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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思随流水去茫茫 去把那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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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昕斋内,茹老夫人看着手中的镂空卷云凰墨玉一阵失神。一声重重的叹息之后,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精光。“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只能这么办了!”
“娘,您找我?”茹尚书已在门外候着了。“阿诚,进来吧。”茹老夫人挺了挺身子,握紧了手中的墨玉。
“娘,有什么事吗?”茹尚书虽然心中烦闷,但在母亲面前可不敢造次,因为母亲远比自己精明百倍,要是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猜你现下定是为着选秀的事烦恼,所以给你来指一指路。”
茹尚书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还是娘厉害,请娘明示。”
“你看。”茹老夫人摊开了手中的玉佩。
“啊…”茹尚书倒退了几步,惊白了脸。他怎会不认不出来,这可是自己年少时与惠州花魁茶蘼的定情信物啊!如果说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自己负了茶蘼吧。“ 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不管当初是何等的柔情蜜意,终究也逃不过世俗的命运啊。娘的一封家书把自己急招回家,因为当时任宰相的爹病了。为了冲喜,回到家的第三天便被压着与王尚书的千金拜了堂。从此,再也回不去了。是啊,是回不去了,有茶蘼的地方才是家啊。而这玉佩也在成亲的当天被娘搜走了,自己在外的一举一动家里怕是早知道了吧。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以至于成亲后对王小姐不冷不热,令其郁结于心,在生下雪灵后不久便去了。自己多年来孑然一身,外人都道是和先夫人鹣鲽情深,其实,只有自己清楚,是心早已烙在了茶蘼身上,没有了心,哪还有情啊。
见儿子半晌没说话,茹老夫人先开了口:“你成亲后,我派人去了趟惠州。那位茶蘼小姐当时已有两个月身子了吧。她倒是个明理的人,得知你已成了亲,二话没说,收下了我送去的一千两银子,说是替孩子留着,若是男孩就送回茹府,若是女孩就带在身边。第二年我又叫人去了一趟,见是个女孩,就没告诉你。想来也该十七了吧,去把那孩子接回来吧,族里的长老我来应付。”
“老夫人,已经寅时三刻了,老爷的书房还亮着呢。”紫雁端着参茶进了宁昕斋。
“知道了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他能睡的着吗?你看看家里的这个,几时吃过苦,等年底可就是宰相家的媳妇了。是什么好的都给占了。心能不疼吗,还是跟情投意合的女子生的啊。”茹老夫人的眼光不自觉地瞟向了窗外。
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久,紫雁怎会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是难为老爷了,不过,老夫人也不容易啊。”
“噢,你倒说说我怎么不容易了?我可是拆散牛郎织女的恶王母啊。”老夫人的眼角有了笑纹。
紫雁也笑了:“奴婢猜啊,老夫人怕是连外边大小姐的嫁妆都备好了,应选只是个形式罢了,真真是想替自个儿的孙女找个好人家吧.至于为什么不把人接回来,大概是心疼她应付不来族里的老顽固罢,倒不如在外头过几年清净日子。”
“你这鬼丫头哦!过来替我捶捶背.”
“是!”紫雁手不停,嘴也没闲着,“只是奴婢不明白,刚才老夫人那样对老爷说,不怕老爷心里怨您吗?”
“我生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他的心太软了,什么事只憋心里,这十几年也堵的够呛了。就让他把气撒在我身上罢,至少可以缓一缓。”茹老夫人闭着眼,脸上淡淡的。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在回首已百年身”这十八年来茹尚书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人,但以茶蘼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定,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何况还有家族的责任在。既然爱不了,那就恨个彻底吧!
茹尚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宿没合眼,第二天天刚亮就打发了张总管,李麽麽并两个小丫鬟往惠州接人去了,临行前还千叮万嘱地要小心担待。而自己则留下来面对宗亲长辈,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在逃避吧。
马车上,两个没出过远门的小丫鬟兴高采烈地谈天说地,而上了年纪的张总管和李麽麽则显得很沉重。当初就是他们俩去惠州送的银子,与茶蘼有过一面之缘。那样的玲珑剔透心,那般的闭月羞花貌,生下的女儿能差到哪去呢?难道美好的女子不该拥有幸福吗?认祖归宗,应选秀女对那女孩来说不知是福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