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嗜血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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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整整衣领便直接向外走，一青衣公子站在院口，还有他身后的马车，上次那位管事恭敬地站在一边。见我，那公子道：“在下是张家独子张清朗，林公子可否是这山头的主人？”
他丝毫不提刚骗我是张家老爷的事。他堂堂张家少爷，居然只带一个管事就涉足我这清冷之地。他见我不说话，又道：“张老管家说公子不肯卖给我府好鹰，林公子是否有此意？”
没想到这个看似年高严厉的老东西，居然是个小人。
“我挑给贵府的鹰是迅猛中的上品，张管事何出此言？”
“是么，”张清朗不着痕迹地笑笑，“那现在引来看看如何，在下也多少了解训鹰的行事。”
“这……”前一天我整日昏睡，醒来忙着倒腾那个小东西，哪来时间管那些鹰？它们被我扔那儿有两天多，滴水未进。
“林二少爷也知道张家与林家交好，公子何不给在下这个面子？”
“贵府张老爷是……”他原来知晓我的身份，那这能办寿宴的张府应该也不是什么小户人家。
可他笑而不言。张清朗天生一副正气近人相，眉宇轩昂，清秀却不乏刚劲。口哨一声，我将那日之鹰唤至小臂。
“不错。”张清朗上前仔细端详，它感应般盯住张清朗，双眸不移，倒没有戒备之色。张清朗把手直接搭上鹰折起的双翅，目光对上我，含笑道：“林公子果然好技术，这鹰……呃！”
我愣住，张清朗的手臂却已经开始流血。一直镇静的鹰突然暴戾地盯着张清朗手臂上被它撕裂的伤口，双目赤红。我瞬间上前推开张清朗的手，甩开右手臂短呼一声，那鹰不稳地向后跌撞。
张清朗的脸瞬间扭曲，而我则满身冷汗，慌忙从衣间扯下布条扎上他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等我一下！”
我慌忙转身回房拿伤药，想也不想我的样子有多狼狈。隐约间见，他含笑的眸子失了几分笑意。那个表情，看似熟悉。
“没事，不过是小伤。”他擦掉渗到手掌的血迹，捂住右臂起身，“我两日后再来，这烈鹰就是留给我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离开，连搀他的张管事送来的一记白眼都没有理会。
碧衣渐隐在青山，我当初第一次对张清朗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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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恍恍惚惚回到屋里，也已经无暇顾及那训练有素的鹰为什么会咬伤人这件事情了。
那个家伙还在睡觉，不过察觉到我进来倒是迅速睁开了眼。我已经习惯了他以神物的身份瞪视他的主人，只当是没看见似的径自走过去扯他身上的布。
“该换药了，啧，你身上的伤要什么时候才能好。”从我捡到他到现在，一直大爷似的占着我的床位，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拿出去折磨一下？
扯下缠着的布条，我又愣住，明明伤痕累累的身体居然已经恢复得不留痕迹。羽毛金闪闪的，在白天的亮光下还真的挺好看。
人处恍惚之中，手中布带一松，他抖了抖翅膀，翻过身就死睡。
“……”你见过这么懒的鹰么？你见过这么不把训鹰人放眼里的鹰么？
亏他还是个神物！
我抓起他的翅膀意图把他弄起来，他这次却连瞪都不瞪我一眼，由我搓圆捏扁也不抬一下眼皮。
莫非他是因为恢复伤势而精疲力竭？
其实关于他化人前的许多事，我也是在后来才明白。不过这都是后话。
无奈之下，我只好用衣袖先抹去他身上未干的伤药。我提袖，却见他猛然睁开双眼，盯著我的手臂。
哗呲——，布料破碎的声音，我慌忙压住手臂，却被他重重推开。我看见他低头撕扯着那块我衣袖上的碎布，直至它变成碎片。
我扶住身后的桌椅，抬头便见他瞪我，眼眸中的赤红色一闪而过。
赤红色的眼睛……
我猛然清醒，低头凑近清晨为张清朗上药的右手，仔细嗅去，竟有药散的味道隐约散在袖口。
嗜血散！我头脑一震，顿时感官停滞。
嗜血散，乃民间奇药。嗜血之散，鲜血为引，七日成魔。
今日早间的鹰，喝了那人的血，必定已经中药入魔。若是刚才他不努力压制药性，破坏药性，我恐怕……
混沌间，我记起了张清朗眉眼中的笑意。
张家张家，即是林府之商敌张天介之家。
张清朗，即是张家大少爷，张天介之子，我早该想到。
张清朗，那笑之下，隐藏的应该是有违于容貌的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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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几个时辰后他果然醒了，并且在我去拎他的时候及其顺从。
我很容易地半拎住他的翅膀般抱着把他提起来，但是却明显地感觉到这几天来他重了不少。原来这是受虐狂吗，伤了好几次居然长大了。
他在成年之前都会一直维持这个形态，应该只会有些体型上的变化，至于他什么时候会成年，我并不清楚。
我经常会想起张清朗，不过原因已经变成张家和林府之间的旧事。我离开之前，张府还是一个离开林府管事为养老而建的府邸，后来竟靠着当家张老爷的运营发展到了商业大户的程度。
同门相斥，张家想取代林府的位置，却在比手段这方面输了林府。当时玩阴谋诡计我自然也占了不少分量，这里一笔带过。
只有一次，张家被林府上下合谋的策略整的人仰马翻，彻底输了棋局，便只能居于林家之下。但我们都清楚，张家一定会记恨于心。
现在看来，被逐出家门的我倒是成了先被盯上的对象。
昨天那只鹰果真如我所料，已经气绝。但那样分量的嗜血散对于人的作用并不大，看来张清朗并无意置我于死地，这倒让我更期待不久后的再次会面。啊……好想睡觉。
眼前的一堆堆废纸堆得山那么高，各型各色的账目本，全都是林某人派人给我交待的任务。里面有下人的书信，杂账，日常记录等等，当然，最底下还有不少的银两，让我对林某人是又爱又恨。
一封又一封，一本又一本，简直就像是当朝皇帝在批奏折似的。小金毛近两天每天都会出去将近四个时辰，整个山林里一点儿有人性的东西都没有，意外的烦躁。
这让我莫名的觉得我竟然开始有点依赖他，是错觉么？
手中笔停，我猛然抬起眼望向窗外。
是有什么人靠近了。
窗外嘈杂，木门被从外面推开，门外人影重重，竟不下二十。
茫茫人海，我一眼就看到了张清朗。他右臂上狰狞的伤口让我瞬间明白了一切，平淡一笑，坦然面对他清亮眼眸中不解的视线，以及正对着我的，张家的当家张天介。
“林公子借卖鹰之事有意伤我独子，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没有。”
“那清朗手臂上要命的重伤，你作何解释？”
我不再回答，避开张清朗似真的目光，正对张天介：“张老爷不要不给我林宋安的面子。”
“今非昔比，林二少爷是留鹰还是留人？”张天介笑得阴险。
真是笑话，那鹰恐怕早已魂归三界了。趁那张老头得意之际，我迅速转身，向着树林繁茂的方向夺路而逃。
“来人，快追！别让他跑了！”身后一片嘈杂，慌乱中大概有不少人追来，我丝毫不敢松懈的跑向深山。
我对于林家已没有利用的价值，他若抓了我泄愤，岂不是冤枉？
故意让我重伤张清朗，是想让我担上怎样的罪名？
山下木屋中的一切，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只要，我在四个时辰后回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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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息，我拖着仿佛受了伤般沉重的褪向前移动。好累……可是，不敢停下来。
好像又回到了被逐出林家那晚被仇人追杀的场景。
同时应对追上来的几路家卫几乎耗尽我的体力，热得我无法思考，就连理智也像是渐渐在消散，快要和几年前的恐惧重叠。
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不能让他落在他们手里……
两股意识疯狂的反噬我的身体，挣扎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返回。我拖住疲乏身体向深处跑，却气力不足，难看地摔在山路上。尖锐的草尖划破了脸，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感觉自己是在后坠，我拼尽全力抓紧根深的野草，让自己清醒。
视线模糊，有如失明前兆般的金色遁入眼帘，遮盖住整个脸庞。我被卷住上半身，拖到杂草丛里。额头上的发丝被胡乱拨开，我勉强睁开眼，映入的又是一片金色。
柔和的颜色带着粗糙的触感肆意拂过脸颊，我想抬手，却没有力气挪动分毫。
“还好你救了我。”恍恍惚惚中，我被他收进羽毛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嗜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