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恩宁

9、火车上的默契

　　再度开学的时候，千江从S市的外婆家回来。自从外公过世后，每年她都要陪外婆过完整个寒假。钟书瑶作为外公外婆的独女，当年因为和冷天翔婚姻的问题和父母决裂，只身到W市嫁给冷天翔。直到千江和千月出生，外公外婆和妈妈才和好。但是裂痕的出现过再消失总是不容易的，所以外婆疼爱千江，却跟女儿女婿亲近不起来，每年还是坚持守在老屋里过年。每逢佳节倍思亲，外婆什么都不说，可是那种思念和孤单却在她单薄的身影得到最深的体现。

　　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发呆，别人都在大笑的时候却显得茫然。千江心疼又无可奈何。这大概就是年老的悲哀，面对生命的终结，人生的孤寂，很多言语都是苍白的，她不说什么，只是给外婆泡一壶茶，让外婆知道家里还有人陪着她。

　　离开那天是元宵节后，清晨，她坚持不让外婆送她，独自拎着行李包挤上公车。直到上到火车，她打了个电话给外婆，听着外婆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擦掉，生怕外婆听出来什么。

　　千江买的是学生票，这个时候火车上人很多，他们这两张座位上都是学生。对面的两个女生说笑着，另一个男生和她左手边坐着的男生在说话，似乎是刚认识。右手边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火车发出轰鸣声，车身隐隐地动了，才有一个人从远处过来。千江看着他走过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苏醒辰也没想到会碰见千江，他把包放上行李架，然后坐到千江的右边，他看到千江的眼睛和鼻子微红，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千江一向是淡然而稳重的。千江感觉到他的注视，脸微微地红了。只好把视线固定在对面，这才看到对面的女生的炙热的眼光不时扫过苏醒辰。而苏醒辰对此似乎丝毫未察觉。

　　那两个女生嘀嘀咕咕一阵子之后，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突然站起来跟千江说，“你好，我有点晕车，但是……我的方向跟车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能不能跟你换个座位？”出于同是女生的敏感，千江知道她的意思多半是因为苏醒辰。虽然不太情愿，但是她也不好拒绝别人如此坦然的理由。

　　她点点头，站起来，恰在这时候，车子颠簸了一下，千江一向平衡感不好，踉跄了一下，就要摔倒的时候有人扶住了她的腰。她立刻借力站稳了，看着那双手收回去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苏醒辰也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只是耳根悄悄的有些热了。旁边的女生一落座就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吸引苏醒辰的注意。甩甩头发，让她的发梢掠过他的手；或者故意喝水把水溅出到两人的中间地带。可是苏醒辰都视若不见。终于那女孩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啊，你也是W市的？我觉得你很眼熟啊。”

　　千江在对面，差点笑出声来。苏醒辰看她一眼，还是不说话。那女生有点下不来台，转而看向她朋友，看见她朋友的嘴型是个一，脑中灵光一现，“你是一中的吧？是不是叫苏星辰？”

　　千江愣了一下，心里默然，苏家少爷果然美名远播。苏醒辰只是点点头，还是不想说话。那女生只好继续跟她朋友聊天，但是话题都绕着一中的事。

　　千江拿出MP3，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却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发现苏醒辰跟她旁边的男生换了座位，用他修长的食指挑起她左耳的耳机，带着征询意味地看着她。她不由怔住，下意识的点点头。他自顾自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MP3里面放的是奶茶的《原来你也在这里》，千江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太远，她就痴痴的看着，窗外的阳光撒过来，他的脸上有一层金色的温柔。眉目如画的他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放松和自然就这么刻入了千江的心中。

　　她慢慢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他的脸。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车快要到站，她发现自己的头侧向苏醒辰的方向，悄悄看向他，他还睡着，于是轻轻转身，心里满满的欣喜说不出来。

　　在火车上，他对别的女生的漠视，和对她的熟稔比起来，让千江更加有理由相信他是喜欢自己，如果原来只是一点，现在是不是又多了一点？虽然这样的计算看起来没有实质意义，却让千江甜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