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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6(未完) ...
其一
初一,无月。
喘息声,奔跑声。
一片黑暗中,长马尾少女捂着胸口,费力地跑着。
元炁快用光了……怎么办?
少女的右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玉质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心头忍不住发酸。
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我只要……你活着啊!
黑暗如潮,湿润,令人却步。
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慢,逐渐停在了原地。
跑?跑什么跑?
什么都看不见的山中,有什么好跑的?
可是……会失望吧,因为那个人交托的事情没有完成。再累,也要继续啊……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却没想到脚下并没有踩到实地的感觉。
踩空,坠落。
到最后,还是要失约了啊,姐姐……
凛冽的风声划过耳畔,就像这世间最美好的音符。
“所以说,就是这里喽?”阿灵歪着头,看着远处高耸的山峦,“樊垣山。”
“啊,是这里。”有狐轻敲着下巴,偏头看向伪正太脸的男人,“式微,樊垣山的话,嗅探是那孩子吧。”
式微点头。
“呵呵,小兔子呢,好久不见了。”有狐弯着眉眼,笑得灿烂而恶趣味,“多可爱~”
“……小兔子?”皇愣了一下,疑惑地轻声重复。好像有听过这个称呼……
童殊皱着眉颇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子修看在眼里,手脚却僵硬冰冷,动都动不了一下。
“快去吧,哥现在的心情很不稳定。”童童敛下脸上的明媚笑容,目光有些飘远,带着压抑的疯狂的痛苦,“樊垣山,樊垣镇……很令人厌恶的回忆呢,呵。”
子修闭上眼,鼓起他这辈子最软弱的勇气,试探着伸出手,拍了一下童殊的肩膀,“童殊,你……”
“嗯?”童殊诧异地回过头来,眉头依旧紧锁,“子修?怎么了吗?”
子修只觉得他第一次这么狼狈,磕磕绊绊地道,“你……好像,有点讨厌这里的样子。”说出了第一句,便也没什么不好开口了,他认真地看着少年秀气的脸容,“不管在遇到我……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童殊微微睁大眼,唇角轻轻勾起,“知道了。谢谢,子修。”打结一般的眉毛放松,童殊想起了另一件事,“倒是你从今天早上就有点不对劲,是怎么了吗?”
嗯,皇好像正常起来了,看来不用担心了呢。
子修收回的手臂顿了一下,默默地捂脸。
童童,你说的对。
追这个感情白痴,任重而道远。
又是一片混乱,白衣的少女无奈地叹气,这群不正常的家伙啊。自从子修喜欢上童殊后,连唯一的陪着她苦逼脸的人都消失掉了,真是。
至于那家伙,谁会管他,出任务都不来道别。
各自混乱着的八个人脚步未停,虽说是悠悠闲闲地走着,却也是到了山脚下。
叶千云眼前一花,本来无人的小路上就有一个清秀的少年迎了过来,她惊讶地望向身边的伙伴,和阿灵相当的速度。
粉色衣衫的少女挑了下眉,兴致盎然,自言自语道:“不错嘛。”
“小兔子~好久不见了!”有狐一副我是怪阿姨的样子抓住迎上来的少年,笑眯眯地伸出魔爪一阵蹂躏,“想我没?”
“别,别这样……”少年奋力挣扎,一张白皙的脸泛上红晕,“还有人在啊有狐老师!”
孩子,你不要说出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在场众人默然。
由于比较有良心的终于看不下去的式微调停,有狐终于决定把重逢的喜悦稍微推后,握起少年的手像招财猫一样晃了两下,“介绍一下,他是樊垣山的嗅探哦,叫白小兔。”
白小兔,小兔子。
众人很不给面子地笑喷掉,阿灵很过分地蹦过去同捏脸,“名副其实的小兔子啊,还是活的。”
我可能是死的吗?少年突然面无表情,看着已经开始锤树的某几人(崩了),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虚幻。
原来侠岚都是这么不正常的人么?他还以为有狐老师是因为侠岚做久了被荼毒成了这样,所以其实能成为侠岚的都不是正常人是么?
啊,太好了,当初没有成为侠岚真是太幸运了,他还是个正常的人。
对了,得赶快回去,七夜该喝药了。白小兔猛然想起了正事,憋红了一张脸,大声打断越来越过分的有狐和阿灵,“请不要闹了!我家里还有伤患,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现场一瞬间静默下来,白小兔感到脸上的手慢慢松开。眨了眨眼,看到的是有狐严肃的面容,“是那两个失败的侠岚?什么名字?”
“……两个?”来不及惊讶有狐的气场,白小兔被诡异的量词吸引了注意力,“你们不知道么?”
苜蓿统领果然有什么瞒着他们么?式微皱着眉头,心中一阵不详的预感。
如果苜蓿统领一直不忍心告诉他们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他们很熟悉,很熟悉。
有狐看到白小兔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了她一点也不想听到的话。
“……只剩下一个了,太极侠岚九华临终前把神坠交托给了两仪侠岚七夜,尸骨无存。”
和他们一起经过风风雨雨的伙伴们,又少了一个。
其二
如果九华没有死在这里的话,樊垣山当真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那些蓝天碧树,溪流花草,以及在林中飞掠的鹿,幸福得刺眼。
这个世界再美丽,九华也看不见了。
有狐的思绪中匆匆掠过就像发生在昨天的画面,少时玖宫岭的挚友们,任务中遇到的人,还有……老师的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画面就此定格,刺眼的红色化成黑白,就像那场玖宫岭为老师准备的盛大的祭奠。
若不是式微和不归,自己恐怕已经醉死在酒馆里了吧。
而又过了这许多年,那个曾经陪她哭泣陪她喝酒的阳天殿四象侠岚九华,也走了。
以后再没有人在她哭泣时奇迹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微笑着问她爱哭鬼需要人陪睡么?
那个时候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反驳,才不是爱哭鬼,还有陪睡那种话不要说得那么有歧义的样子。
分享着同一份记忆的人已经不在,从此后这记忆只能沉到心底。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少女的笑容有多温暖,让她杂乱跳动的心一瞬间归于宁静。
再没有人了。有狐抬起头,眼眶干涩,早在老师的葬礼之后,她就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习惯性地去摘腰间盛酒的碧玉葫芦,却摸了个空。她愣了下,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粉衫的俏丽少女手上捏着小巧的碧玉葫芦,蹙眉看着她。
“十五年的竹叶青,以你的酒量是想睡到明天早上吗?”阿灵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既然这么容易就让我拿到,就由我来保管好了。”
是吗?基本的防范已经这么低了么?有狐暗暗自嘲,也就默许了阿灵将碧玉葫芦收到随身的布包里。
“白小兔。”缀在最后一言不发许久的蓝衫少年上前几步赶上樊垣山的嗅探,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白小兔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地回头:“怎么了?”
“……我们见过么?”皇总觉得听过“小兔子”这个称呼,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白小兔松了口气,歪歪头,“没有吧……起码我不记得有见过。”
一旁的叶千云随意地瞥了一眼,不由得浅浅勾起唇角。啊,真是很像小兔子呢。
“是吗……”皇心中仍是不免介怀,低头细细思索。大脑忽然空白一瞬,仿佛神之力一般,脑海里的念头消失得无踪无迹。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甚至当事人再抬起头来,也没发现些什么。
叶千云好奇地打量了下突然好像没了什么烦恼的少年,从他身后探过头去看了一眼,折在身后的长发滑到肩头,“皇,怎么了?没事吧。”
“嗯?”皇偏过头看了看在自己身后明明很好奇却偏要打着关心自己的幌子的白衣少女,再次感叹了叶千云的别扭心理,答道,“是没有见过,看错了。”
“哦……这样子啊……”叶千云有点失望,却并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相当公式化地道,“没事就好。”
式微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有狐,想安慰些什么,有狐和九华关系很好,这一点他知道。
可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好似扫到了飘飞的紫色衣角。
远处的山崖上,紫裙披纱的女子转身离去,轻轻地微笑。
——皇那孩子,有了真正的朋友呢。
“呼——”穿着青色里衣的少女拨开脸侧的发,随便把头发打了个结,放下一小捆柴火,累得直喘气。
“果然还没好么?”少女微微叹了口气,“体质真是变得好差,搬点柴都会累成这样。”
她拎起瓦罐往里看了一眼,嗯,碾碎之后的药材果然好浸透多了,是时候煎药了。
少女把劈好的柴火摆好,将瓦罐架到支架上,生火,搬来小石凳坐下。
“嗯……要煎多久来着?”少女撑着下巴,盯着跳动的火焰,自言自语,“头汁煮沸之后,加点水就可以接着煎了,总共大概……将近一个时辰吧?”她歪过头,那神态倒和白小兔有点相像。
捡起蒲扇,少女悠哉悠哉地扇着,翘起嘴角。
朦胧的烟雾相互纠缠着攀升,消散在无边际的蓝天之中。
长相奇异的男子站在山崖上,低头看着小院中专心致志煎药的青衣少女,“总算是找到了啊,喜欢逃跑的老鼠。”
“鬼爪你这个光头。”紫裙披纱的女子轻笑着走近,“好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稍微客气点。”
鬼爪不屑地撇了撇嘴,“侠岚而已。”
“我可和你说啊,”女子从衣衫下的脖颈开始攀上右颊的艳丽火色魔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变幻着角度,“这次要放水。”
“哈?!”鬼爪猛地回头,脸扭曲得相当喜感,“白莲你没搞错吧?神坠还在那个女侠岚手上呢,放水?!!!”
白莲挑起一边眉毛,温婉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有些邪气,“那又怎么样?”她眯起眼睛,“这次来的可是皇啊,不准杀了他的同伴。不然……”
白莲开心地笑着,周身气场黑气四溢。她来回活动着手腕——
“我!跟!你!没!完!”
其三
所以说,这才是正常的嘛。
鬼爪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乖乖,可吓人呦。
温柔的白莲?善良的白莲?最正直的七魄?
假如鬼爪听见有人这么说的话,他绝对会……好吧,绝对什么也不敢说。
但是偶尔腹诽一下是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那种事情在七魄中真的可能吗?说笑话啊!
所谓的白莲,所谓的七魄老大的妹妹,那就是个恶魔啊有木有!
其实吧,论战斗力,白莲就是个渣,也就一个普通太极侠岚的水平,那侠岚还得是走了百分之一概率的好运才晋级的那种。至于鬼爪,他的战力还是蛮强的。少林寺的护身功夫还是很好用的,作为一个光头,要是皮不够厚当不了血牛舍不了身做肉盾,他还真是愧对这个自认为帅气的光头。
白莲的恐怖,在于她的特殊能力。那种毫无限制和极限的幻术,可以说是一个强大的外挂,还是被服务器屏蔽的官方外挂。
好吧,那些是玖宫岭的那群老鼠该担心的事情,而他该担心的只是……白莲的恶趣味。
如果违逆她的意愿的话,会出问题的……
鬼爪刚放下的心刷地一下又冲上了喉咙:等等,刚才白莲说什么?她说什么!!!
闲得没事猎杀个侠岚都能碰见她已经够了,果然遇见了她就代表着灾难的来临吗?
可爱的神坠啊,再见了……
今天,我们伟大的七魄之一的鬼爪大人,依然欢乐地郁卒着。
跨过蜿蜒的溪水,油绿的树叶焕发出生命的活力。山中美丽的生命们用以最纯净甘甜的泉水浸透过一般的眼眸望向山林中的陌生人,阳光被遮天的古树切割成流光的碎片,洒在散发着土地芬芳的草叶上。
是的,樊垣山不会为了区区一名太极侠岚的死亡而丧失光彩和微笑,在漫长的战争中,那太过微不足道。
式微稍稍仰起头,眼角的余光扫向明显还处于消沉期的有狐。那种事情,早在老师牺牲的时候就明白了啊。
可是,就算是明白又怎样?侠岚也是人,会伤心会恐惧会软弱,没有人能跳脱出这个轮回。
“到了。”
白小兔侧过身,嘴角不自觉地牵起温柔的微笑,“这里就是我家。”
皇眨了眨眼睛,突然从心底溢上无可抑制的无奈之感,就像……
就像什么也阻止不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慢下脚步落在队伍的最后,在门栏边停驻不前。
不想踏进去。
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要再看见了。
皇愣在那里,墨染的眸子复杂难定。
这里……发生过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
各自混乱着的几个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有人掉了队的,白小兔也归心似箭,头都没回地冲进了院子。堕入爱河的某人刚要继续冲进屋子里,打眼一瞧,一直心心念念的病人就坐在瓦罐旁边吹着风呢,不由得有些恼了:“七夜!”
青色里衣的少女缓慢地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离,明摆着坐在外面睡着了,“嗯?”
两仪侠岚七夜揉了揉眼角,往这边瞄了一眼:“哦,小兔啊。”又缓慢地低下头,准备睡个小回笼。
“……”白小兔差点跳起来,咬牙切齿道,“七夜,还有三天。”
七夜后背一凉,瞬间就清醒了,“小……小兔……”
“我明明说过的,还有三天你才可以自由活动。”白小兔眯起眼睛,“所以,现在你要怎么解释给我听呢?”
叶千云摸了摸下巴,嘿,兔子这是炸毛了?
她又往四周扫了一眼,果然是各有心事啊这群人,不然那轮得到白小兔持续爆发?早就被各种调戏各种搓揉了,尤其是阿灵和有狐老师那两个没良心的家……诶?
叶千云诧异地僵住了刚要放下的手,歪着头。
怪不得一直觉得气氛不对劲,好像周围没有正常人一样。原来在场的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啊。
所以说……皇哪里去了?
其四
当叶千云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某个站在门口不肯动像发脾气一样的皇一只揪进院子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就剩下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蒲扇了。
如果你站在一个还算大的刚刚人还很多的小院里只看见一个可以忽略的蒲扇并且风也刮得有一下没一下的时候,也许你就能体会到叶千云现在的心情了。
怎么有种他们丢下我跑路了的感觉……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吧!
叶千云努力按下有点抽的眉毛,长时间被摧残而导致的淡定有点要破功的征兆。
你妹子的你们就察觉不到少了点什么吗我们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这种事情就算是老师也不可以原谅!
最主要的是好歹留个人告诉我们住哪儿啊……
不管怎么样,任务永远是最优先,被无用的事情拖累了的话,有狐和式微也称不上是太极侠岚了。
“……就是说,九华她遭遇了七魄是吗?”式微看了看有狐,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总结,“那么七夜,能简单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七夜抿抿唇,平板地叙述:“我和姐姐去珂兰部落执行任务回归途中经过这里,以全速前进的话,大概天黑前就能够下山。可是很反常……
“我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座山,比起原地打转,更像是完全扭曲了我们的方向感。比如说明明是向着傍晚的太阳方向走,我们却在向东。”
“东面是往山腹走的,走到最后会碰到岩壁,再无进路。”白小兔说。
七夜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们是看到岩壁才意识到中了陷阱,可是晚了。
“四周已经被零网围住,是那种几百来只零画下的,姐姐虽然能够破开,可是一旦这样做了,就会损失三分之一的元炁。零网开始收缩,不出一分钟,我们就会被零网绞杀。就在姐姐打算拼命的时候,零网自己散去了。
“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七魄做的,他大概是不喜欢被削弱实力的猎物。姐姐把神坠偷偷给了我,可是为了掩护我逃离受了伤,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有胜算的……
“那个七魄没有执着于我,只有一些零在追我。本来逃的还算轻松,可是到天黑后,似乎所有的零都在找我了,他们发现了神坠在我手上。也就是说……姐姐已经死了。”
整个房间静得不可思议,只有少女微凉的嗓音在空气中流淌。
有狐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红色的布料被攥得有些扭曲,指甲隔着一层衣服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色印记。
皇忽然问道,“那个七魄是谁?你认识吗?”
“……姐姐叫他鬼爪。”
鬼爪么……就是母亲说的那个和她关系不算差的土属七魄。
还有方向感扭曲……是母亲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任务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回去。
唯一胜利的机会就是母亲故意放水,不去为难他们。
“鬼爪?”有狐忽然抬起头来,怔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嘴角轻扯出一抹满溢着苦涩无奈的笑,“是吗……你为笠灰报仇了啊。真羡慕你啊,即使没有完成杀死仇人的誓言,你也能名正言顺地为所爱的人而付出生命……”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一些安慰,有狐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她问:“接下来呢?”
七夜摇了摇头,“山中太黑,我不慎跌下了山崖,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那个……”白小兔半举起手,“接下来由我说吧。
“首先,我经常在樊垣山中采药卖到樊垣镇上,所以在七天前我发现动物开始小心翼翼地觅食,就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一开始我以为是最近有猎人大肆捕猎或者有大型猛兽迁居,就并没有做出什么行动。直到我发现森林中并没有动物残骸或者陷阱弓箭的痕迹。这就代表了我的假设并不成立。我觉得蹊跷,决定每天在山中寻找令动物反常的原因。
“大概是在四天前——也就是七夜遇险的那天,我终于找到了重零活动的证据,它们似乎在不顾一切地寻找什么,我就打算在它们之前找到。可以说我在山崖下发现重伤的七夜完全是一个偶然。通过她手上的侠岚卦印我判定她是侠岚,也就是那些重零所寻找的。
“七夜醒来是在三天前的晚上,从她口中得知大概后,我就向玖宫岭报告了这件事。然后就是你们的到来了。”
白小兔垂下头拨了拨刘海,淡淡道。
这次的寂静的时间长度更加离谱。
白小兔疑惑地抬起头,还未说些什么,就被扑过来的粉衫小丫头捏住了脸。阿灵嘻嘻地笑着,“没想到小兔子这么厉害啊,在那么多重零的搜查下竟然完~全没有被发现,还抢了它们的目标!”
白小兔几乎可以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把他扫来扫去,他很怀疑再这样被他们盯下去会不会导致自燃。
总有种被他们看光的感觉……(--||)
“咳。”为了挽回尴尬的局面,式微不由得清咳一声,“白小兔是那次侠岚选拔中最有潜力的,只不过后来他退出了侠岚选拔。是因为……”
“我不能忍受为了所谓神坠放弃他人性命的行为,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那都是错误的。”
白小兔突然镇静下来,他直视着有狐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并不认同玖宫岭的作法。以生命为代价去守护就可以了吗?总有一天玖宫岭会守护不住神坠,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还不如想想其他的方法。”
有狐愣愣地看着白小兔,似乎听了进去又像是什么也没听,一双眼茫然无神。
气氛一时尴尬,童童歪着头审视着白小兔,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哈,真有趣啊。”童童挑起眉毛,饶有兴趣地道,“这是战争,不死不休。”
“任何事都不可能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一定有其他的……”
“有又怎么样?你和我们说这些能解决什么问题?只有够强,强到无视所有一切的人才有资格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童殊皱了皱眉头,伸手拉住少女的手腕,“童童。”
童童却反常地没有听他的话,她甩掉童殊的手转过身,双马尾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道弧形,“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这里!樊垣镇!我最最讨厌的地方!它告诉了我我还什么也保护不了,只有够狠才能活下去!
“为此,除了哥哥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秀丽的面容上满是压抑的疯狂,那目光使得童殊的呼吸越发不稳,他猛地闭上眼睛,低吼,“我不希望你再一次那么做!我会保护好你!”
子修知道自己插不进去兄妹二人之间的过去,也并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们的决定或者观念,但他就是想要阻止他们。
童殊本就该是一直笑着的,他本就该一直那样子站在那里,坚强而温和。
“够了!”在子修准备上前阻止之前,有狐突然道,“一切以任务为最优先,今晚抓紧休息,式微用你的侠岚术屏蔽这附近,其余人轮流值夜,小心零的来袭。七夜好好待在屋里,把神坠收好,我们明早就要去战斗,我和式微都存有神坠,身上带着神坠并不安全。”
“总之,”有狐猛地站起身,“任务结束随你们争论,现在把那些都放下。明天将是生死之战,不容疏忽。”
是夜,已近子时。蟋蟀清亮地鸣叫,初五的月还只是个弯弯的白色月牙。夜空很清晰,星光铺展在黑色幕布之上,微弱的光芒掺进冰凉的月光。
“有狐。”
站在院中的红衣女人回过头,微微笑道,“睡不着么?式微。”
“怎么可能睡得着。”式微苦笑道,“不仅是九华的死,明天还有场生死之战。估计那几个孩子也睡不着吧,年纪那么小就一个个都那么多心事。长大了,烦恼再多点之后,别把自己逼疯了。”
有狐自然知道式微是故意打趣,也就跟着笑了一声。她仰起头看着夜空,半晌忽然道,“你怎么看?”
还不等式微回答,她就轻声道,“好羡慕九华啊,我还记得她每次说起笠灰都说,他们不过是队友,那么亲近做什么。后来笠灰也死了,她再也没机会告白了。
“和我一样。只不过她更幸运些,起码她知道是谁杀了他。可是我、我们……连老师是怎么被杀的,是被谁杀死的,都一无所知。”
“别想了。”
“……”有狐摇头,转头看他,“可是我忘不掉啊。”
我忘不掉啊,老师染血的身躯和逝去时仿佛了却了什么心愿般的笑容。
好不甘心,我的存在,式微和不归的存在甚至是老师的昔日队友都挽留不住他,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个早已逝去的挚爱。
式微并没有反驳她,又有谁忘得掉?
他叹了口气,转了话题,“我感觉不太对劲啊。”
有狐也收敛起心绪,一切以任务为最优先,这是玖宫岭绝不更改的守则。她点点头,“从没听过鬼爪能扭曲人的方向感,五败就更做不到了。暗处绝对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式微屈起食指抵着下巴,低声说,“今天来的路上,我好像看到一个人。”
“什么?”有狐诧异地睁大眼,轻呼,“你没看错?”
“应该没有,紫色的,有点像裙角,在山腰那里的北方远处山崖上,一闪就不见了。”
有狐抵住额头,有点喘不过气,“等等,让我想想……紫色裙角,就是说不是重零;速度快到你都来不及捕捉,不是普通人类。那么很有可能……是七魄!”
“七魄!”式微的脸色忽的白了起来,“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出现……”
“我们被发现了!”
有狐和式微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恐,“糟了,把那些孩子叫醒!这里……危险了!”
两人转身正准备冲进屋中,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破碎声。式微倒吸一口凉气,屏蔽住这里的侠岚术风巽隐……开始被攻击了!
其一~其四,还是没完,接下来是苦手的打斗了……
ps.注释一只
风巽隐:这个只是胡诌来着,本来没打算给式微这个侠岚术来着,一个不留神就打上了……算了,反正又不是只能有一个侠岚术。有一定程度的范围防御,能够使被屏蔽范围内的生命气息、元炁、零力(其实就是一切力量形式)不被察觉,还能把以上抑制到极致,所以零要是想打架得把风巽隐干掉,并且其实外部的风巽隐很脆弱,内部比较硬。想要屏蔽的人或物不会被任何感觉所感触到,比如被看见、听见、碰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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