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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称变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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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变换。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是会睁着眼睛睡觉想成为鱼的人。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是因为你才会收集Swatch手表。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嗨。我的名字是Y。
你会相信吗。你能记得吗。
(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随意翻开《素年锦时》的一页。目光却不在书页上。而是跟着你转。
在走廊尽头你与另一个人谈着什么话。眉目始终舒展开。偶尔带点夸张地笑。表情里全是明媚。
放学之后,今天是我值日。另当值的几人被叫去做其他事,说是过会回来。我靠着写满诸如“XX我喜欢你”,“我不是钟无艳”,“哈哈哈哈哈”之类话语的墙,将手机翻开来又合上。来回几次。最后还是把它放回口袋里。
楼下几个男生在打着篮球。我知道那“几个”里不会有你,可还是刻意将值日的工作忘怀,走出教室看。不大的操场。我的视力很差。眯着眼看依然看不太清。但也知道了,那里没有我想要看到的身影。
便回过头折返。
这时却看见你从迂回的楼梯上走来。整条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人。本想就当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径直回去教室来继续我装腔作势的矜持,可你在经过我这里时向我点了点头,嘴角有勾起吗,应该有吧。于是我站在原地也点了点头。“再见”的音节还没有发出,你就已走开。下了离我们不远的楼梯。
也就是这样的关系了。应是用“远”来形容。
但却在微薄的怅然里欣喜起来。
而在之前,对关系还算好,却也在被只能聊些不大不小肤浅话题的同学A问及“喜欢的男生,同班或同年级”时,回答“……大概是G吧”。
“诶?”A奇怪地追问,“为什么会是G啊?”那时心中的答案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所说的‘喜欢’是那种基于表面上的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喜欢’的平淡好奇啊。” 但也只是摇着头说不知道。又被问“与G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丫”,哈哈笑着说才没有呢。
是不是说这句话时表情带着点暧昧呢?虽然我明明知道,那只是虚荣罢了。
真正喜欢的人会被拿来当做没有什么所谓的谈资吗。
但确实——起码在那时,可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发生什么称得上轰烈的事——是没有的。
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与G。
与你。
(第三人称)
为什么会注意到G。我只能分辨出二维世界里少年们是否帅气。换在现实里,对喜欢的人的幻想不再像幼稚园那样愚蠢天真又美好的和童话中的王子挂钩。再年长一点,抛弃了与王子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梦,要帅气,要专一,要特别,要和恶俗的某些言情小说中男主角一样。可现在,把拉得长长的时光又转回现在,要求只要是,性格什么的合得来就好喜欢就好,而原本非常注重的外貌反倒成了次要,长得不太挫就可以。看得过去就可以。
长得不太挫就可以。看得过去就可以。
那么G。与他第一次相遇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在此时一点都记不起。
应该不是什么被小说渲染得神乎其神的,“一见钟情”。
可能真的是因为生活太空虚太无聊,所以一闲下来目光就没有落点不安定地往有人的地方上撇。下意识地像是在寻找什么——对。就是在寻找什么。想要寻找到一个让我心动的喜欢的人。这就是目的。
居然是用“目的”这样冷淡的词。
我可以确定,有在无数次寻找里看见G,但如上所说,他不是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男生。
所以目光一定是有移开过的。
那到底怎么会注意到他。去5班教室找X老师给某份资料,教室里她不在。
只好找人问她办公室在哪里了。而那时,离我最近的人,是倚着教室的门站着的一个男生。貌似有在哪里见过。他手里抱着本物理书,我眯着眼睛,封面上写着的名字是,G。
应该可以问他的吧。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什么好癖好。这样想着,我向垂着眼的G问道:
“请问,X老师在哪间办公室?”
没有回答。忽然发觉有条黑色的线从G被微长的黑色碎发遮住的耳朵方向滑下来。是耳机吧。原来在听歌。我拍拍他的肩,男生的目光牵扯进我的视线里。他从口袋里把一个小小的MP3拿出来,手指按了一下,向我点点头。
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而后,G带着点戏谑腔调的普通话传进我的耳朵。“往前走。最后一个办公室。左边第一张办公桌。”
很明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侧过身向他道了谢。他以很小的幅度摇摇头,眉眼里带着点些许可能只是我幻想出来的疏离,只上扬了一点的嘴角是一个不惊天动地摄人心魄,却还是让我失神了一秒的笑容。
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过G呢。
也不奇怪。他真的太不起眼了。
可越不起眼,我就越有些在意。类似叛逆的心理。从心底某处蔓延开来。本是没有任何重量,如同一个没有力量的词汇的念头。可在逐渐累积起来的那些望向他所在之处的目光里,逐渐清晓某些关于他的微妙习惯里,那个念头延伸出来,像是在用词汇堆积起来的城堡,慢慢地,呈现出它美好的形状。
不知道通往哪条路。
是叫“喜欢”吗?
虽然交集还那么浅。
在那时。这个念头还模棱两可,找不到正确答案。
(第二人称)
嗨,G。现在,你正在做什么呢?
有天我骑着单车到某条梧桐树遍布两侧的街道,停在株树下啃苹果。坏掉一只的耳机里谢安琪在唱《钟无艳》。这里,这条街道,有我喜欢了十数年的夏天的味道。
毫无顾忌的炎热实在是恰到好处。
世界上是真的存在缘分这种乍听起来很扯淡的东西的吧。在我啃完了苹果寻着垃圾箱扔核时,就这么在一家便利店旁看见了你。G。
我看见了你。
虽然只是背影,但可以确定是你。
毕竟,是“喜欢”的人啊。
所谓天助我也。便利店旁就是一个垃圾箱。单车早已锁好。MP3也放进了口袋。我迈着愉快的步调走过去,将苹果核扔进里面。然后装是不经意地一抬头,触及到你的目光。
是在激动,可以感觉到手里的汗。
不过,应该不怎么失态吧?
“是你啊。”你的眼珠转了转。是在想我的名字吧。先前也有好几次照面,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声音就止在这里。
如果在这时将你的名字说出口,是不是会让你感觉到尴尬呢。我就弯起眼笑,真巧。只吐出来两个字。
还能说些什么呢。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吧。我望望眼前被梧桐遮挡了大半的天。
天气确实很好。
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多说一个字,就像是在暴露我只跟A说过的秘密。我不想让你知道啊,我的那些兴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模模糊糊,可却又清晰美好的想法。只能站在这里,任凭蝉鸣哗啦啦地将我湮没。
见顾客没有动静,老板娘翻开另一张报纸。
但下一秒,你看了看置于冰柜中的水,手上明明已拿着罐百事了。打开门。你又拿出罐百事来。“喝百事么?”你问我。
无法拒绝。
于是,我点点头。
是绅士风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付过了钱,将百事递过来。我接过可乐,道谢。
“没事。”这样的回答。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对象不同而已。过去的对象往往都是相处得比较好,彼此之间是纯友谊的男性或女性好友。可往往到过谢后,得到的回答多是“客气”这一类。
被这个联想逗乐了。有多熟呢,和他们,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就算说你是“喜欢”的人,真实度也是有待考察的吧。
这样极度不负责任的想法。
太阳的光透过树木寂寂地斑驳。
之后。一个小孩握着手中的瓶子,里面有条鱼慌张地游。他就这样走来,向便利店的老板娘微笑。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鱼。特别是……死掉的鱼。”
你含着点笑意,温和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