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乱舞》艾儿

2、第2章 女校遁鬼（一）

　　苏己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对上焦距后首先看到的是姜尚满脸惊异的神色。她抬手摸了摸刺痛的额头，感觉到上面缠了厚厚的绷带。

　　姜尚按下呼叫器，不过一会儿主治医生匆忙赶到，替苏己仔细检查过后，低声对姜尚说：“姜先生，苏小姐确实没事了。”

　　苏己和姜尚一齐瞪大眼。

　　“什……什么叫没事？”

　　开玩笑！哪个人被半径三十厘米的石球砸到脑袋会没事！

　　医生很尴尬，但他只能照实说：“苏小姐只是额头被划开了个口子，脑震荡也不严重，这种程度的伤，在家里休养一周就能痊愈。当然，想呆在医院里也不是不可以……”

　　苏己环顾四周，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设施齐全连窗外环境都很好，应该是很贵的VIP病房。
　　当然，她自己是住不起那么高级的病房的。

　　她瞅了眼姜尚，后者正微微蹙眉思考医生的话，犀利的盯视让她不自觉缩起脑袋。

　　随即她又仰起头哼了一声，大难不死是她人品好，有什么心虚的！若是没她在，姜尚的脑袋现在说不定像个砸烂的西瓜！

　　在医生的再三保证下，苏己惴惴不安地出了院。现在离她被砸只过了一天，也就是说，她昨天下午横着被送来急症，今天下午就竖着走出了医院大门，期间只在高级病房里睡了一个晚上。

　　这其中大半是姜尚的功劳。

　　见苏己无碍，这家伙虽然百般不解，但还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前脚刚迈出医院，医生后脚便踏进病房，把各项住院费罗列给苏己看。

　　苏己瞬间接受了自己出院回家躺着的现实。姜尚没把前一夜的急症费和住院费留给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脑袋缠得像个木乃伊，苏己在众路人的注目礼中乘公交回到家，在公交车上还被某少先队员让了座。

　　她把自己仰面摔在床上，令木板床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呻吟。她盯着刚刚粉刷过的天花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肚子咕咕叫着终于贴上后背，她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可恶的姜尚，自己饿了去吃中饭也不会给她带点回来！

　　苏己郁闷地想起她的高中时代，似乎从认识姜尚起他们就一直不对盘。那时苏己是班花，体育好相貌好人缘好，成绩也不赖，班里头说话分量最重的就是她。但自从姜尚转学过来，女生追求他，男生跟他称兄道弟，从前围着自己转的同学被他吸引去大半，她独霸天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不是就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公子哥么，道貌岸然！

　　苏己很不屑，但看起来姜尚对她更不屑。

　　高中两年半，他们一个班花一个班草，互相说过的话却寥寥无几。快毕业时姜尚突然出了国，再见面便是现在。他身穿笔挺的西装，相貌比数年前更加出众，举手投足间显出成功人士的气场，性子却一如既往的拽和臭。

　　苏己捏了捏鼻子，挥散这倒人胃口的酸臭味，挺身坐起来，下床去吃饭。

　　在那之后，苏己等了一周都没等来女子学校的录用通知。她索性打电话给教导主任，得到的回复却是——她被刷了。

　　“为什么！”苏己脱口而出。

　　教导主任支支吾吾道：“你是姜先生同学，何必到我们这种地方来屈才……”

　　“这跟姜尚有什么关系！我是我，他是他！”

　　“哎，我是想，既然你跟姜先生关系不浅，若能得到他的推荐，到哪儿工作不比我们这个小岗位的待遇高？”

　　苏己憋了一口气。原来是怕她看不上这份工作，既然看不上她还千辛万苦来面试干什么？说到底，姜尚这厮果然害人不浅！

　　苏己深深吸气，稳下自己的情绪对电话里说：“姜尚是我的高中同学，我跟他的关系仅限于此。我非常想要这份工作，如果您答应录用我，我可以签下五年合同保证不跳槽。”

　　对方叹了口气：“苏己姑娘，我也很想录用你。但是……实话跟你说，我们破例请姜先生来学校，就是要查明小花园闹鬼一事。那个双龙戏珠雕像是清末年间传下来的古董，据说有镇鬼之能，现在珠子掉下来，砸的又是你……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校方真的不敢录用你。”

　　苏己哑口无言。

　　崇尚自然科学的教育圣地不迷信，但一旦迷信起来不是人。

　　这下她真的无法反驳。

　　苏己又进入了低谷期。

　　她额头上的伤痕已结了痂，长长的一条从右太阳穴延伸至发际线，甚是触目惊心，但用刘海遮住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注视着镜子里自己丝毫未受影响、只是稍稍消瘦了一些的容貌，深深叹了口气。

　　长得不赖又怎么样呢？苏己有苏己的自卑，洗澡的时候她脱光衣服，对着镜子拂过胸口横贯的红线。这条红线足有半臂长、一指宽，从心脏上方的位置斜向下到达右腰际，比额头上的伤疤还要恐怖，害得她大夏天也不敢穿低胸和露腰的衣服。

　　这条红线是伴她成长的胎记，小时候淡淡一条，越长大颜色越深，直至现在的暗红色，好像长年未退的刀伤。

　　她也曾做过激光消除的打算，但一方面手术费用颇高，另一方面胎记太重，横贯心口消除起来危险不小，便就此作罢。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男人的触碰特别恐慌。

　　即使心里想着，遇到真心喜欢她的人一定会包容她的所有，但她仍不免患得患失，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敞开心扉坦荡地与男孩子交往。

　　没错，苏己长这么大，虽然追求过她的人不少，但她尚未真正谈过一场恋爱。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胎记，一手捂上脸，暗自叹息一声：“杯具啊！”

　　到手的工作丢了，苏己只好重新开始找。这天她面试结束又经过那所女子学校门口，正想低头匆匆路过，忽然瞥见大门墙角靠着一个人，不是姜尚又是谁？

　　走都快走到跟前了，当作没看见总不太好。于是苏己耷拉下脸，僵硬地打了声招呼：“哟，姜尚！”

　　姜尚抬头瞅了一眼，当着她的面将头扭转45度，装作漫不经心地眺望学校大门。

　　苏己额角的青筋啪地爆起。

　　自取其辱啊！她在内心用高跟鞋踹烂了姜尚的脸，嘴角却挤出一丝阴笑：“怎么像丧家犬似地躲墙角了？莫非女子学校那么点小事还没解决？”

　　姜尚不淡定了。他的专业水平遭到质疑，这是最不能容忍的。

　　他回过头阴森森地顶回去：“不劳费心，快了。”

　　苏己冷哼一声：“那就是还没有喽。姜大师出马，一个小鬼顶仨儿。祝您今天能群秒之！”

　　两人用眼神噼里啪啦交锋半晌，这时一个熟悉的胖胖身影从校门口跑过来。苏己没来得及开溜，就被那人发现了。

　　“这不是苏姑娘么？来看姜先生啊！”教导主任一眼揪住了其中的关键，“那什么，酒店的包厢正好多一个位，苏姑娘一起过来吧。”

　　她一边为自己的明辨事理沾沾自喜，一边热络地抓过苏己的手，放在手心来回搓。

　　“哟，手都冻凉了。出门不多穿件衣服啊！”

　　苏己狂翻白眼，想把手抽回来却不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她女儿。这幅态度跟面试时差了十万八千里，九成九是把苏己当姜尚女朋友了。

　　好死不死，姜尚这厮还在一旁偷笑，落进教导主任眼中以为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这下苏己有一万个理由也还不回自己清白了。

　　五星级酒店VIP包厢的菜色非常精美，除去校领导把她的座位安排在姜尚身边，给她敬酒时不断偷瞥姜尚的脸色，这顿免费大餐吃得还是很满意的。

　　酒足饭饱的苏己打算开溜，但校领导簇拥着她和姜尚，径直将他们带到了学校的小花园。

　　俗话说吃人嘴软，苏己原本放在嘴边的告辞被吞进肚里。她决定留下来观摩一下姜尚的捉鬼神技，若今天再不成功，她便当场把他奚落回姥姥家，不亏不亏。

　　天已完全暗下来，学生们开始晚自习，小花园这里静悄悄的。

　　姜尚坐在凉亭里，背靠柱子正襟危坐、闭目冥想。苏己仔细观察一阵，才发现他是在打瞌睡。

　　她站起来去花园四周逛了逛。那颗砸到她脑袋的石珠还躺在水池边的地上，一侧有暗褐色的血迹，看得苏己已经愈合的额头又泛起疼。水池上方的双龙失去了被戏的玩意儿，张大双口互相面对着，两张狰狞的龙脸让苏己联想到自己跟姜尚见面时的情景。别说，还真有点像啊。

　　她逛了一圈没见任何异常，回到凉亭发现姜尚还没醒来。她顿时理解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他还没除掉所谓鬼怪的原因。

　　感情这家伙每天白吃白喝完，跑到这儿靠睡觉来应付校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