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药传奇》阿彦

2、第二章 半脸容颜

　　“咳咳。”喉咙一阵干涩，竟开始咳嗽起来。好似有什么液体在胸腔涌动，滋润了喉咙，从口中流出，殷红染就了碧草。右半边脸颊的撕痛刺激了尤安的神经，尤安一个机灵，打起了精神。感受着温暖，好似阳光已经久违。看这样子，应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吧。

　　轻轻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灼得尤安又把眼睛闭上，试着抬起手臂想抚上眼睛，却发现手臂根本就抬不起来。尤安心里一急，顾不得其它，感觉坐起身来检查自己的手臂。虚惊一场，还以为自己的手臂没了呢，应该是昏睡了一上午手臂给麻木了吧。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感觉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粘在了一起。

　　全身都是不禁是痛，而且关节又酸，应该是昨天晚上的露水朋多了吧。呆滞地望着眼前的碧草，上面的血迹未干。半晌，又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臂，麻木过后有一阵酸痛的感觉，不过还好还可以动。不自觉地抚摸上脸蛋，那种粘乎乎的潮湿触感，凹凸不平，让尤安自己都觉得恶心。

　　泪水再次无声无息地落下，能捡回一条命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还在乎这么多干什么？可是话又说回来，又那个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容颜呢？更何况自己还是女孩子，毁容了啊！闭上眼睛流淌着泪水，自己不应该往绝望处想。现在魔法强大的人有这么多，还怕治不好这么一个被火烧伤的脸吗？

　　尤安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如何地可怕，接下去应该就是找到人来救自己。自己一身是伤，又累又渴。尤安艰难地站起来，晃悠了几下，又踉跄退后了几步，最后扶住了一棵树才勉强站起来。又自嘲地笑起来，如果自己站不起来，那是要跪着走或者爬着走吗？脸上那种粘乎乎的触感真是恶心又讨厌啊！

　　还好这是森林，树木又比较茂盛，勉强扶着树木可以走，免不了手腕的皮被擦破，捏过玻璃的右手心又流出血来了。咬咬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不远处有许多人。尤安惊喜地笑了出来，只是浅浅的微笑，嘴角轻轻地勾起，因为尤安连笑都很吃力。

　　吃力地挪动着步子，好在那群人也在朝这里走来。定睛一看，那些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身着着披风，给尤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尤安仔细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那些人应该是魔法师吧。

　　些许声音从那群人里面出来，其中有一个人指了指这边。尤安激动了，知道他们一定是发现了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身后的一棵参天古木。眼望着他们朝自己这边走来，就算眼睛瞪得再打，眼皮都忍不住开始打架。

　　“居然还有人活着？”

　　尤安只是眯着眼睛，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可是她很明显地看到有些人面部僵硬，甩了甩披风而飞快地离去了，有些人则是光明正大地面露厌恶之色转身离去。尤安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她飞快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滴落。唯一的感觉就是有人把她给抬了起来，真疼，弄到了伤口呢！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你醒了吗？”

　　从声音听来，应该是一个老人。尤安此时只是刚刚恢复了意识，谈不上清醒。但听到眼前这个老人的话，她还是一个机灵就睁开了眼睛。眼前满是白茫茫的，朦朦胧胧的，好像是在脸上蒙了一层纱布。

　　尤安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应该还可以发声吧，就说道：“是的，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样了？呃，是我的身体怎么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还有，怀金镇怎么样了？”声音有些朦胧，好像是自己整个头都包裹着纱布。

　　“这里是沙特镇，离怀金镇最近的小镇。我是香药师，你现在就在我的医馆里。你虽然有许多皮外伤，有些伤及了胫骨，也受了些内伤，导致了内脏出血，不过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怀金镇上的人只有你是活着的，你是一个奇迹。好了，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该我问你问题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你怎么会活下来！”那老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尤安无言，瞳孔空洞又呆滞，只有自己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这无疑是一个打击。

　　那老人只是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说道：“我叫布谷，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人理一理思绪，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你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可以了，我会及时赶过来的。”说罢，转身离去，开门又关门，随后就恢复了一片寂静。

　　这期间，尤安一句话也没有说。晚饭时分，布谷推着车子进来给尤安送晚餐了，顺便把尤安的绷带给拆了下来，只剩下额头的那个绷带没拆。

　　此时总算看清了布谷的样子，是一个慈眉善目，很和蔼的老人。尤安笑了笑，无力地说道：“我叫尤安·怀特，呐，看起来我的岁数也不大吧，对的，我只有十岁。对了，我的……脸…怎么样了？”

　　布谷一边招呼着尤安的饭菜，一边说道：“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如果火烧得面积再大一点，那你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要被伤到了，到时候会失明了吧，不过只是一只眼睛。”

　　“呵呵，是吗？”尤安一笑，再也忍不住大哭了出来，抽泣道：“我、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布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不远处的柜子里，拿出了一面镜子，放到了尤安床头的柜子上，说道：“先吃点东西吧，你可是昏睡了两天两夜呢！若是你想看，那你自己就试着看看吧！”

　　尤安大哭不止，是的了，自己的脸一定是毁了，如果可以治，早就可以治了，一定是治不好了，对不对？布谷也挺有人情味的，毕竟是一个老人了，一口一口给尤安喂饭，然后收拾完东西就走出了房间。尤安咬了咬牙，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好好理一理思路，想想自己的处境，为将来好好打算。

　　终于，尤安颤抖地拿过了柜子上的镜子。然后惨叫一声，镜子落在了床上。她颤抖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多多少少都绑了许多绑带。右半边的脸，一直从下巴伤到眼角下方。也对了，如果烧得再多些，自己的眼睛就毁了。看起来凹凸不平、疙疙瘩瘩的，又十分粘稠，蜡黄中带着几分血丝。怎么会？怎么会？难道没有办法治好吗？看着真让人恶心透了。

　　尤安立刻冲出了房间，眼前是好几间病房。“布谷先生，布谷爷爷！”尤安带着哭腔喊了几声。

　　“哪来的野丫头啊！扰人清闲，不知道这里全是病人吗？哟喂，丑八怪，那张脸吓死我了！”一个老太婆站在一个病房门口破口大骂，然后把口水和瓜子壳一起喷在了尤安身上。

　　尤安握紧拳头，那一瞬间，全是恨意。

　　“尤安，尤安，乖，先回病房里好好休息一下，好好躺着，我会尽量想办法为你治疗的！”布谷从走廊中出现，柔声说道。

　　“你们骗我，压根就没有办法治好对不对？我是丑八怪了，对不对？”被布谷一说，恨意全消，只有胆怯，泪水再次流出，尤安总觉得最近几天，她几乎要把她这一生的眼泪都给哭尽了。

　　“我恨你们，为什么如此不公平！”尤安往自己脸上抹了抹泪水，碰到那粘稠的触感，尤安全身一颤，咬紧牙关，狠狠地在脸上用指甲掐上了一把。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开始流血，夹杂着一些淡黄的液体，简直恶心透了。

　　尤安冲出了医馆，她想仰天长啸，可是她胆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