘的医生大步推门而出。
　　“你们给我把安娜小姐关起来。”浅见吩咐门口的男子道，自己急匆匆向关着和也的地方跑去。
　　.............
　　浅见见门口没有守卫，不禁皱眉，推开门，一阵血腥味迎面扑来，一种强烈的不好感觉充斥心间。
　　“和也...你....”话被这场景硬生生地堵在了口中，浅见冷眼望着正在整理着装的男子，心都提到了嗓眼。
　　两名男子闻声回头，见是浅见，连忙恭敬地鞠躬道：“少爷。”
　　“你们....在干什么？！”光看他们的样子便知发生了什么事，炽热的怒火直冲浅见的脑门心。
　　男子面面相觑，心想折磨一下快要死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但眼见浅见杀人的眼神，才恍悟自己是犯事了，两人默契地跪倒在地，口中满是乞求：“绕过我们吧...少爷...”
　　浅见这才清楚地看见他们身后早已不醒一世的和也，满身的伤痕暴裸在空气里，□□的躯体让每个伤处都显而易见。
　　浅见不忍也不敢看下去，转而怒视匍匐在脚下的罪魁祸首，沉默片刻，浅见从裤带掏出一把枪扔在地上，冷冷道：“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从现在起不想再看见你们。”说完，浅见绕过他们，脱下外套裹住和也的身体，将他轻轻抱起，再也不看那两男子一眼，直直向门口走去。
　　“砰——”
　　“砰——”
　　身后传来两记枪响后迅速恢复安静。
　　浅见温柔地吻吻和也的额头，满是痛心和愧疚道：“没事了...和也...对不起....”收收双臂，抱着和也快步离开这个让他饱受羞辱的地方.......

　　“他怎么样？”浅见着急地问着医生。
　　“外伤严重，但不会死。”医生直白地说，瞬而疑惑道，“少爷，我不明白，为何你认为不是他害的绫小姐。”
　　“因为那花我见过，而且那人有理由借刀杀人。”浅见转而温柔地望着床上的人，淡淡道，“他不会撒谎。是我缺乏对他的信任....”
　　“少爷，和外人还是不要谈什么信任的好，况且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不足以看清他这个人。”医生字字恳切，纯粹出于对主子的关心。
　　“有的人单纯到被人白白利用，我若刻意想去看清他，反而被引入所设的迷局，害了他。”浅见收回留在和也身上柔和的眼神，转而变得阴狠，“有的人面善心恶，伪装到极致，我若刻意观察她，反而成了她的演出，迷惑了我。”
　　“...”医生笑笑，“少爷倒想得深，不过，小心些还是好的。”
　　“嗯。”浅见点点头，真诚道，“他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了。如果他醒了就马上告诉我，我担心...”
　　“放心。”医生报以宽慰的一笑。
　　“放开....不...不要....”床上断断续续传来声响，声音甚是悲怆。
　　“他可能想到不好的事....被刺激到了....”医生看过和也的伤后，虽然心防他的善恶，但是仍是心疼他的身体，被折磨成这般，任谁看了都不忍，“也好...刺激一下...醒得就快。”
　　“是么...”浅见连忙走到床边，握住和也因害怕颤抖着的手，谁知一触到就被和也猛地甩开，随之，和也双眼倏地睁开，呆呆望着浅见，渐渐眼里泛起水光....
　　“和也...”浅见仍想握住和也的手，好好安慰他。谁知他害怕地把身体全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警惕地提防浅见的一举一动。浅见尴尬地收回手，望着和也，不知说什么好。对不起么？为什么自己....对和也只有这句话.....
　　“是我...”和也却出乎意料地开口，“是我害的绫....你...你杀了我吧....”
　　“和也？”浅见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满脸愧疚道，“你是在恨我误会你么？”
　　“误会？”和也眼神一黯，为什么上天连一个让我死的机会也不给呢？狠狠被伤后，还要我在痛苦的回忆中煎熬，不得解脱......
　　“和也，是我错怪了你，是我害你这样的....”浅见心疼地望着和也，“你要我怎么弥补你，我都会去做。”
　　“真的？”和也眼睛亮了亮问道。
　　“真的。”浅见用力点点头。弥补和也，同时也减轻自己的罪.....
　　“那好。”和也眼里射出坚定的光，“我要你杀了我。”已经一身肮脏的自己，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和也？”浅见怎么也没想到和也会提这种要求，当场就傻在了那儿。
　　“少爷。”一名黑衣男子适时出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苍凌会的人来做客了。”
　　和也听见“苍凌会”时，眼睛闪过波动的光芒，但是慢慢惨淡下去....
　　“哦。”浅见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苍凌会此行目的不纯，但总好过呆在这儿亲眼看和也痛苦到想死。
　　“和也你好好休息。”浅见匆匆交代，转而叮嘱医生，“麻烦你了，千万不能让他有事。”
　　“好的。”
　　得到答复后，浅见这才带着黑衣男子离开.........

　　“你也别客气，什么事就直说吧。”浅见翘起腿，淡定地望着礼保。虽然不是赤西仁亲自来，但是他来也是分量极重的，更何况是在赤西仁住院还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
　　“我是来带走龟梨和也的。”礼保礼貌地微笑道。
　　“理由？凭什么找我要人？”浅见眯起眼睛，饶有兴趣道。
　　“凭你没有理由扣人。”礼保仍是保持着微笑，只是此刻却有□□味在漫延。
　　“哦？”浅见没想到礼保虽然年幼，却也不失领袖之风，苍凌会果然不是只靠赤西仁。但是浅见也不是省油的灯，迅速回击道，“龟梨和也是清水家的人，我实在不明白，和苍凌会有什么关系？还要你亲自来一趟。”
　　“本来倒是没什么...”礼保暗自庆幸，幸好裕也有透露给自己一些浅见谋划算计哥哥的事，才使得自己可以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只是不知浅见先生为何带走龟梨和也后要惹到我们苍凌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浅见皱皱眉。清水那家伙干事真不牢靠，没干成也就算了，还露了马脚给苍凌会抓到了把柄。
　　“听闻您的消息甚是灵通，不会不知道我哥哥在医院里还失去了部分记忆吧？”礼保若不是事先明了此事，还真会被浅见的镇定表情骗过。
　　“....”浅见当时想给赤西仁制造丑闻，纯粹是想让和也认识到，他自己唯一在乎的人并不是那般值得他惦念。也出于打击和也的目的。毕竟当时和也的不冷不热孤高的性子，让自己甚是想看他受挫难受的表情。现在想想，可能还有当时不知觉的...淡淡嫉妒吧。谁知目的未达，反而又生事端。
　　“过去的事，我们苍凌会也不追究。”礼保见浅见不语，便退一步道，“只要你放了龟梨和也，让他跟我走。”
　　“我可以放他....”浅见释然道，眼里渗出些许柔情，“如果和也愿意的话....”和也要的，自己什么都可以舍弃去给予他，只要他好好活下去，别再受苦....
　　“好。”礼保满意地点点头。

　　“龟梨...和也？”礼保试探地问道，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见这个救了自己命的人。
　　“....”和也将被子往下扯扯，整个脸终于露了出来，水灵的黑眸望着礼保，轻轻点点头。
　　“我是赤西礼保。”礼保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和也的手臂晃晃，以示诚意，却被和也巧妙却明显地躲开了，礼保察觉到和也突兀的疏离感，一脸苦恼，“我就是你救的那个人...你不记得了？”
　　“...仁的弟弟...”和也喃喃道，算是表示记得的回答。
　　礼保感觉太挫败了，哥哥失忆忘了弟弟却记得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是靠哥哥才“勉强”记得自己，自己真是太没存在感了。
　　“礼保...仁呢？”和也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我就是来接你去见哥哥的。”礼保见和也很想见哥哥的样子，心里暗自高兴，这事不难办。
　　“他好么？”和也黯然地低下头。这被玷污的身子自己都介意到想去以死解脱，何况是仁呢....他还能接受么？即使仁愿意又怎么样...自己都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不好。哥哥出了事，失忆了。”礼保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只是想激发和也担心哥哥的心情，让他快点答应跟自己回去。
　　“出事？”和也声音明显提高了些，尾音还微微颤了下，果然自己在乎的人都不会好过....和也顿觉心灰意冷，同时也有放下什么的释然，“仁失忆了....也好....忘了我...对彼此都好.....”自己根本就是个灾星，只会给别人带去祸患....以前是琉璃...浅见也失去了最爱的绫...现在又是仁....再者自己已经肮脏了...根本不配任何人的爱...更何况是仁的.....
　　“和也哥哥你这样说就太不负责了！”礼保心里急了，“哥哥可是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龟梨和也了呀！”
　　“...”和也闻话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上天这是你给我的希望么？但是我害怕，你再次把我从希望直接拽到绝望....仁的爱，我会记住...但是...今生不配拥有...
　　“真的！”礼保怕和也不相信，一再强调。
　　“他记得我...我回去干什么...”和也装作漠然地撇过头，淡淡道，“你们该好好帮他恢复记忆才对....”
　　“可是哥哥他....”
　　“我不会和你走的。”和也一句话回答地坚定，刻意将语气放轻松，“这儿吃得好睡得好，我回日本干什么。”
　　“和也哥哥你当真好么？”礼保扫视了一下四周，温和一笑，“真的好的话为何现在在医护室里？”
　　“没什么....就是感冒发烧了....”和也无所谓地应道，转而语气更加坚决，“你走吧，回去好好给仁看病。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当真？”礼保有些生气了，这样的人值得哥哥如此待他么？听闻哥哥患病，他居然可以无动于衷？
　　“我没开玩笑。”和也勾勾嘴角，凌厉的眼神透着昭然若揭的答案。
　　“好！我真没想到你这般践踏哥哥的感情！你...”礼保指着和也就想开骂，却被一旁默不做声的浅见一把拉住，拖到门外。
　　“和也有苦衷的，你别怪他。”浅见认真地解释道，“我来劝劝她，你别急。”说完，浅见再次进入带上了门。
　　礼保望着把自己隔在外面的门，一脸疑惑，什么情况啊？浅见愿意放和也走，还帮自己劝他，和也反而不愿意？
　　浅见望着整个缩进被窝的和也，无奈地苦笑道：“知道难受，刚刚还逞什么强，说什么违心话。你想回去的吧，和也？”边说边掀开和也盖在身上的被子，重新将被子盖到他脖间压好。
　　“不...”和也噙着眼泪望着浅见，坚定地吐出一个字否认。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浅见伸手想帮和也擦泪，却见和也望着靠近的手明显颤动的身体，连忙将手收回，怕是他被人强行侵犯后，厌恶了被人的触碰。浅见接着道，“你连我都骗不了，还怎么骗自己？”
　　“我....”和也满眼复杂，夹杂对浅见淡淡的责怪，确实，不是眼前的人，自己怎么会被弄脏了身子？可是，他也是被人蒙蔽，失去了至爱已经让他很伤心，又对自己感到如此愧疚，叫自己如何再忍心去怪他？
　　“和也是怕赤西仁接受不了你被人玷污的身子？”浅见一针见血道。
　　“任谁都不能接受....”和也想到那不堪的事情，牙咬得直响。
　　“你是对赤西仁没信心。”浅见直白道，望着和也温柔地接着说，“他若只是喜欢你美好的身子便会嫌弃你，如你现在所想。但他若是爱你龟梨和也这个人，绝不会看不起你，反而会加倍爱护你。和也不想亲自去证实么？”
　　“...”和也的眼睛闪了闪。想，自己真的想知道....若这样不堪的自己仁还能继续爱着，那么自己也会倾其所有爱着仁..........
　　“你想就跟礼保回去。”浅见捕捉到和也眼神中的动摇，笑道。
　　“...”和也沉思片刻，嘟嘟嘴，“浅见你就这么想赶我走么？我麻烦到你了么？”
　　“你别强给我套罪，我可是顺应你心的方向。”浅见见和也那可爱样，心里甚是喜爱。
　　“可是....”
　　“别可是了，我帮你决定了，你跟他们回去。”浅见快刀斩乱麻道。和也再这样犹犹豫豫的，自己可要真不舍得放他走了。其实....自己何曾舍得他离开....让他离开...只是希望他幸福....
　　“你果真讨厌我，要赶我走。”和也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望着浅见。
　　“和也。”浅见突然认真起来，“我不知道你害怕什么，不想回去。我只想说，无论如何，你都有我，如果哪天实在无处可去，你可以来找我。”
　　“...”和也被浅见感染同样认真起来，诚心道，“谢谢你...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