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七弦未落

3、面若桃花，眸如泉 三

　　恩宠
　　我走在硕大的皇宫里，思索着如何才能既救出琬圭又能扳倒董嫔。
　　皇上！
　　对啊，我可以去找皇上。为什么不呢？他必定知道我爹的用意，既然他封我为妃，那就摆明了他助长我爹的权势，且待我一向不薄，衣食住行，仅次于皇后了。如此殊荣，难怪董嫔会妒忌，只可惜，她下错了一步棋，满盘皆输。
　　我定了定神，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走向皇上所在的圣祁宫。
　　圣祁宫——
　　宫门口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这太荒唐了吧！
　　不对，这像是，在等着谁。
　　我跨进门槛，就被圣祁宫的奢华吓到了。头顶上的屋檐缀满了夜明珠，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龙椅，龙案，金光闪闪不在话下。
　　我有些惊讶，兴国竟如此繁盛，可当今圣上八岁就登基，如今才将将二十有四，如此年轻有为，果然不是凡人。
　　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他年轻，才让各个大诸侯蠢蠢欲动，自安兆元年以来，大小战事不断，但皇上，从未败过。
　　我轻叹一口气，谁知晓呢，指不定哪天便改朝换代了。
　　当时我哪知，这随意的念想，竟成了事实。
　　“何人？”
　　突然有一声音响起，着实吓了我一跳。
　　但立刻镇定下来，便知道了方才说话的正是兴国皇帝——炎泽。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洪福齐天。”我忙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双眼只敢看着擦得锃亮的地面。
　　我为何如此惧怕他？
　　“抬头。”单单两个字便透露了他的威严，不容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
　　我只好屏住呼吸，直起了上身。
　　当朝天子，身着月白色便服，胸前绣有两条盘龙，发髻高高挽起，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细看他的脸，双目有神，眼珠漆黑如夜，鼻翼略窄，却十分英挺，双唇颜色较淡，薄薄的唇抿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炎泽。
　　他是帝王，他是我的夫君，我们的距离忽远忽近，我们各怀心事，各有所谋。
　　我一直都没忘记那时的场景。
　　我跪在他面前，他立在我前方，含笑打量着我。圣祁宫再无他人，一切都恢复最初的状态，万物无声。可我怎的听见远处有虫鸣，有鸟叫？这花儿怎开的这般艳丽？
　　可我也一直记得，最初的时候，我不爱他。
　　“你是倾城？”炎泽的语气很淡，我听不出他有何用意。
　　“回皇上，臣妾就是夏倾城。”我不卑不亢的答道。
　　“果真倾国倾城。”
　　我没敢回话，不知他这番评价什么意思。
　　“快起来。”炎泽伸出白皙的手，我却不敢把我的手伸出去。
　　他似乎没有打算把手收回去，无奈，我只好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很温暖的手。
　　我正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几乎是被他一手拉起来的。炎泽看起来瘦弱，其实不然。
　　“找朕何事？”炎泽收回了他的手，我总算放松了一点。
　　我微笑：“皇上难道不知道吗？”其实我有些害怕，毕竟没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
　　他挑起细长的眉，玩味的笑了：“夏倾城果然名不虚传。”
　　“比起皇上，臣妾乃沧海一粟。”我恭敬的低头应到。
　　“此话怎讲？”
　　“臣妾入宫多日，却不见皇上召见，这是史无前例的。原因只有一个，皇上要臣妾主动来找您。只可惜臣妾愚钝，今日才了解到皇上的良苦用心，所以特来请求皇上。”我微微弯腰，以示诚恳。
　　“什么请求？朕一定答应。”炎泽扶住我的手臂，示意我立直身子看着他。
　　“关于这点，皇上应该也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说。
　　他沉默，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臣妾的宫女琬圭被董嫔抓了去，又打又骂，饱受凌辱，偏偏有个宫女跑来提醒臣妾。皇上以为，一个与臣妾非亲非故的小丫头，为何要出此下策？”
　　炎泽哈哈大笑，“不错，是朕派人告知你的。”
　　“不过，皇上怎知董嫔一定不会放过琬圭？而臣妾一定会来找皇上？”这是我想知道的，搞不好，这都是他一手策划，只为把我引过来。
　　“朕了解董嫔。至于你，赌。”炎泽回答的轻描淡写，“朕赌赢了。”
　　我笑，再次低下头：“臣妾恳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你怎知朕一定会帮你？”
　　“因为我爹。”
　　这四字掷地有声，炎泽的表情僵了一下。
　　“皇上肯定知道臣妾进宫的原因，皇上待臣妾这般好，必是留我爹有重用，并非单纯的喜好臣妾的美色，然古往今来众多帝王败在乱成贼子手中，臣妾不过是我爹的软肋，日后如有万一，臣妾可保皇上一命。”我字字清楚的答道。
　　炎泽眯起眼，轻笑。
　　“张全！”炎泽唤道。
　　“奴才在。”张公公一路跑来，跪在炎泽面前。
　　“传朕口谕，嫔位董氏，任性妄为，朕以容忍多次，然屡教不改，不分身份尊卑，辱夏妃，特废嫔位，移居熄烛殿，此生不得出！”炎泽有力的说完这些，我心里五味杂陈。
　　是痛快，但一女子余下的大好年华就要与冷宫相伴了。这皇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是！”张公公又跑着离开，去告知香华殿的那位了。
　　我忙跪下：“谢皇上！”
　　他又把我搀起，柔声说：“爱妃不仅倾国倾城，更多的是胆识过人，这是你应得的。”他用手讲我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你说的不错，朕是利用你拴住夏远侯，但有一点你错了……”
　　“朕是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