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GL）零》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

16、章三、孔雀东南飞

　　传先贤除魔斩妖，得天道传以人意，自此四分天下，而其东出祥瑞，神鸟长鸣三夜而不止，故名之谓凤。
　　而在凤之一隅有一小城名之为扈。
　　小城依山傍水，游人移步换景便可见城内雕栏玉砌碧瓦朱甍，怎是一个美字了得。
　　然而与这个世界上其他大多数建造华贵的城市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浓厚的底蕴，仅仅是因为地势便利的缘故吸引了很多商人聚集于此，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座城池。
　　可即使如此，到了今天城中也仅仅发展到了三百多户人家。
　　而今天故事的就开始在这个小小城中的一户普通的商人人家之中。

　　翎家的家主翎继业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兢兢业业继承着他的家业，一辈子波澜不惊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可是对于已步入不惑之年的他来说却有了很大的一个心病，那就是才刚刚十二岁的独女。
　　发妻早年因难产已经仙逝，之后他也没有再娶，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可真真是掌上明珠。
　　自小翎继业就让女儿饱读群书——不论历史、志异、地理、国学应有尽有，为此他还专门请了个老者作为讲师，本以为这样能培养出蕙质兰心的大家闺秀，可事与愿违这小鬼却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成长——娇蛮任性而又趾高气扬，活脱脱一副小公主的形象。成天到处乱跑又爱出风头，因此才十多岁就已经成为了城中人人知晓的小名人了。这可着实让父亲操碎了心。
　　这天翎天佑又因为一点小事和父亲吵架了，因此足足一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不愿出门，而父亲也因为觉得不应该再娇惯女儿便一直没去哄她。
　　“小姐，我进来了。”
　　下人推开了房门，天佑正端坐在书案前练习着书法。
　　进来的人是翎天佑的贴身丫鬟，比天佑要大上三岁，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翎家做下人，由于年龄相仿就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伺候。虽然表面上是下人和主子的关系，可是由于一起长大的关系，两人之间没什么隔阂，感情也是极好的。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请用膳吧。”
　　“知道了，放那里吧。”
　　“大小姐请快点吧，天气变凉了过会饭就会冷掉了。”
　　“我知道，冷掉你再拿去热就是了，我现在没胃口。”
　　“可是不新鲜的食物也会变得没营养，小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请小姐您快点吃吧，字待会写也是可以的。”
　　“如果你觉得没营养了那就倒了等我饿的时候再去弄新的给我吃就是了。”
　　这话不经意间伤了妙玉的心。
　　凭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能这么不懂事？
　　在自己好小的时候，不论是母亲还是身边的人都为了活下去那么辛苦的过着，有时候为的就是这么几粒米饭。他们那么辛苦努力却什么都没有，而这个大小姐……
　　实在是难以忍受。
　　“小姐……您不能这个样子……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都穷的吃不饱饭，可是您有这么好的条件吃着这么好的菜色却闹脾气不吃饭，还说要把饭菜倒掉，知道这些饭菜是多少人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吗？您实在是太任性了！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实在是太残忍了！”
　　“嗯……？”
　　“现在世道妖魔横行，我们这地方收成也不好，我小时候家里穷常常吃一顿没下顿，而且外城的防御措施不够好还得担心遗漏的妖兽进行侵袭。小姐您生活这么好根本没吃过苦也没见过苦日子，却在这里不知珍惜，要是换做别人早该感谢上苍给予自己的恩惠了，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
　　天佑放下笔转身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是在这里跟我说教吗？还是说你觉得如果我把饭吃完了那些挨饿的人就能把肚子填饱了吗，或者我坐在这里乖乖听话那些生活艰难的人就能变得轻松，还是我住在又大又安全的房间里妖魔就再也不会出来吃人？”
　　小嘴连珠炮般吐出字来。
　　“大人们无能不能杀光所有妖怪，生活辛苦的人却要怪罪过着好日子的人没有好好享受好日子，这是什么奇怪的思路？而我吃不吃饭和穷人吃不饱饭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小姐您……您这是诡辩！”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吃不吃饭是我个人的事关别人什么事，我想吃就是想饿就饿，你干嘛那么给我套高帽子！如果你饿了就那去吃，如果你觉得舍不得就拿走给吃不饱饭的人去吃，不要在这里说我！”
　　“可是……我不跟你争，那就算为了小姐而言不按时吃饭也对身体不好的，小姐要是没胃口就先喝口汤垫垫肚子吧，这个翡翠珠玉羹很好吃的小姐吃点吧。”
　　“我说你怎么这么啰嗦，怎么跟老头一样烦人！”
　　“小姐……”
　　“烦死啦！！”
　　哐当一声，翎天佑顺手拿起桌上的镇纸朝妙玉丢了过去。
　　瓷质的镇纸重重地砸在了妙玉的额头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啊……对不起，妙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妙玉被砸中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赶紧拿袖口抹了把眼睛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小姐，是小的管多了，小的这就出去不打扰小姐了。”
　　“对不起对不起！妙玉姐姐我不该因为心情不好就拿你出气，是我不对！”
　　“没关系的，小的出去了。”
　　妙玉低着头收拾着台面上的餐具打算离开。
　　“不准走！”
　　天佑一把把她拉过来摁在床上，“你别动，我先给你把伤口包扎上，然后我们一起吃饭。”
　　“小姐我自己可以的，您不用麻烦的……”
　　“你别动，听话！”
　　“小姐，您真的会包扎吗……”
　　“当然，书上有写过。”
　　“可是好紧啊……”
　　“那样才止血快。”
　　“小姐您自己吃就可以了，我们下人的饭菜有另准备的。”
　　“我说叫你一起吃就一起吃，哪有那么多废话。而且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总不能浪费是吧。”
　　于是当吃完晚饭的时候妙玉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大了肚子的兔子。
　　一直在不停被小姐喂食，而且以不容浪费为由不容拒绝，最终一顿饭妙玉足足吃掉了四分之三。
　　“对了妙玉姐姐，明天我们出城吧，我们去施粥。”
　　“施粥？”
　　“嗯，我看小说里有写过，虽然我做不到什么厉害的事，但我还想做些我能做的事情。”
　　当听到这话时妙玉着实被感动了下。
　　虽然大小姐行为乖张脾气又坏，可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谢谢小姐，我回房了。”

　　自从那天和妙玉吵了一架后，天佑似乎意识到自己性格实在是太暴戾了，渐渐有所缓和，也不再和父亲那么的对着干了。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城中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野兽溜进外城糟蹋农户的作物，到了后来竟然渐渐发展出了一些幼小妖物在城中伤人的事件。即使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历史的小城，这样的妖兽伤人的事件在以前也是难以想象的，毕竟这里并不是处于濒近荒芜世界的位置。
　　渐渐的城中变得人心惶惶，也传出了一些不好的留言，仿佛哪一天结界便会崩塌，妖魔将要砸烂人们的家门，戮杀他们的家人。
　　流言愈演愈烈，就连坐在家中的天佑都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父亲也出于安全着想禁止了她的外出活动。
　　“那些大人可真是差劲。”房间里的天佑发出了这样的嘟囔。
　　“又怎么了啊小姐？”在一边叠着衣服的妙玉问道。
　　“前几天我看到了。”天佑托着腮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我看到了那些除魔师，是大人们从郡都找来修葺结界的，明明一个个衣服都穿的那么好，可是当乡户们因为害怕而向他们提出在城外进行一些肃清活动请求的时候，他们居然索要起了钱财，那些穷人又怎么可能拿的出来啊，然后他们就说换做粮食也行，天啊，他们怎么这样，明明是最不缺钱也吃的饱的人却要从最穷最饿的人手里抢走他们的东西！”
　　“啊？”
　　“然后我就生气了冲上去和他们理论，说除魔是作为一名除魔师最起码的责任，可他们却说这里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是啊……只能怪我们没有自己的除魔队伍。”
　　“我听了就更生气了，他们明明有那么强的能力却不去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反而因为自己有能力便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得更多的利益，我当场就和他们吵起来了。我告诉他们有多大的能力就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可他们却只是嘲笑我幼稚不懂事，说我是小孩子思想，更可气的是就连我们自己的人居然都帮着他们叫我不要冒犯尊贵的除魔师大人，说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云云。这到底是什么世道，气死我了！”
　　说到激动天佑从床上跳了起来。
　　“可惜我看那些关于除魔术的书根本就看不懂，不管是图阵还是符号公式都看的我一头雾水。如果我也能有他们那么强的能力，我才不要像他们那么差劲，我不光要杀光外面的那些妖魔，我还要狠狠地踢爆那些只知道拿钱不干事的家伙们的屁股！”
　　“小姐您别这样……现实就是这样的，为了寻求那些家伙的庇护，老爷他们每年都要向他们交上不少银子呢。”
　　“他们怎么能这样。”
　　“好啦小姐，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反正管了也没用。”
　　“都是因为大家都像你这样，你不管我不管，然后世道才会变成今天这种鬼样子的。”
　　“喂喂！大小姐，这关我什么事啊，像我这样渺小的人就算管了又有什么用啊。”
　　“你没用我有用，我就要管！”
　　“好好，我们家大小姐最厉害了。”
　　“你也不相信我。”天佑嘟起嘴委屈地盯着妙玉。
　　“才没有，怎么会。”
　　“哼~”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在天佑两人在闺房里拌嘴的时候，事情已经向越来越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由于京都土官大司命的病重，全国上下都陷入了一副动乱的情境之中。
　　土官是负责连接天命与人间的官职，土官接天命降福祉于大地，福祉在大地上流通的脉络就称之为“地脉”，每一座城市的选址与建造都是依据地脉而形成的，只有福祉浓厚的城池才能风调雨顺固若金汤，一旦福祉崩塌则城市便会瞬间衰败，妖魔横行。
　　而如今土官大司命病重则意味着很多地方都面临着福祉崩塌的危险。
　　而前几天郡都的官员来到了扈城就是传达了这个消息，上面的官员们决定将这座城中比较有地位的一些乡绅接走安置到其他的一些城市中。

　　城中的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不论是农户还是家生都没了劳作的心思，都楞楞地看着外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而天佑也感受到了父亲脸上情绪微妙的不同。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翎继业向一边站着的老管家说道。
　　“都准备好了老爷。”
　　“嗯，那就好，你退下吧。”
　　“父亲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随后进来的天佑问道。
　　“天佑，你把你的东西也收拾下，明天我们要搬到北面去，记得行李不要带太多，一切从简。”
　　“搬家，为什么要搬家？我们都在这住一辈子了干嘛要搬走？”
　　“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听大人的话就是了。”
　　“是因为外面世道变得艰难的原因吗？越来越多妖魔出没的传闻，天气也变得灰暗不见天日，是不是我们这里已经难以住下去了。”
　　“呃……嗯，算是这样吧，总之我们收拾行李就对了，那些大人们已经有了安置的方案。”
　　“那外面的那些人呢，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
　　“大概不知道吧……其他城里安置流民的能力有限。”
　　“所以我们是要抛弃他们自己逃跑避难？”
　　天佑大叫着，眼角噙着泪水几乎要哭了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连我们也是花费了大半的家业才争取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那妙玉姐姐她……”
　　“她只是买来的一个下人，不是家人。”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我累了先回房了。”
　　那天晚上天佑很早就钻进了被子，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啜泣着，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她能想象到自己长大的家园破败了的景象，以及无数人在绝望中无法逃脱的惨状。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不忍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心中的某些想法渐渐有了雏形，可那实在是太大胆太不安。
　　一夜无眠。
　　心中无论如何争斗都似乎别无选择。
　　决定用这小小的肩膀用力担起一切，而所有的软弱与畏缩就让它泯灭在长夜里吧！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天佑就起床了，她钻进了妙玉的房间里。
　　“妙玉姐姐快起床！！”使劲把她摇了起来。
　　“怎么了啊，小姐。”迷蒙地睁开双眼，妙玉有气无力地说着。
　　“喂快起床，我有事要跟你说。”
　　妙玉看着天佑一脸笑意，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要找自己玩。
　　“我说大小姐，看你前几天都一直病怏怏的没精神，怎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哪有，妙玉姐你怎么总是嘲笑我，总之你是听我话的吧。”
　　“嗯，是啊，什么事？”
　　天佑从身后拿出一堆衣服和叮铃啷当的首饰。
　　“诺，这些给你，我要分配给你一个任务。”
　　“啊？”
　　“父亲要出去跑商，可他偏偏要带我一起去，说要长什么见识，我才不想每天都看到他那张老脸，你现在把我的这些衣服都套上，反正天凉套厚点，然后再把首饰也戴全了。”
　　“小姐您别这样，要是被老爷发现了就……”
　　“你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话，快别说话坐着别动，我给你把妆画上。”
　　说罢强行把妙玉摁在凳子上，拿出器具给她上妆。
　　“你记得待会出去就别做声，低着头赶紧上车就是，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再给你一封信，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给老爷看，要是到时候他敢打你骂你动你一根汗毛我就再也不认他这个爹！” 直到向光处妙玉才发现天佑早已换上了下人的粗布衣。
　　“好了画好了，我们赶紧出去，车子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说着天佑急急忙忙推着妙玉出门直至上了马车。
　　由于迁徙的车队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一切从简从快，因此外面一群人中也没人注意到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家族女眷。
　　“小姐，一路顺风，路上注意安全。”天佑压着喉咙与挚友告别，眼中有些许不舍，不知这一别要到何时才能再见到了。
　　目送着车队浩浩荡荡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中天佑就把族中所有下人都叫了出来，自己则一阵风似的窜进父亲的书房。
　　翎家虽不算什么很大的家族，现在除去逃走避难的只剩下五六人了，而这么一群人就这么不明所以的挤在小小的书房里。
　　天佑一条条翻看着父亲书桌上留下的账目和资料，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们谁过来把这些账目拿到仓库清点下家里剩下的粮食还有物资清点下，还有这个，”天佑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清单，“把这上面列下的东西也都好好准备下。”
　　“是，大小姐！”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大事件了，所以请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天佑依旧翻阅着自己的资料，幽幽地叹出声来。
　　“请问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佑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们对于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家人，所以今后不论大家听到了什么消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请大家务必不要恐慌，大家只要选择相信我就够了。”
　　下人们看着自家小姐这么严肃的模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
　　“所以我可以请求大家帮助我吗，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也一定会保护大家的！”
　　翎天佑诚恳地说道。
　　一个人站了出来，“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呢，小姐要求什么只管吩咐就是了，我们一定会追随大小姐的。”
　　“是啊是啊，我们当然会跟随大小姐的。”
　　“小姐那么紧张是做什么，我们一直都会和大小姐站在一边的啊。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附和起来。
　　“天佑在此谢谢大家。”翎天佑感动地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那大家现在就开始工作吧，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