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冬季》刘怡然

6、梦开始的地方

　　第二章梦开始的地方

　　曾经的回忆是难以梳理的过去。
　　叶子被心血染成了红色。
　　秋天来的太快，
　　单薄的裙袂还没飘到完美。
　　迷失在陌生的街头，
　　问飞逝的长风，烟火人间
　　我可以牵谁的手。

　　（1）
　　至今他仍无法确定那是否只是一个梦境。
　　黑暗的世界里，她真的亦如天使一般，只因一场意外跌落于他的世界。
　　像是带着某种使命，或是完结未了的心愿，在自己惆怅迷茫之际，挥动着圣洁的羽翼来到他的身边，为他驱赶心灵的阴霾，陪他度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如果是梦，为什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如同做了一场梦一般，醒来之后却已记不清她的摸样。
　　那是他三十年人生中最会灰色痛苦的记忆，也是最为幸福和甜蜜的记忆。他反复纠结其中，是该永远忘记，还是依着自己的心去寻觅。
　　苦涩也好，甜蜜也罢，与其让那段记忆不停地折磨自己，不如去做个了断。
　　飞机再一次将安之讯送上蓝天，它将一路向北飞行。
　　相对于之前的二十几个小时，这一次飞行时间显得并不算长。
　　飞机在哈尔滨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后终于平稳的降落在了跑道上。室外依旧是晴朗的天空，微风拂来，空气清凉，显然，哈尔滨的气温低于起飞前的北京。
　　随着人流走出机场，眼前的一切有种重新开始的感觉。环顾四周，这是个规模并不大的机场，远处有计程车在等待刚刚下飞机的乘客。安之讯戴上墨镜拉动脚步，很快的上了一台计程车。
　　车子以缓慢的速度驶向高速公路。司机先生透过后视镜向着安之讯礼貌的笑笑并询问他的目的地。
　　安之讯取出一部手机，略有迟疑的开了机。手机是去年回国时临时购买的，虽然它的使用频率并不高，但是，回到温哥华之后，包括里面的一张电话卡他却一直都没有丢弃。
　　手机里只存储了两个号码，一个是祖母家中的电话。另一个，姓名一栏显示着“夏”。
　　安之讯跳过了祖母家的号码直接拨通了“夏”。

　　“滴滴~~”又是漫长的忙音，良久之后，安之讯无奈的再一次合上了手机。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这样的沮丧和失望了，他很讨厌这样的忙音。没有人，还是没有人，他多希望电话的那端再次传来温软的声音，可是每次拨打之后，依旧是“滴滴~”的忙音。
　　计程车开得很快，转眼进了市区，街道变得拥挤，人流也在不断增多。
　　司机先生在安之讯讲述的地方停了车。取了随身物品，安之讯站在街上开始有些茫然。他努力的找寻着记忆，印象里既没有童年的记忆，也很难找到去年来时的痕迹。
　　应该就是这里吧？黑暗中，有拥挤的人流，有吵杂的声响，总会有人因不经意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冲撞到自己。
　　看看时间，时间尚早。正午的阳光虽然已经过去，距离傍晚还有较长一段时间。好在自己的物品并不多，身体也未感到疲惫。祖母并不知道自己来哈尔滨的确切时间，暂且不必担心她是否正在焦急的等待，自己完全可以度过一段悠闲地午后时光。
　　秋天的哈尔滨街头有种不同于东方的美感。作为一个城市，从她诞生之日起，就与西方文明有了不解之缘，如今老侨民们早就不在了，而他们留下的各种式样的欧式建筑，却像西方文化留下的深深的胎记一样耸立在那里。
　　脚下有泛黄的落叶，身旁依旧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阳光分外耀眼，摘下墨镜，安之讯仰起脸迎向太阳。
　　阳光太耀眼，以至于刺痛了他。对于刚刚手术过的眼睛是不适合这种强光的直视，于是安之讯闭上了眼睛。
　　很奇妙，世界再次回到黑暗，有些东西开始和记忆重合。时间似乎停顿，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