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行色苍茫

3、第 3 章 进

　　进屋，锁门，换衣服，坐在床上的时候想给浅苍发个短信，于是开机，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白白奇怪的看着手机显示出27个未读短信，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有人“思念”了？翻阅的时候才发现是1860的未接电话提示信息，所有短信显示未接来电，却都是同一个号码——莫笑尘的手机，第一个是上午10：05，最后一个时下午：16：25，而现在的时间时20：10。

　　白白突然忆起方才她躲开莫笑尘伸过来的手时，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时冰凉的触觉，以及他停在半空中的泛着青紫的手。白白走到窗口，看到莫笑尘还站在那落了叶的国槐树下，让她无端的觉得浓重的萧索。

　　于是白白第一次主动拨通了他的手机。几乎是在手机响起的同时，莫笑尘接电话，轻笑着说：“白白，你终于肯主动打电话给我了。”

　　“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喝一杯？”白白轻轻的问。

　　“……想去哪里？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pub。”莫笑尘顿了顿，淡淡的开口。

　　“不用，我买了啤酒，你可以上来喝。……”

　　“……好。”莫笑尘迟疑了一下，“你等我。”

　　门铃响了，白白去开门，莫笑尘站在门口紧锁着眉头。

　　“我以为你应该很愉悦的表情，然后用调笑的声音同我说：白白，看，你还是主动要求我进你的家了。”

　　“不，白白，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愉悦？”莫笑尘进屋，轻笑着舒展开了眉头，“我只是遗憾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两瓶红酒。”

　　“那真对不起了，我这里只有罐装啤酒，没有红酒！等级偏差有些大。”白白觑了莫笑尘一眼，便开了一听啤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有没有人说你喝酒的姿势像男人？而且拿酒的姿势很寂寞。”莫笑尘也开了酒。

　　“没有，你是第一个说。也第一次听说拿酒的姿势居然也能说成是寂寞。”白白靠着窗口侧脸表情淡漠的看着窗外，缓缓的喝酒。“我到是好奇，你今天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

　　“白白，我今天就在李家的窗台上，看着你转身离开，你不知道你那时的身影有多么的寂寞决绝！”莫笑尘走到白白的面前，用手指轻轻触摸她了脸颊：“李他们也很担心你，你同浅苍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却真的很挂心你。”

　　“你同暖暖他们早就认识？”白白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警戒的竖起全身的毛发。

　　“不，在这以前我只认识李。那次在茶楼遇见以后我才知道你也是李的朋友，那天李也在茶楼。”莫笑尘淡淡的说，很平淡的，却让白白觉得，他说的就是实话，没有欺骗。“我们都不希望你受伤。”

　　“我没事。”白白淡漠的回了一句，兀自喝酒。

　　“我给你唱首歌吧，你要不要听？”莫笑尘莫明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白白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管他。

　　“只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无处可逃，拔剑斩情丝，情丝却在……”莫笑尘定定的看着白白轻轻的哼唱。白白平时是不听音乐的一个人，对这首个很陌生，但是不讨厌。

　　“我这一生都只为你，情愿为你划地为牢，我来牢里慢慢……”当莫笑尘反复吟唱这几句的时候，白白的心又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莫笑尘灼灼目光更是让她呼吸困难……

　　“白白，我不是个温润的人，不会甜言蜜语，只会用掠夺的形式去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内心便不可抑制的纠结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莫笑尘苦苦的一笑，“很难相信吧，自己明明都过了那个阳春白雪的年龄了！可是白白，你是那么聪明的人，明明那么的心思通透，为什么还要这样对自己？你应该放开浅苍不是么？”

　　“我放开浅苍？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放开？再说，怎么算是放开？同你在一起？”白白绕过莫笑尘，重新拿了一听啤酒，开罐。

　　“白白，你不要这么尖锐，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莫笑尘白了白脸，有些艰涩的说：“白白，暖暖说你是一个很会将自己关进死巷的人，她原本只是不想你那么孤单，可是现在看你现在寂寞的样子，她很后悔，介绍你认识浅苍。”

　　白白没有说话，自己喝酒，甚至看都不看莫笑尘一眼。

　　“白白，我知道你很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其实结症不再浅苍，而在于你自己，如果你自己不愿意走出那个你自己划下的牢笼，谁也帮不了你。”莫笑尘笑得有些惨然，顿了顿，“白白，你或许觉得我说得都是废话，可是……罢了，今天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你若有事，我电话24消失开机的。”

　　“不送。”见白白站在窗前没有移动的迹象，莫笑尘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直到关门声响起，白白默然的脸上才出现崩溃的表情，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很明白，在很早以前她就明白了。其实划地为牢的又何止她一个人，浅苍，他莫笑尘，何尝都不是那样的人？为何独独要她一个人清醒？

　　白白翻出手机，看着那许多的消息，看看窗外莫笑尘落寞的驱车离开，心里又惴惴的疼痛起来。再一次脱逃么？那么以后还是不是又是这样不停的反复？直到自己真的内心荒凉？啤酒一口口的被灌到肚子里，可是神智却越来越清醒。那些平日里模糊的记忆又慢慢的清晰起来……

　　朦胧中又见到外婆在灯光下安详的容颜，这个曾经为爱情不顾一切，而后又没可奈何的选择嫁给外公的女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平静同年幼的白白说着往年的总总回忆。那些曾经困惑了许久的问题，现在都能清晰明了的理解了……

　　突如其来的停电，使房间倏然陷入了黑暗，窗外有隐隐的灯光照入房间，稀薄而荒凉。手机突然传出“叮咚”声，白白拨开手机盖，然后点击阅读，又是莫笑尘，他说：人是鱼，在欲望里游走，然后为了所得而阴谋。突兀而莫名的话！

　　白白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在手机幽蓝的光线里，一点点的显现在周朝的黑暗里，像夜里盛开在沼泽边的花，寂寞苍了。人是欲望里游走的鱼么？那么爱情是什么？耳边突然便响起了外婆沧桑的声音，她说：白白啊，你且记住莫忘了，爱情里最容不得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那是伤人伤己的双刃剑啊，切莫忘记啊……

　　不能忘记却还是忘记了，她，浅苍，都是那么心思通透的人，所以终究脱逃不出那样的结局么？真的不能够么？于是白白按下手机键输入了：浅苍，你该同我说些什么吧，哪怕只是再见两个字，也请不要这么鸟无声息的，留我一个人划地为牢！然后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