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咏雪》愚乐至致

7、自在放手想白衣 那天，姜浔

　　那天，姜浔走进新房，屏退所有下人，却没有揭开盖头。
　　“程菁菁，你喜欢姜睿。”很突然的开口，而且是肯定句，非常肯定的语气。菁菁听的心理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天在竞妍会上，我就看出来了。”顿了顿，似乎是发现菁菁身体的颤抖“你不用紧张，我没有生气。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亲戚中，我最欣赏这个表哥了。而且，他似乎也是喜欢你的吧。”
　　菁菁惊讶，虽然他们通信三月有余，但自从那日姜睿离开程府，二人不曾单独相处，更不曾说过一句话。不仅是于理不合，更是菁菁怕姜睿从声音中听出端倪。菁菁舍不得这种幸福。当然菁菁并没有将这告诉卿雨。
　　“既然你不愿嫁给我，我不勉强。但是，这亲事是父皇定的。我不能更改，对不起。”如此温柔的语调、诚恳的语气，连菁菁都有些感动了。
　　“这个婚约，你就当它不存在。我虚长你一岁，以后名义上，你是我浔王妃，事实上我们以兄妹相待可好？”姜浔是用淡淡的略带恳求的语气说出来的，但这样的内容却足以令菁菁泪流满面。内心颇为感动，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开口说了句“谢谢！哥。”
　　“我自会与姜睿商谈，半年后，我会安排你离开浔王府。那时，我会宣称浔王妃病逝。你便可以去与姜睿相会。不知你是否愿意？”菁菁闻言欲跪下以表谢意，可姜浔动作更快地将她扶起来。
　　“既是兄妹，何必如此多礼。不过这半年，在别人在时，希望你能装做我们恩爱之极。这是否有效些为难你？”“不为难。菁菁明白，刚刚成婚王妃就病逝对你名声不好。半年已经很短，菁菁不敢奢望更多。谢谢你，哥。”“菁菁，你的盖头留给姜睿揭开。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大可来找我，我定尽我所能。”
　　“哥，如有任何用得着菁菁的地方，菁菁也定尽力而为。”“好了，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哥哥出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听完菁菁的讲述，卿雨真是五味陈杂。几近相同的话语，姜睿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的，而姜浔站在菁菁的立场上说出来让菁菁感动得一塌糊涂。姜浔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谋划？差距啊！
　　后来，菁菁与姜睿恢复通信。菁菁将姜浔所说写信告诉姜睿。再后来，姜睿让菁菁不要多虑，安心等他半年。

　　卿雨差不多明白了经过，感慨万千。
　　“小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菁菁紧紧抓着卿雨的手“姜睿是你的夫君，而且他喜欢的是你。是我的错，当初我就应该告诉他救他的人其实不是我。都是我的错，你要恨就恨我一个吧。姜睿是被我骗了，求你不要恨他。”
　　人家郎情妾意甜蜜得很，倒好像卿雨是第三者一般。卿雨心底暗暗念道：姜睿，现在开始，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我绝不做弃妇之态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喜欢菁菁，咱们就一拍两散。
　　“菁菁，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喜欢他了。而我其实好像并不喜欢他。所以我还好。你不用自责了。五个月后，你来宁清王府。所以四个月后，我会离开。你知道的，我一直有游遍名山大川的愿望。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四个月后，我便会去追寻我的梦想。其实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小雨，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怎么会因为别人而生疏呢！我们永远是姐妹。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就等着姜睿去接你吧。”卿雨说着越发觉得豁然。幸亏自己并不爱姜睿，否则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之后，菁菁带着卿雨逛了浔王府。姜浔真是很喜欢兰花，整个王府几乎都栽有兰花。空气中都是兰花的幽香。尤其是后花园中的几株君子兰，是很罕见的品种。纯白的，淡紫的花瓣在空中摇曳，形态各异，煞是动人。
　　日近中午，卿雨告别菁菁。在走出去时，卿雨遇见姜浔。
　　姜浔一身紧身白衣，衣口镶有代表皇家尊贵的金边。设计简单合理的衣服勾勒出完美修长的身材。明明是在随意走着却极有气质。明显的脸部轮廓在阳光下分外明朗。看见卿雨时，姜睿有一丝丝惊讶。而更惊讶的是卿雨。

　　一年前的蹴鞠比赛上，大家小姐个个春心荡漾、议论纷纷。虽然比赛很精彩，卿雨却并不喜欢当时的气氛。上半场，卿雨被菁菁喊着看姜睿。其实在她看来，那十几个人穿成那样都差不多。
　　初秋时的太阳依然毒辣。下半场刚开始，卿雨就溜了出去。她自己去膳房找了个小西瓜，拿了个小木勺，在树荫下的一个秋千上休息。
　　烈日静风暑萧萧，
　　男儿挥汉比天骄。
　　绿云悄谈骁儿事，
　　我自悠悠乐逍遥。
　　卿雨不是出口成章的才女，却应为心情大好做了首歪诗。正自得其乐，忽闻“好个我自悠悠乐逍遥。小姐好兴致。”
　　卿雨闻言将西瓜籽咽下去。风卿雨是哑巴诶，可是竟然被别人听见她讲话！罢了罢了，只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卿雨回头，看见一个儒雅俊秀的白衣男子。一身白色紧身衣，一看便知是蹴鞠比赛的队员。由于比赛时只有黑白两色区别，衣服的款式都一样，又大多是欣长挺拔，卿雨除了姜睿就不认识他人。
　　“你怎么没有在比赛？”
　　“我也觉得叶下吹风比较逍遥自在。”说完便很自觉地坐在卿雨旁边的秋千上。
　　卿雨将西瓜递给白衣男子“你吃不吃？”
　　男子很自然地接过西瓜，又很自然地用木勺舀着吃。相对于卿雨自然从容地动作，白衣男子吃吃相很优雅。
　　卿雨对白衣男子淡淡一笑，然后自己荡起秋千。
　　“你喜欢一个人？”白衣男子发问，声音温柔亲切。
　　“不，我喜欢热闹，也喜欢冷清。只是蹴鞠场里女子都叽叽喳喳说着你们的轶事，很烦。而且娇羞就罢了，故作娇羞的样子真令人反胃。与其听他们聊天，倒不如一个人吹吹风”
　　“你倒是挺率真的，不喜欢便一个人出来。”白衣男子淡淡地笑着说。
　　“彼此彼此，你不也出来了吗？而且你原本是要比赛的。”男子闻言轻笑出声。

　　时间太久，记忆有些模糊。卿雨忘记男子的模样，却记得那天他们没有问彼此的名字，记得胜雪白衣，和温暖的微笑。
　　如今再看，那白衣男子不正是姜浔？
　　“小雨，既然来了就赏脸吃完饭再走吧。”温柔的话语，果真是他。
　　“既然是七殿下邀请，卿雨却之不恭，就麻烦七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