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19、满城春色宫墙柳6 这是我到临

　　这是我到临安几个年头，第一次踏出朱家院子的大门。门口，一架挂着深褐色绣满蔷薇的垂帘的马车静候，却没有驾车的人。我微愣，但还是毫不犹疑地抬足登上了马车，张师兄纵身一跃，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鞭子一扬，发出一声脆响，马儿已经载着车子向前奔去。在马车中，我焦急不安，纤纤素手轻轻撩起轻纱的车窗帘，看临安城中，虽然白雪压境，却一如往日的繁华，街道上仍旧满是络绎不绝的人，只是，这些人，却不是我曾经坐在屋顶看到的那一批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历史悠久，沧桑挺立近百年的，也有漆鲜门新的新店铺，来了去，去了来，没有哪一个人真正成为这里的主宰。
　　我无瑕想的太多，我的心纠在师父的伤上。所以，看着这来来去去的纷繁的人群，只觉得心躁动不安。
　　马车很快出了城，眼前所见的不再是林立的店铺，繁华的街景，而是白茫茫一片，还有白雪掩盖下的小桥人家。很恬静，很静谧。是我曾经最渴望居住的地方。我本来是可以过着这种不问世事，醉心青山绿水的生活的，可是命运地车轮却把我推离了原来的轨道。我看着景色在我的面前不断地变幻，心却越发焦急起来。我觉得，我呼出的气都凝结成了霜，我的心，也冻在这寒冬的冰冷里。
　　我突然觉得奇怪，这辆马车并不是朱家院子里的马车，那就是师兄驾来的了。可师兄既然能驾马车到这里，为什么不把师父安顿在马车上，这样一来二去还能节省不少时间呢。越想越觉得疑惑，开始因为心急，到没想那么多，现在在马车上静静一想，却越来越觉得不对。
　　我掀开马车前面垂着的蔷薇的帘子，看到张师兄挥舞着鞭子，催着马儿跑得飞快。路却渐渐坎坷了起来，马车开始不甚平稳。我正打算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车子一震，我的身子向前飞去，下意识地，我牢牢地抓着车子的边缘，不让自己飞身而出。
　　车子剧烈地震动了几下，然后，又渐渐趋于平稳。
　　我吐了一口气，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师兄，师父到底在哪里？你驾着马车，为什么不带着师父回大院呢？”
　　张师兄飞快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师父伤得很重，不能坐马车。”
　　虽然他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我的心却就是静不下来，总觉得，隐隐地，似乎暴风雨就要到来。
　　以前，我在父母亲的羽翼下快乐地生活着，后来，父母亲出事，我躲在了师父的羽翼下，我想都不敢想，如果连师父都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我纠结在这种不确定之中，坐回了车内，心沉甸甸的，马车也越走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想着到了师父养伤的地方，我心急火燎地掀开帘子，打算下车。可才掀开帘子一看，人却完全地惊呆了。张师兄横倒在车夫的座位上，左脚无力地搭在车辕上，右脚虚晃晃地垂着。他的右手还握着马鞭，左手却紧紧地捂住胸口。马车前却站着十来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慢慢地向马车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