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24、东风恶5 可是，我实

　　可是，我实在没有能力独立离开这里，我只能先留下来再说。
　　我就在这小小的茅草屋住了下来，晚上无眠的时候，我总是想，命运这玩意儿还真是古怪，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到诡谲波折的风口浪尖。我无意于江湖，可是，却不得不涉足江湖。生活，总是和我开着巨大的玩笑。
　　白天的时候，袁老先生总是花上两个时辰的时间教秦池功夫，我是外行人，也不是他的门徒，很自觉地躲开。这个时候，我总是在山里寻找，明知道可能没有路通到外面，还是忍不住去寻找，最终，只能让自己失望。于是，我寄希望于从湖上离开。我拿来放在灶间的一把柴刀，打算砍树做个木筏子，乘筏子离开。可是，那些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棵棵都粗壮得很，生存在大树夹缝中的小树，又小的可怜，做撑筏子的撑杆都嫌细了，更莫说用来做筏子了。我只好把目标瞄准那些大树。可我的力气实在单薄，又养在深闺，很少做体力活，拼命砍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砍下了一棵碗口大的树，却已经累出了一身汗，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觉得身上在腾腾地往外冒着热气。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经常看聂家的伙夫劈柴，不一会儿功夫树就被截成了若干段，再不一会儿功夫，就全被劈成了细小的块块。那些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下午，我又往山中走，继续砍伐。累得筋疲力尽才又砍了两根。天渐渐黑了，四周黑乎乎的，很是怕人，我不敢多呆，就回了我的屋子。在灯下，看着自己的手，打起了不少的血泡。还有几个，因为反复用力，已经破裂，吃饭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连筷子都抓不稳了。
　　晚上，却睡了个好觉，想着很快就可以乘筏子出去，很快就可以知道师父是否安好，心里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第二天照旧去砍树，却比先天砍得要少，因为手上的血泡尽数磨破，疼得紧。十指连心，觉得心都揪的疼。午间吃饭的时候，秦池看到我手上的血泡，很是惊讶，他飞快地拿来了伤药，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手上，那专注的神情，居然让我迷了神。他轻轻地抹着，尽管他的动作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了，但我还是感到了刺骨的疼，我没有叫出声，但是手禁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的动作就更轻了。下午说什么都不准我去山里了。他乘着他师父午休的功夫，拉着我到了山边，我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用藤条虚掩着，在外面乍一眼看不出这里有这么一个洞。他拉着我进了洞，洞口边，雪水汇成小溪，往下流，发出细微的潺潺的水声，洞里光线暗暗的，很幽深。他和我坐在洞口，看着那静静流淌着的雪水，看着洞口一块石头上因为天气寒冷而结成的长长的冰棱，倒垂着，像女子饮泣的泪流。我很想摘下一根长长的冰棱握在手心，那冰凉凉的感觉让我着迷，可是，手受了伤，我只能静静地注视那一串串的低垂的眼泪。
　　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做着，感受着大自然造化的神奇。
　　这个下午，奇异地，我没有想起我的父母，没有想起我的师父，我的脑海里眼睛里流转的都是那一根根冰棱，透明晶亮的冰棱，似乎这个世界都是如此透明。
　　坐久了，就有一点冷，他拉着我仍旧回了小屋，强迫我在屋里呆着，他就坐在桌边看书、写字，就像是典狱官牢牢地守着他的犯人。我一来手痛的厉害，二来，我也不想和他起争执，因为，我要离开这里，还得需要他帮忙，毕竟，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又将去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