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不悲伤》小觞

13、013.这十年

　　方苏杭没有出声，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那里早已有人等候，我被方苏杭连拉带拽的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了那声音。
　　明明，明明离了那么远，我却还是听见他的声音，虚弱而坚决。
　　“东儿.....”
　　航洛阳在叫我。
　　“他不肯接受麻醉，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方苏杭终于开口，在我耳边，轻声的。
　　我不再犹豫，飞跑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东儿.....”他的声音突然平缓下来。
　　我也轻声的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
　　航洛阳的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个小时，我等在手术室外，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觉。
　　方苏杭安静的坐在我身边。
　　其实我很想她质问我几句，比如为什么航洛阳会出现在我家楼下，还受了枪伤。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真的居然什么都没说。
　　漫长的十个小时在这样的氛围下分外难熬。
　　手术灯熄灭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医生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到，我只记得苏杭握着我的手说，“他没事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又开始了前行的脚步。
　　其实说没事实在有些夸张，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左腿，另一颗却是紧紧擦着心脏的边缘从左胸穿过。
　　航洛阳腿上的伤并不严重，可是心脏附近的那颗，还是让他不得不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他在里面，眼睛不曾睁开过。
　　我拼命的回忆，回忆，记忆里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刻。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航洛阳在许东京面前这般虚弱。他似乎是从来都不会生病的神奇存在，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感冒的样子。
　　“东京。”这是方苏杭第二次开口对我说话，“答应我，你会给他一个机会。”
　　我闭上了双眼，没有说话。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和他都在说，要我给他一个机会。当年，到底是谁不给谁机会，又是谁放弃了谁，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变成了要我来回头？
　　我才是那个被扔在原地的人，无能为力的看着他远走。
　　“东京？”方苏杭又叫了我一声，执意的想要的一声保证。
　　我还是不肯说话。
　　方苏杭叹了一口气。
　　“知道为什么他取消了婚礼吗？因为他找到你了。”
　　“其实应该说，这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期待的结果。”
　　“婚礼是他亲自去你们店里取消的吧？你觉得有必要吗？这样一件小事，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他却亲自去了，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你出事，他就刚好出现了。”
　　“两枪，他就刚好都挨上了。”
　　“东京，这十年，也许你过的不容易，但是请相信我，他过得也不好。”
　　我抬眸，看到她眼里的闪烁。
　　“苏杭，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方苏杭似是没有料到我的问题，怔愣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过得很好。”
　　是啊，这十年方苏杭过得很好。
　　有人过的很好了。
　　“所以，这样就挺好了，不是吗？”
　　我没有再去看方苏杭的表情。
　　安静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