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后》萧蔚蓝

33、第三十三章 月光如水水如天（一）

　　记忆中，父亲也曾这样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别怕，有我。”就这么一句，好似那漆黑的树林也不再可怕。
　　初月的眼睛有点酸涩，轻轻嗯了一声，由他拉着走向树林深处。他们穿过茂密的树林，走入一个石洞，借着微微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石洞内有蜿蜒的石阶和形状各异的钟乳石。在石阶的尽头有一个小水潭，水潭上面好像有些什么。走进了才看清楚，是一种植物。叶子、花朵，与湖中的荷花极为相似，只是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微的白光，清冷、孤傲。
　　“这是？”初月诧异。
　　“是冰荷。”燕泽云将披风铺在地上，抱着初月坐在上面。即使两人之间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初月还是羞红了脸。
　　“这里曾是前朝一个大吏的封地，传闻他酷爱冰荷。冰荷喜阴，本是长于常年冰雪覆盖的山上，若是想要移植需要与其相似的生长环境。他重金悬赏能工巧匠，在这常年背光湿气极重的寒潭中，终于将本该长于苦寒之地的冰荷在此地种植成功。这里的冰荷想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再等会儿，它就快开了。”寒潭中空气微凉，即使穿着厚厚的狐裘初月还是感觉有点冷，连她也没有发觉她的身体更加贴紧身后温暖的胸膛。
　　二人不在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它绽放的一刻。
　　安静的山洞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砰——”
　　一朵冰荷微微张开了羞赧的脸庞，然后如午夜灿烂的烟火，瞬间绽放，一片片白色花瓣，似雪花般晶莹，微风拂过，颤微微的如蝴蝶美丽的翅膀。
　　“真美。”初月笑出了声，手臂下意识的环上旁边人的脖颈。二人皆是一愣。初月的脸羞得通红，暗自庆幸这里光线不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他，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心跳的乱极了，慌慌张张的想将手臂放下。燕泽云却环住她的腰突然站起，在原地转起了圈，初月下意思的死死环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将自己甩出去。“初月，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男子那如孩童般的笑声回荡在山洞中。初月觉得心中某一个坚硬的地方开始软化，理智告诉她，就这么一次，让她就这么放纵一次。
　　山洞中，水潭上冰荷的影子随着水波的荡漾，分离，组合，连成一片，一次次的周而复始。淡淡的莲香浮动，迷醉着人的心弦。
　　在回宫路上，初月就睡着了。在半梦半醒间，她发觉自己被燕泽云抱在怀里，或许是月光下他的脸又些朦胧，她嘟囔了一句：“为什么选我？”
　　燕泽云低头，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怕刚刚是在梦呓吧，但他还是回答了。
　　“因为……”
　　日头已快到正中。耀眼的阳光照在湖面上，让整个翠绿的湖面更加鲜艳，就好像一块漂亮的绿翡翠。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湖面上，千帆过尽，百鸟齐飞。
　　一间酒家依湖而建，老板娘年轻时就守了寡，虽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更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她此刻就俏生生的立在柜台后，摇着手中的团扇，观察着二楼临窗而坐的女子。
　　临窗，两个丫鬟和两个护卫规矩的立在两旁，那女子带着斗笠坐在中间饮茶，虽看不清楚相貌，衣裙的样式与时下流行的样式没有什么区别，但布料却是不是一般富贵人家买得起的。虽看不清楚相貌，但那背影曲线玲珑，那捧起茶盏的手也如青葱般白嫩纤长。老板娘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那面纱下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一张芙蓉面。
　　那女子正是初月。自那个月夜后，她和燕泽云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燕泽云对于初月提出的各种要求，总是尽量满足，甚至还带着初月微服出宫。今日本是约好来这湖边赏景，但下朝后，沈太尉有要事禀告，初月以为今日的事情变泡汤了，谁知他竟让她一人出宫。就这样她在四个人的陪同下出了宫。
　　太阳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初月暖风吹的晕晕欲睡，连眼皮都快粘到一块。
　　“夫人。”一旁立着的宫女看到初月快要睡着了，赶紧提醒她。“什么事？”初月打了个呵欠问道。
　　“快午时了，夫人该回去了。”
　　初月嗯了一声，让一旁的侍卫结了帐，出了酒家，看到那马车旁站着的男子愣在了当地。
　　那人就立在马车旁，一身玄色的衣袍，在看到她时嘴角噙着浅笑，那笑容似比那阳光还要炫目，两旁经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些大胆的女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想上前却被一旁的侍卫凌厉的眼神吓住，生生止住了脚步。
　　初月怎么也没想燕泽云会出现在这里，沈太尉不是有要事吗？“您怎么来了？”她可不想当苏妲己，被人说是红颜祸水。
　　“事情已经处理完，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些兵部的人员调配而已。”燕泽云握住初月的手，指尖微凉。余毒已清，但伤了初月的元气。周通理开了方子，汤药每天吃着，每日的膳食也全部换成了药膳，苍白的脸庞才重新有了红润的色泽。
　　这人！大庭广众的，她可没他这么厚脸皮，挣扎着想要抽回手，但有点舍不得，最后将五指穿过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紧紧是这些动作，她连耳朵根都红的如同石榴诱人汁液的颜色。
　　燕泽云察觉到初月的小动作，由着她扣着他的手指，心里满是欢喜。
　　“带你去庙会逛逛。”
　　听到能在宫外多待些时辰，初月也顾不得此时有多少女人的向她投来嫉妒的目光，雀跃的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燕泽云怕初月中暑，到城中一间装潢雅致的酒楼用了膳，稍作休息后才向东城的庙会出。
　　到了东城已经是日落西山。漫天的火烧云瑰丽耀眼，庙会热闹的好似锅里沸腾的水。摊主们个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这几年，初月随着乔染石东奔西走，各地的庙会她都曾参加。每次参加的时候初月喜欢拉着乔染石的手，听他讲当地的风土人情，逸闻趣事。眼前这川流的人群，初月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