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我用我的第五根脚趾算到这家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劫。
果然他开始频繁地捉弄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我的手机号码,不是上着课突然发来一句信息说,丫头,我们逃课去吧。就是半夜三更接到他的电话用暧昧不明的语气说,丫头,我想你了。再不就是在我们上着课嘴里叼着一根草闯进我们教室,引起全班女生惊叫,看到了我之后退出我们教室说,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来看一下千流,……等等一切有可能恶搞的理由全都被他用上了还不够,到最后我总是那个背着黑锅用刷子不停刷洗的倒霉鬼。
我顺利成为了郁枫的风云人物,当然是借苏景童风云起来的。
现在开始无限后悔,当天我到底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给夹了,弄得跟苏景童扯上关系,到现在想扯也扯不清了。
跟九班同一节体育课,苏景童混到我们班排在我的身后笑靥如花,我一肚子的恼怒在解散后看到他的笑竟然再也找不出发火的理由。
这丫真TM该死!我当时只是这么想。
第六节的体育课,然后我们七、八节就没有再进教室——在他的威胁之下,我终于妥协陪他逃课。
我们坐在那栋废弃了的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吹风,我说,苏景童你就放过我吧!再这样下去我迟早给你玩死。
他白眼一翻说,谁说我玩你了?
我掏出手机把他发过来的信息和他半夜三更打过来的电话记录全翻给他看,他嘿嘿一笑说,丫头,这些你还留着干嘛?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然后我就捶打着他说,你去死。
然后第二天同样的信息和电话比平常更是多了n+1个。
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在和苏景童疯啊玩的日子里慢慢将尤非有关的一切,找个明媚晴朗的日子对苏景童说我喜欢你然后苏景童就微笑着答应最后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白头到老。
幼稚,我撇了撇嘴,想到尤非,不觉有些心酸。
原来就算时隔再久,就算你离开后有人比你给我的快乐还多,我还是会一直牵挂着你,记着你,放不下你。
原来只是因为我还爱你。
接到苏景童的电话,他用软软的语气说,丫头,你来溜冰广场,我等你,十分钟后见。
我寻思着,这丫八成是洗头时弄了点水进到脑子里,我家离溜冰广场那么远,就算搭个taxi也最少十五分钟,他丫让我十分钟就到,是准备让我开火车去还是开飞机去的来着?
十万火急,我在十八分钟之后到达溜冰广场,他悠闲地靠在围栏边听着音乐,乳白色的耳机线在胸前分叉一边向左耳一边绕过他细腻的脖颈通向右耳。耳钉在密密的发丝中透着耀眼的光芒,其实他斯文的时候真是及其抢眼的,就像一个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咳,男!
苏景童竟然没有怪我迟到,看来他心情不好。
我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脸,他看了我一眼,说别闹。
果然我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晒太阳。不明白他叫我出来要干什么。
突然有人摔倒,是个男生,然后一个女生心疼地的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我突然想起两年前的溜冰比赛,尤非在过弯的时候被人撞倒,小腿和膝盖撞到护栏上鲜血直流,我也是这么心急火急地跑过去就哭了起来,他擦掉我的泪说,笨蛋,又不会死,哭什么哭。然后我就哭得更放肆了。
那些我们的美好,你都丢在了哪里,还找不找得到?
刺眼的白色衬衫夺走我的视线的时候,人群还在熙熙攘攘地闹着,然后在我看到尤非的那一瞬世界变得悄然无声。
他回来了,是,尤非回来了。
我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直到苏景童叫我。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苏景童,他回来了。
苏景童是知道我和尤非的故事的,在逃课的那一天我就跟他讲了。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并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坐在那里坐到放学。
他看了看我一直盯着的方向,握住了我的手。是凉的。人群散开了,尤非看到了我,距离不远,就十几步而已,我却感觉走过去就会变成几个光年那么长,这就是我们的距离,时光把它像拉面一样拉长,却再也收缩不回原来的那个尺度。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近他的了。我看着他,又看着他身旁的女生,说,尤非,你回来啦?
尤非的表情很窘,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话,就像录音带放到一半突然卡带般的尴尬,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我说,尤非,你干嘛不出声了?我有那么可怕吗?吓成这样。
他慌忙摇头,不是,千流,我回来了。
我笑得更大声了,我说,尤非,你也忒搞笑了,你甩我之前说要我等你回来,我就等你了,现在你回来了怎么还给我附送一个女的啊?你也忒大方了吧?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只要你一个了?
他缄默着,看着我的眼睛,我突然就泪如雨下,我想,尤非,只要你走过来擦掉我的眼泪,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甩我,走之后不联系我,甚至这个女的,我都可以原谅。可是我等了好半天,泪都快流干了,他才开口,只说到,对不起,千流。于是那个我想了两年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
又是这样,像他当年甩我一样的干脆,头也没回地匆匆消失。
我无力地蹲了下来,看着苏景童,安静地对他说,苏景童,你是知道的,对吗?你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所以才叫我来的,对不对?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向下遮着,说,是。
他或许以为我会打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我别过头望着别处,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不答,我仰着头,看阳光缓慢流泻在他深褐色的头发上,微尘不安地躁动着,揉了揉刺痛的双眼,我站起身来,眼前便黑乎乎的一片,然后是红色,像血一样的深红色随着视神经传送到大脑。我摇晃着走了两步,定了定然后用手遮住了眼睛,好痛。
太渴切阳光,反被阳光灼伤,这就是我们悲惨的命运,知道自己追求的,却因种种只能一步一步退却。
苏景童扶住了我,我甩开他,先是沉默,而后笑了。我拍着他的肩说,好兄弟,你陪我去喝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