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天》申屠昭九

30、三十

　　“不要挑衅我。”申九撤回内力，抬手一把拽开了附在淼骨眼上的绸缎，湛蓝色的眼眸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遮眼，不然就不是断一根肋骨这么简单了。”申九放开淼骨下了床，对于淼骨湛蓝色的眼眸一点儿都不好奇，看都不看淼骨一眼，稍微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说道：“叫你的小童进来，我要洗漱。”
　　淼骨气的想大骂，但胸口的阵痛提醒他要骂的那个人就是个变态，淼骨欲哭无泪，只能想着今后得罪不起，咱躲得起。
　　淼骨按着胸口坐了起来，伤上加伤，疼的淼骨眼前一阵发晕。
　　“桃儿，进来吧。”淼骨喘着气，一字一顿。
　　等在外面的小童赶忙将准备好的洗脸水端了进来，知道昨晚申九没走，又送来两杯漱口的茶水。
　　隔着帷幔看着小童忙完一切后退了出去，申九这才走出帷幔洗脸漱口。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淼骨心里暗咒一声，极不情愿的起身洗脸漱口，表面装的云淡风轻，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申九带上面具，披了件淼骨的狐裘，在包括族长在内的所有村民异样的眼光下，大大方方的跟着同样穿了狐裘，背帽遮到鼻尖的淼骨大祭司一起出了门。
　　淼骨不自在的拉了拉帽檐，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外出，平时为了装神秘、为了装高高在上的样子，用特制的绸缎围着眼，透过布料看人能看的一清二楚，别人却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淼骨也知道作为大祭司这样很失职，可是从那个人失踪以后，再也没人教过自己大祭司应学的东西，没有一点儿武功，只是平时多看些每代祭祀留下来的书籍，再凭借高超的医术和平时低调神秘的作风，总算是蒙混过关。
　　取圣水的地方在离山顶不远处的地方，通往那里的路淼骨已不知走过多少次，这次与申九一起，淼骨挑的是最近的道路，申九是学武之人，淼骨可不是，走到一半就冻得瑟瑟发抖。
　　淼骨停下脚步，朝手上喝了口气，温热的气体喝到手上时也变成了冷气，淼骨搓了搓手，见申九还没跟上来，只好对着那个站在后方瞭望着远方的人吼道：“喂，快些走，我们要在天黑前下山，晚上山顶会有暴风雪。”
　　白白的雪花落在申九的帽檐上，结成了一粒一粒的冰渣，申九突然伸手指着远处的悬崖，冰碴随着他的动作，瑟瑟地抖落下来，“那里，是什么地方？”
　　淼骨顺着申九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远处的悬崖高高隆起，离悬崖不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大雪覆盖，那棵大树早就没了生机，光秃秃的，树枝上覆满了白雪。
　　淼骨面无表情，若仔细瞧去，定会发现那双如天空般清澈的眼眸里，淡淡的，溢满了哀伤。
　　“那里是我小时候练功的地方，现在，只是一方弃地。”就像自己一样，被抛弃的存在，那人离开后，自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那棵光脖子树，就是曾被抛弃的记忆，从此，愿再无悲喜。
　　申九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揶揄，“你果然适合覆眼。”
　　淼骨回过神，恼怒的瞪向申九，愤愤地低吼一声，“要你管！！”
　　申九也不理淼骨，自顾自的想了想，慢慢说道：“不如给这座崖起个名吧。人死之后要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奈何桥下一条河，有河名忘川，不如将此崖起名忘川崖如何？”
　　“那是不是那棵光脖子树要叫三生树？”
　　申九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
　　“那那个悬崖是不是要叫黄泉？”
　　“虽然有些牵强，不过应景应人，也可。”
　　淼骨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那人可是喻的我？”
　　申九颔首，眼含赞赏之色，笑，“孺子可教也。”
　　淼骨勃然大怒，“你！你！”
　　申九歪颈，疑惑道：“不然被弃的是我？”
　　淼骨突然闭上了嘴，转身大步向前奔走，只是雪堆身后，淼骨的背影显得狼狈可笑。
　　申九没有笑，平静无波的眼眸直直的望向淼骨，等看到淼骨被雪堆绊倒，一屁股坐在雪堆上的时候，才抬脚跟上。
　　申九走到淼骨身旁，俯首看着抓了一把雪撒气似地乱扔的淼骨，沉声道：“若你还是这么磨叽，今晚就在这雪堆里睡吧。”
　　淼骨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小心观察突然冷下脸来的申九，不敢太过放肆，只好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老老实实在前带路。
　　一路上申九都沉着那张脸，不言不语，淼骨也不想自讨没趣，就当做没看见，两人都不在说话。
　　跟在身后的申九突然向前疾走几步，伸手一把扯住淼骨的手腕用力握住，冷声道：“刚刚你很伤心？”
　　淼骨一头雾水，但是申九的力道太大，淼骨疼的拼命想从申九手中抽出自己那可怜的手腕，“你放开！疼！你放开我！”
　　申九冷眼注视着淼骨，良久，一把甩开淼骨的手腕。
　　淼骨委屈的揉着自己的手腕，表面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把申九家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淼骨一脸不爽，不愿再搭理申九这个神经病，这人性格怪异，说变就变，谁知哪天万一一句话讲的不好，那人一挥手，自己的人头也就落了地了。
　　两人之间低气压弥漫，走了一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快到山顶的地方突然雾气弥漫，仔细一看，一块半人高的奇形怪状的岩石立于一处水池中央，水池中蓄满了冒着热气乳白蛋清色的温水，岩石四周有裂缝，这些乳白色的水就是从这块大岩石上的裂缝处流出的，天然温泉。
　　淼骨欢呼着刚跑了一步，突然想起身后跟着的申九，偷偷拿眼瞟了两眼，见其还是冷着个脸，只好咳嗽一声，装作有礼的说道：“我们一路奔波劳累，九公子不妨在此处泡个澡，暖和暖和身子，这里的水是从地下渗出的，有神奇的功效，若是受伤什么的，在此处泡泡澡能好的快些。”
　　见申九点头，淼骨心中欢呼一声，连忙扯开身上厚重的衣服，抱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呲溜一声滑入水中，淼骨站在池底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到了岩石旁将衣物扔在了岩石上，又小心翼翼的移动到边缘，寻了个好地方贴着池边坐下，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抬眼见申九仍立在池边，不耐烦的道：“衣服放在那块岩石上就好，岩石被水暖的热乎乎的，等咱们泡好澡衣服也就干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享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