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的施舍》白芷茯苓

3、小试牛刀，大震人心 丘比特的施

　　丘比特的施舍03
　　小试牛刀，大震人心
　　等他们吃过饭到亦旸所说的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十分了。这个城市已经完全被浸在夜色中。虽是夏夜，刚下出租车的梦蓝还是觉得夜间的风凉凉的，于是就拢了拢衣领。突然她发现原来夜间的这个城市也迷人的炫目。
　　“梦蓝，咱们城市的夜景还入得了您老的法眼吗？”邢佩霜得瑟的问道，谁让以前邀请她晚上出来的时候她都不给面子呢！“我告诉你啊亦旸，她晚上基本上没出来过！”她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样的申梦蓝最让她无语。
　　亦旸只是微微的笑着，并没有接话。
　　“到了。”
　　在亦旸的提醒下，两个女生随即注意到一个纯木质的小店。只是偏暗的闪光灯让她们仅是隐约的看到那个招牌的轮廓。慢慢地走过去，虔诚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朝圣般。当她做好一切准备，开始去探寻那店名的时候，只听有人说道“遗落的森林”，声音淡淡轻轻地，像是夜风吹来的悄悄话，吹皱了她平淡已久的心湖。申梦蓝攥在一起的双手又紧了几分。没有人知道在她看到这个小店时内心的震撼，仿佛是一个等了好几个世纪的知己，仿佛她以前所有的低调都是为了与见到它形成对比。以前的她从没有过于抱怨过她的生活过于单调，然而此时，那些难忍的单调也让她心存感激，因为正是那些苦行僧式的煎熬，让她有了现在的心境。曾经小姑告诉她，梦蓝你生性感伤，却有旁人难及的善良，丘比特一定会送给你一个王子，来抚平你的深度哀伤。可是现在，她觉得那丘比特的施舍不要也罢，这些淡淡的喜悦已足以填充她整个的生命。
　　“走，进去瞧瞧吧，不会一定让你失望。”看着几乎痴迷的申梦蓝，亦旸心中一颤：“这样的女孩儿，到底是有怎样的一颗心啊！”
　　“哎，亦旸，你说这是你朋友开的，你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这个酒吧与一般酒吧还真是不一样，没有灯红酒绿的颓靡，没有热歌劲舞的疯狂，有的只是英格兰民间风味的古典乐曲，以及一个女子空灵静谧的歌声，像是遁离了时空的精灵。这一切都让邢佩霜颇为好奇，所以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这酒吧的所有者是谁。
　　亦旸也不急着回答她，只是四处的瞅着，像是在找什么人。佩霜机智的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却发现……坐在吧台里的居然是……景垚！！！！
　　“景垚！！！！不要告诉我是你！！！！”邢佩霜疯了似的奔过去。
　　景垚和亦旸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看着快要疯狂了的佩霜说：“刑姐，咱这是怎么了？你丢形象也犯不着跑到这儿啊？还有什么‘我的’、‘你的’呀？”
　　“这……这这酒吧，谁的？！”她对景垚的胡扯不管不顾，只是激动的执意找出她想要的答案。
　　看着景垚笑的愈发肆意的脸，邢佩霜顿觉脑子充血，索性冲进去，把他给拉了出来，还边拉边威胁着要答案，也不管她的行为已经是她成为吧中的焦点。可是景垚似乎是铁了心要吊她的胃口，“咦？这小美女是谁呀？刑姐，你别只顾着拉我，介绍一下啊，先！”他的眼神逃离了邢佩霜的射杀，看着站在一边微微笑着的梦蓝。
　　景垚的这一句话把申梦蓝从人后的宁静中拉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亦旸。那个在微微的灯光的打理下显出几分温柔的男孩子只是笑着，淡淡的，不管不顾。看到这样的情景不需要别人解释她也猜了个大概。那个被佩霜撕扯着的男生应该就是她平时嘴里的好朋友。这样豪爽和真诚的佩霜总是让她毫无抵御的感动，因此连看向她的眼神都满溢着宠溺。“你好，我叫申梦蓝，是佩霜的好朋友。”
　　她卸下所有的盔甲，只为她。
　　“噢噢噢噢……”不等景垚发出过多的评论，邢佩霜就一阵抢白“你鬼叫什么？我告诉你景垚，你要是敢在‘钟馗’面前施展魔爪，我就让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听听，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敢问抓着我的这位是女的吗？”景垚即使受制于人也依然嘴上不肯吃丁点儿的亏。
　　“好了，佩霜你放开景垚吧。”天色的确不早了，该抓紧时间办正事才是。亦旸替景垚求情来结束这场无止境的口水外加肢体战。可是，佩霜才不买他的帐呢！她小嘴一撅，朝他瞪一眼。不带这样耍人的，她不达目的是决计不会罢休的。
　　亦旸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好吧，这酒吧的确是景垚的。”
　　“好了，现在知道了吧，放手啊疯婆子！”景垚不放弃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说谁呢你？！”恶狠狠地语气和挥动小拳头，让梦蓝眼眶一热，这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欢喜冤家”吧！真的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让人心动。依旧是微笑的脸，遮住了她骤然颓然的心。
　　“没事的，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突然从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梦蓝猛地抬头，却是拉近到一厘米之内的脸。清澈含情的眸子，像是经过雪山上消融的水洗涤过，又像是被世间所有的美好灌溉过。这一瞬间的注视仿佛就要将她连身带心都尽数吸进去。淡淡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有丝丝的痒意，可是她的意识已经以为这突发的靠近而完全僵住，除了面色本能的变红外，她什么也做不了。或许是一秒，或许是更长，那张脸突然离开她的视线。正是这突然的离开，让申梦蓝移位的魂魄归来。她手捂着小心脏一边为刚才的白痴行为尴尬，一边为那澄明的眼睛心悸，却没有发现亦旸那一样绯红的脸。
　　“咳咳……那个景垚你们别闹了，找一个清静的包间，然后把那古筝给抱过来。”他不自觉的手扶喉头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心头突生的燥意。
　　“古筝？小美女你要弹吗？啧啧啧啧……瞧瞧……”景垚猫着身子挤进暗暗尴尬的两人中间，满脸讨好的问，说完还挑衅的向佩霜眨了眨眼睛。
　　景垚的这一闹，让梦蓝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悸动终于压下了一点点，心跳开始趋于正常。可是……
　　“只是试一下……”
　　“晚会的节目，先试一下……”
　　两个人同时开口，好不容易褪下的面色，这会儿又红的像是煮熟的蟹子。气息似乎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变得暧昧不堪。梦蓝的心突就漏了几时的节拍，仿佛被细线提起，微微的痉挛。
　　“梦蓝，下次见着他就有多远躲多远，知道不！”邢佩霜完全没留意到空气中浮动的微妙的情绪，只是见到景垚凑过来之后就连忙把梦蓝拉到自己身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大色狼！”当她把梦蓝安置好后就冲景垚凶狠的吼道。
　　“你……”
　　“快去取古筝吧！房间我来安排。”亦旸拉住了不肯罢休的景垚，催促他行动。只是清朗的嗓音却把佯怒的味道赶得干干净净。
　　“等等，我和你一起！”佩霜猛地叫住打算离开的景垚。没办法，她实在是对这个风格迥异的酒吧充满好奇，就算是见了面就吵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照顾好梦蓝哦！”朝亦旸眨了眼睛之后就急速溜走了。
　　“这里的情调倒是更像一个咖啡屋。”申梦蓝的两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先开了口。只是打量这酒吧的目光显得有些飘移。
　　亦旸只是笑笑并没有接她的话题。“走吧。” 申梦蓝带着慌乱的心亦步亦趋。

　　昏暗幽仄的包间里，梦蓝低头专心致志的调着弦音，转轴拨弦，声声入耳，声声沁心。亦旸和景垚都投入的听着，等待着接下来更为让人期待的整曲。
　　偏偏佩霜一个人的眼睛完全被室内的装潢给困住了。浓郁的复古风，大气却不张扬，低调却不阴沉。
　　她口中不时发出的感叹声惹怒了想要专心听取的景垚。作为专业的音乐发烧友他无法容忍有人这样子来亵渎音乐。当他正想吼“你这葫芦娃，给我闭上你的臭嘴”的时候清扬的琴声从梦蓝的指下泻出。像是泉佩叮咚，又像是深湖震涌。佩霜立即停止了不住口的嘀咕，景垚也把未说出的话吞进肚里，呆了似的坐在竹席沙发上。
　　梦蓝选的是一首古筝名曲《望江南》，只是她的技法纯熟和高超到与专业人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难得的是，她还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整首曲子变得更加的清越。尤其不容忽视的是，因为她一直的恋古情结以及恬淡无争的态度更让她把这曲子中的清婉与自然界风轻云淡的缠绵抒发的淋漓尽致。莞尔激越，莞尔悠扬。
　　在听者中还算比较清醒的亦旸抬头看了着专心弹古筝女子，她的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嘴角时而微扬，时而轻抿，突然看着深度投入的她，他的脑海中蹦出了徐志摩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这样的女孩子真不像是现代的存在，或许生活在古时更能展示她的风采。”蓦地，许是庆幸的感觉从心底爬出，“还好她没生在古代，还好她的美好被我看见了”。甚至他还想让她的美就此不再人前重现，只是让她一个人拥有。意识到自己不可理喻的独占欲时，亦旸偷偷的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抬头时正好是曲终，正好对上梦蓝因乐曲洗礼而温柔的如同仙人一般的眼。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景垚急不可耐的发表评论，一开口就杀不了车，而且词穷的再不知道说什么好。
　　“切！小样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家梦蓝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你就等着瞧好吧！”
　　梦蓝没有吭声，只是以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佩霜吹起来就不顾本了，她可担不起这样的夸张。
　　“是吗？你还真别说我，刚刚你不也是惊得说不出来话吗？”听他的反驳佩霜也没再理他，只是看着梦蓝不住的笑。
　　“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本以为还需要练些日子，现在看来不必了。”他站起来，走到梦蓝身边帮她收琴。“是就打算用这首曲子做背景音乐了对吧？”对方点过头之后，他的眉头随即皱在一起。这微妙的动作只有理他最近的申梦蓝瞧见了，她的心猛地一顿。
　　“这首曲子不好吗？”这是她在她能力范围内最适合拿来做《雨巷》背景乐的曲子了。只是，这样的想法仅仅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或许他认为我并没有资格参加演出吧，只是碍于佩霜的面子才让我来试试的。”本就没太希望参加节目的她在想到这一点后，竟是所料未及的失落，甚至于堵得心口一阵闷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