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夫妻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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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小家安置在城区边缘的高档小区，Dear villa 。
自从决定从岑家大院搬出来过小日子那日起，阿辛就不停地叽叽喳喳骚扰他的耳膜。她说过一定要小点的房子，这样两个人生活起来才不会感到冷情；
她说过最好是公寓，进进出出能见到好多邻居，还不用雇保姆可以减少开支；
她还说过为了节约用地，洗澡间最好只设一个，顺便提醒他，为了节约用水，洗澡时可以带上老婆。
……
他沉默而耐心地听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一天开口：“等有了孩子，还是需要大房子。”
于是她轻易被搞定，屁颠屁颠跟着人家来到这个小区。因为她有个宏远的理想，给他生一窝孩子。尽管没做任何避孕措施，夫妻生活和谐而频繁的他们至今没有任何动静，她还是相信孩子会有的，所以大房子还是比较好。
房子从外观看，粉刷粗犷，有一种未经过多雕琢的自然舒适美。她一眼就爱上了这里。然向家长辈对这个所谓高档小区并不满意。
“向氏一贯低调，我只不过是提倡传统。”他说。于是众人缄默。就这样，住进了自己的小家，一个容易就可以看到他身影的小家。为此，她偷乐了好一阵。
向琛的车子拐道开向车库，而阿辛的二手捷达开往露天停车场。
下车后淼雨环顾小区环境，影影绰绰大片绿化带中散落着同样影影绰绰的独栋小别墅，在小区路灯静谧的光照中显得不简单。
“你们家，在这里？”不无疑惑地问出口。
“嗯，就是这套。”她指给她看。
“看来，你也嫁了个有钱人。”
“还好啦。”
一直以来，她不太愿意以向氏的媳妇自居。她喜欢平凡的日子，因为它才适合平凡的自己，就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更中意的应该是她原来的鞋，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那却代表自在。
“哎呀，忘了带门禁卡。”她敲敲脑门，“猪头嗳。”
一条人影推开了庭院门，是向琛。
她蹦下入户门前的石阶，跑过去。他身上果然不再是那件墨绿色的衬衫，而是他车上的备穿休闲短袖。
“向琛，这就是淼雨，你们打个招呼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开心，自动挽起他的胳膊，手却不知不觉紧张地捉紧他的衣袖。
“你好淼雨。”他的音调里带着一种驾轻就熟的礼貌感。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淼雨拘谨地让开了道。
向琛走过她身旁，打开了门，门厅玄关处的灯自动亮了。
“请进。”他弯下身，从鞋柜中拿出一双崭新的备用拖鞋放到门口。
阿辛怔住，瞬间心窝里暖洋洋的。他表现得这么好，应该得到奖励和鼓励！于是在好友俯身换鞋的空挡，踮起脚尖迅速在他脸上偷袭一口。
被调戏的某人面色古怪地轻咳一声，瞪她。
她却闷笑。最百看不厌的，恰恰是他这种无奈的专注，总使她心跳加速，好看极了。
又寒暄了几句，他上楼冲凉去了。
“他……真的是你老公？”淼雨看清了向琛，像是在做梦。
“怀疑我被金屋藏娇啊？”
“不是，我是说，你不会是这里的……钟点工吧？”
好吧，阿辛一点也不难受，已经有太多的人提醒过这点。向氏所有人，除了小姑子，她曾经说过，我哥过于冷静沉稳，只有嫂子这样的‘人才’才能够让哥不冷静不沉稳，这叫一物降一物。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好比看见一头鸡在天上飞得像凤凰。
她承认，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受啦。
睡觉前，阿辛跑到向琛书房门口，打开门探进脑袋， “向琛，我要陪她在那边睡喽。”
他好像有点疲惫，双手摁着太阳穴正低头休息，他保持着这个姿态并没有抬头。“喝完药再睡。”
“不是喝完了吗？”
“今天又给你开了点。”
“我都喝了三个月哎。”她痛苦地撞门框。
他终于抬起头，看见她的样子，他说：“那就别喝了。”他放下手，改为双手交握支着下巴，看着她，看着她，似乎在沉思。
而她却像获得赦免的孩子，唯恐多待一秒他就改变主意，一溜烟跑开了。
其实，她不能多待那一秒，怕自己控制不住去关心那件墨绿色衬衫的去向，那会是多么“体贴入微”的妻子呀，而她不愿意成为那样的妻子。
淼雨一时睡不着，好奇地问东问西，都是有关向琛的。
阿辛却打从心眼里排斥谈论老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
工作？
商人。她这么告诉好友。
家世？
他太爷爷是晚清的官，爷爷曾是国民党参谋长后来从商，爸爸曾经是小提琴家后来从商，而他一直就是个商人。
怎么相识的？
可能家长们觉得我们合适吧。她不确定地这样回答好友。
他对你好吗？
当别人欺负我时他对我很好，换他自己欺负我时就不太好了，其实也不全是不好，有时候也挺好
……
抵不住穿过四肢百骸袭卷而来的疲乏感，包括身体的和心理的，阿辛不知不觉没声响了。
半夜，在浅眠中，意识突地一跳，她就醒了。原来是小肚子痛。
她好沮丧，本来以为吃了三个月的中药已然好转，经痛却犯得毫不收敛。
因为淼雨不习惯开夜灯睡觉，加上窗帘又厚，客房静悄且黑暗。摸黑走出的短暂过程，让她迫不及待起来，哼哼唧唧走向有他的房间，想立刻扑入他怀里。
推开卧室的门，她却怔住。落地窗前立着一条身影，没被拉拢的窗帘间洒下月光，月光里他的手臂垂下来，一点红光在空中划出明红的弧线。
“向琛？”她喊了一声。出了什么事吗？他不经常吸烟的。
似乎被她的唤声惊醒，不知他是怎么冲过来的，双臂一伸，将她锁到门和自己中间。
忘了有所停顿还是没有，总之他开口就是一个问句。“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谁啊？”第一次见他激动成这样，她难免有些不安，眨巴眨巴眼一时迷茫。
“姓南的。”
“哦，南律师啊，是在驾校认识的。”说完，心中一动，黑白分明的瞳孔聚拢起雀跃的光，“向琛，我告诉你你在吃醋！”她的整个五官都开心起来了，加上肚子痛，笑脸就像是一颗被天上掉下的冰激凌砸到的南瓜灯。
“我只是不希望婚姻中出现乱七八糟的意外。”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嘟嘴，“哄我一下你家股票会大跌呀？再说了，你是有条件乱七八糟，我哪有资本乱七八糟啊，我倒是也想来一场乱七八糟，问题是人家愿意和我乱七八糟吗？”
撇开她的绕口令，他抓住了重点。“如果他愿意呢？”粗重的呼吸就掠在她的脖颈周遭。
她才不要回答，给他留个悬念似乎挺好玩。于是她矮身从他桎梏中溜出， “先让我止血，好不好？”准备冲向衣柜旁的五屉柜，她的卫生巾收放在其中一个抽屉里。
“跑什么你！” 他猛地拽住她胳膊。
“干什么啊？”
“给我看看。”她能让人省点心吗？大半夜竟能受伤流血？
她却差点掉下巴：“向琛，你……”视线吃惊而迟疑地朝自己流血地带看下去。
他顺着瞄了一眼，本来紧绷的脸倏尔难看到极点。
等她从洗手间哼哼着回来，他仿佛已入睡。她双手抱臂搓搓胳膊，汗腻的皮肤遇到空调冷气是一种很不舒服的凉凉感，唔，就当是见色忘友好了，她想上这张床。
“药在床头柜上，喝了再上来。”
“不是很痛，能不能不喝？”她苦哈哈地皱脸，如果能把中药注射到体内就好了。
他稍稍掀开眼皮，凉凉瞪着她：“你继续吃冰激凌，我会建议医生给你加点黄连。”
她的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突然兴奋地大喊，“向琛你在关心我耶！你这个人，关心你就说出来嘛，别别扭扭这么可爱干什么呀……”
他揉揉眉心，深深吸气：“喝完赶紧滚上来！”
一口气喝掉汤药之后她冲到床上，即便痛得嘶嘶地吸气，却硬是把自己挤进他怀里，“向琛向琛，我们继续谈感情，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会考虑装一个消音器在耳边。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说你的。”他动动胳膊，她默契十足地抬抬头，再枕下去，嗯，好舒服。
“还记得我学车那会儿吗？有一天教练让我练……”
“重点！”
“我被教练臭骂了一顿，”她省略了被骂哭的丢人片段，“他正好出现，那就是英雄救美啦……”
他的胳膊倏然一僵，枕在上面的阿辛都感觉到了，因此她停顿了一下，疑惑地偏着头来观察他的表情，却只是他平静的深深闭目的样子。
“按照英雄救美的定律，迟早，你们应该会发生些故事？”他睁开了眼，那样的毫无征兆且毫无戏谑。
她微微仰起脖子，被他眼中的严肃认真吓到了。半晌，向上拱了拱身子，让自己的气息和他的更加接近：“向琛，如果那样你在意吗？ ”
“是男人都会在意。”他说，呼吸缠绕。
虽然，虽然他说的话还是这样的吝啬，可她忍不住感到了一丝安慰。夫妻夜话的机会太难得，她渴望从他嘴中听到更多疑似在意的话。“你不是一向对我的交友不闻不问的吗？”
“这次不一样。”
“怕我跟别人跑吗？”
“怕别人把你拐跑。”
“向琛，这句玩笑最好听，以后经常开给我听，好不好？”
“好。”
经痛和残困统统不见了，她精神好到完全可以下床跳桑巴。为了表达开心和雀跃，她仰起脖子去啃他的下巴。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他任她胡闹而耐心忍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如小狗一样撒欢的样子。而她不经意对上他这个眼神————
江河幽幽，也不过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夫妻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