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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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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梦醒,梦散;
始终陪伴我的,只是无尽的泪,还有——
寂静而漫长的,黑夜……
——题记
“小姐,起床了。”管家走进安沫兮的房间,恭敬地对她说。
安沫兮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那泪滴形状的华丽吊灯。是泪,伴随着她的泪。
周围的空气很清新,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
头上细密的是虚汗,周围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这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是凝重,还是浓厚悲伤?
又是那个梦,在离开那个不是家的家后,一直折磨着人的,噩梦。
现在,噩梦,醒了,却在每日的夜晚回来。明明已经不在乎了,可是为什么,心,再想起这些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
阳光从半掩的黑白窗帘中透过,却没任何温度。揉了揉太阳穴,无力的问:“贺叔,我来这里已经多久了?”
贺叔,安家的管家,管理安家已有二十多年了,而后安老爷特别吩咐,专门服侍安沫兮。
“小姐,差不多有十二年了。”毕恭毕敬的回答,虽然安沫兮已让他不用这样叫她,但她毕竟是安老爷承认的孙女,也应该有主仆之分。而且,在不知不觉中,安沫兮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仿佛她本来就属于这里一样。
起身走下床,雪色的白裙长至脚踝。拉开了黑白的窗帘,但感觉不到阳光的灼热,就像她的心,是冰冷的……
安沫兮下意识地往书桌看去,却没有见到她的期待。
“贺叔,那个东西呢?”绯色的双眸中有隐不住的哀伤,连身子也微微颤抖。
不想去找,但内心深处又期待着看见。渴望去碰它,但是,又不敢去触摸,怕伤口再次撕裂。
“为了不让小姐伤心,我把它放在了第三个柜子里。”见安沫兮如此痛苦,贺叔也不忍心告诉她,在贺叔心里,早已把安沫兮当亲生女儿对待。但终有一天要去面对,早一点去触摸,就会早一点释然。
缓缓向书桌走去,每一步都像针扎般艰难。颤抖着打开柜子,当看见的瞬间,身体就早思想一步,拿起了那个东西:如泪滴般的项链坠子。将它紧紧地握着,感受没有的温暖。
很久以前,不知是多久以前,她给它去了一个名字——天使之泪。
记得这个泪滴坠子,是她以前所谓的母亲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她最爱的礼物。是的,以前,是她以前的母亲,现在,早已不是了。
有十多年了吧,她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她以前的母亲了,那个曾经将她毫不留情的驱出门外的母亲,那个曾经总是对她微笑的,母亲……
毕竟她所谓的母亲也带了她有五年的时间,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她才特别珍爱,至少,它也是见证那一切都发生过的,证据!
连这个房间的布局,都是和她五岁前住的房间一样。
“贺叔,帮我把这个泪坠穿起来,我,要带……”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响,贺叔似乎想说什么,但刚到嘴前,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的一句:“是,小姐。”
走进浴室,褪去了雪色的长裙,望着镜中的自己的双眸,空洞无神。嘴角努力勾起一抹微笑,发现自己笑得好假,眸中的绯意似是浓郁了几分。
她,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踏进浴缸,将自己浸在冰凉的水中,瑟瑟发抖的身子承受着不断袭来的冰冷。可是,再冷,也比不上她早已冻结的心……
“小姐,该去学校报到了。”
应了一声,从绝望的水中走出,拿起浴巾
檫干湿漉漉的身子,然后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两件她从没见过的衣服,一件是白色,而另一件,是黑色,没有任何色彩的,黑色。
是校服吗?颜色,她很喜欢呢……
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的校服,穿在自己身上。
“小姐,学校到了。”
圣私立高中吗,不错的名字。这所学校应该会很好玩吧,安沫兮勾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校园。
她那若有若无的王者气息让校园里的其他人驻足张望,光是举手投足之间,便有着凡人无法模仿的气质,使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白皙的手腕上悬满了漂亮的镯子,蓝墨色的中发泛着光泽,刘海低垂在她额前,白皙透明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重显粉嫩,一双叶海似的眼眸散发着冷漠的气息。黑色的校服衬着她,就像魔鬼中的天使,诡异。
“贺叔,我自己去教室,你先回去吧。”
“是,小姐。”
安沫兮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贺叔,放学后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走回去。”
贺叔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不语,紧锁的眉头更添几分岁月无情留下的痕迹。
这所学院安家有一段距离,如果步行的话需要很长时间,再加上安沫兮现在的情绪,恐怕……
“我用担心,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安沫兮笑着对贺叔说,冰冷的语气意外的有丝丝温度,久违的温度。
贺叔一直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她,这点安沫兮是知道的。贺叔的言行中,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他对安沫兮的关爱。当然,在安沫兮心中,也早已把贺叔当做亲生父亲了。除了对自己名义上的“爷爷”外,她另一个发自内心对待的人,就是贺叔。但是对于贺叔,她却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因为她知道——
越是去触摸那触手可及的温暖,就会伤的越深,有可能那温暖本就是飘渺。
那种死寂的痛苦,感受过一次,就够了……
其实有时候,她也会无意间想起陪了自己五年的,父母,也会想念曾经的幸福。只是,一想到那些幸福与关爱,仅是一张虚假的面具,而在那虚假的面具背后,隐藏的是仇视,就会觉得恶心至极,虚伪。
或许,那所谓的幸福,由始到终,都是不属于她的。所以,她的生命里,不需要希望。
贺叔犹豫了许久,终还是答应了安沫兮,转身走出了校园。
安沫兮独自走在校园的僻静无人小路上,强装坚硬的心霎时变得脆弱身体如虚空般,仿佛下一秒就将倒下去,瞳孔里毫无焦点。这才是真正的安沫兮,就如玻璃制品般,易碎。
是梦,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缠绕着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