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无心花欺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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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古往今来，多少名人雅士因欲生贪，因贪逐利，一世英名尽数而毁。而他又何尝不是？事到如今，他已无一丝退路，若是找到此物，或许……丝丝悔意混杂着喷薄欲出的癫狂，人影加快了翻找的速度，已然顾不得客房满地的狼藉会如何引人疑窦。
没有！
都没有！
到底在哪里？
为了心中所求，他已失去太多。这世间除了此物，他还有何留恋？就算利用……也在所不惜，此事绝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视线一转，层层叠叠的床幔随风微微而动，仿佛带着别样的诱惑，人影的呼吸骤然加重。
对，还有这里！
人影步伐不稳地扑向床侧，猛地扯开白色床幔。待看清了床内之景，人影顿时倒吸了口凉气，目露惊骇之色，最后竟是不由得倒退几步。
是他，竟然是他！
床上有人。
不，或许那已不能称之为人。暗红色的绳索纵横交错，胸口毫无起伏，偏偏一双泛白涣散的眼睛犹自转动，盯着人影不放……
“花先生，可是在找此物？”一道清朗的声音淡淡地在背后响起。
此时的人影反倒镇定起来，拂了拂染尘的衣衫，转过身。面貌清俊，气质温和，鬓染霜色，面对此间主人仍是面色坦然，这偷入客房的人影赫然便是名满天下的花暮生！
“……倒是老夫失算了，展大人好算计！”花暮生本就是通透之人，看到本应身在小楼的二人竟然出现在此，便知一切恐怕不过是个引蛇出洞之计，为的便是他。
“若不是心中有鬼，又何来的算计。”不屑地合上手中折扇，白玉堂一声冷笑。“鬼鬼祟祟，其心可诛！”
……丫的嘴真毒！
再看一眼貌似冷静实则心绪难平的花暮生，我不胜唏嘘。白五爷干净利落地戳了人家的肺管子，果断给力……
“……苍苍碧水慕蒹葭，结发青丝眉如画。此诗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不知花先生意下如何？”收回视线，纤长的手指缓缓翻动诗稿，我感叹道。这诗稿，便是小楼之中花青媛塞进我手中之物，正是柳信之的笔迹。落款是九天之前，恰恰在柳信之死前的一日。
“确是好诗，”花暮生微微颔首，坦言道。“这本应是老夫本月诗会上的佳作。一诗独秀，传遍汴梁。”
偷梁换柱！白玉堂秀眉微微一挑，眼中泛着冷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花暮生流传在外的诗作确是出自两人之手，那么柳信之的死因……我复杂地看了眼神色从容的花暮生，“花先生，可还有话要讲？”
“信之是我最优秀的弟子。天资聪颖，文采飞扬。”提到柳信之，花暮生眼中异彩一闪而逝。顿了顿，花暮生的语气转为低沉，“弟子越来越优秀，为人师者高兴之余，亦会失落，恐惧。这私心，当属人之常情。可若这师父便是那名满天下的大家，若这师父江郎才尽竟是再无佳作，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花暮生双目微阖，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我那徒儿只道我这师父怜他父母双亡，对他关爱有加。殊不知旁人对你一分好，求的便是十分利……”
“柳信之，是我亲手所杀，媛儿也是因此失心，神智全无。”一声长叹，花暮生眼中一片清明，“只是展大人和白少侠竟会为这一面之缘奔走数日，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花暮生对罪行供认不讳，暂时收押在县衙大牢。柳信之失踪的尸体也在花府的柳树之下寻到，尸体面目完好，唯独颅骨塌陷。致命伤便是这重物击打造成的塌陷，与花暮生所述一一吻合。面对已然死去的挚爱，花青媛竟是恢复了神智，一点点地讲出了事实的真相。
柳信之意欲与花青媛双宿双飞，归隐山林。谁知花暮生夺诗不成，竟心生歹意将爱徒亲手杀害！
少女脸色苍白，一双美目肿的跟桃似的，不知流过多少泪水。看来挚爱逝去和至亲入狱的双重打击已经让这个少女不堪重负了。虽是如此，花青媛仍是在婢女的搀扶下深深施了一礼。
“柳郎冤屈昭雪，展大人白少侠对奴家恩同再造。大恩无以为报，奴家唯有日夜焚香祷告，为二位大人祈福增寿。”
“不必如此！”白玉堂淡淡道，视线悄悄地落在了身侧之人的脸上，那双猫眼好像不对劲，嗯？
“小娘子还要宽心些才好。”双手虚扶，微微侧了脸，我柔声劝道。我勒个去的，这丫头身上的香味怎么越来越浓？都可以媲美生化武器了！呼吸困难不说，还带催泪效果的，看来咱这辈子是甭指望红袖添香了……TｏT
至此，人证物证俱在，只待包大人禀明圣上，花暮生不日将押解上京。青柳鸣冤一案，画上了句号。
可这一鼠一猫的中间凭白多出了一人，安乐侯庞昱。白五爷自是恨不得将阴魂不散的安乐侯挫骨扬灰，最好是连根毛都不剩。
可我怎忍心如此，你喵喵滴猫大人的属性他不是渣啊！捶地……任白玉堂冷嘲热讽眼刀嗖嗖嗖，我仍坚持留下了安乐侯，算不上人证好歹也是个物证不是？咳……相信以公孙博学的智商水准，等我把安乐侯带回开封，活尸之谜定有分晓。况且，安乐侯之墓被盗，于情于理，开封府无论如何也得给庞太师一个交代。羽化成仙，兵解飞升神马的根本不靠谱啊……
人也抓了，尸也收了，鬼也捉了，梦也解了。
缓缓摩挲着杯口，我心中纠结不已。按理说，本案不关咱警察局啥事了，后续工作是人家最高法院的活计。继续留宿花府纵然是因为花青媛的竭力相邀，但更多却是出于南侠的直觉。
“扑棱棱……”一只小巧的白鸽从窗口飞了进来，灵活地落在了木桌之上，黑豆似的眼珠转了两转，昂着头发出亲昵的咕咕声，然后对着我姿态优雅地伸出一条细细的鸟腿……ｏｒｚ
公孙先生其实你是兽医学院驯兽系的吧？
我哭笑不得地给卖萌的小东西顺了顺毛，这才取下竹管。展开信笺，我快速地扫了一遍。若是如此，那……我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是淡然一笑，将信笺放于桌上，向着白白玉堂的方向推了推。公孙先生果然深不可测，接手不过短短的几月，开封府的消息网便连这等辛秘都能查到。
“白兄不妨也看上一看。”
略过床上的红绳人形大粽子，白玉堂的眼刀咄的一声戳在了信笺上。可喜可贺，白五爷的注意力总算从安乐侯身上移开了。移你妹哟……我的小心肝儿不争气地抖了抖，眼神太凶残了有木有？
放下信笺，白玉堂似有所悟的目光在我和安乐侯之间来回移动。
“臭猫，信上所述之事有几分可信？”
原来是怀疑此事的真伪，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我莫名地松了口气，轻笑，“此信乃公孙先生亲手所写。”所以你就别上赶着堵抢眼儿了，敢质疑公孙大神的亲们都长眠地下永垂不朽了。
“如此说来，五爷还得继续待在这鬼地方？”炸毛，臭猫你还真敢！
“……不错。”心虚，其实五爷你完全可以睡隔壁。
“好！好得很！”怒极反笑，白玉堂唇角微翘，眼中却是凶光毕露，手一指，正是占了猫窝，躺了猫床，还敢发出低吼威胁五爷的安乐侯牌大粽子。“五爷要先把这玩意儿剁碎了喂狗！”
……一滴冷汗划过鬓角，我起身敛目，五官瞬间漂移。“白兄，展某还有要事在身。”您老就自个儿剁吧，展某就不奉陪了……
粽子当然没变成粽子馅。白五爷不管是出于物尽其用的原则，还是我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忍。总之，安乐侯成功地从白五爷的爪下逃脱升天，安安稳稳地躺在猫窝里继续装粽子。
于是，这一猫一鼠便快马赶往县衙大牢。
柳信之一案尚未审判，花暮生只是暂押此处。知县虽不知花暮生身犯何事，但不妨碍他认出我手中的令牌。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可持剑上殿，必要时可调动四品以下的地方官员从旁协助。更何况首都公安局局长都下乡调查工作了，那能是小事儿么？如此一来，知县更是亲自安排了可靠之人严加看守，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满意地含笑点头，算是谢过县令大人。“有劳大人！”
“不敢不敢！”亲自带着一猫一鼠进入县衙大牢的县令大人连连摆手，打开牢门，抹着汗悄然退下，最后还极有眼色地带走了看守的狱卒。
我打量了一番下席地而坐的花暮生。说花暮生稳如泰山，不如说他是无动于衷，认命伏诛。不过，果真是这么简单么？
“身陷囹圄而还能安坐如山，先生果然好气度！”白玉堂阴阳怪气地刺道，明显的不待见花暮生，“事到如今，能说的不能说的，先生还是一一交代清楚得好！”
“……老夫所讲，并无半句虚言。”花暮生说完，又上了眼。显然是不愿多说。
虽然有些诧异白玉堂的态度，我还是很自然地接口道。
“花先生可愿听展某一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