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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第一回 锁魂玉

      1、阆苑剑派,屏剑峰。

      蜀地自远古时荒芜幅辽,但名山大泽不胜枚举,天地月华之气结聚孕泽,才有蜀地灵气之积盛。蜀地东北有一处胜地,叫阆州,殷商时期,阆州为古巴子国后期国都。这里嘉木垂覆于上,清溪湍流于下,山重水复,有修篁茂竹;栈桥横于天堑,山道凿于崖旁,峰峦迭起,如拥翠泻青,不愧为阆苑仙境。

      阆苑仙境能闻名天下,并非是她的山清水秀,而是此处的阆苑剑派。天下人多知蜀山之名,蜀山也确实贤能辈出,代有佼者,而阆苑一派虽少问尘俗,但无论剑法武功、术数符法皆毫不逊色于名门大派,在武林中也颇具威望。

      阆苑剑派后山屏剑峰上剑光闪烁,吞吐如虹。练剑的是一名少年,布衣麻鞋,相貌清俊,隐然透着沉稳气质,身形展开处,飘然飞逸,虽衣着简朴,却出尘脱俗。这少年练的酣处,剑光大炽,但剑势路数却大有肃杀阴戾之气。

      本来阆苑一派虽少闻人间尘事,但立派宗旨仍是正义卫道,除魔祛邪,如少年这样的剑法当不为该派所有。那少年再练得片刻,突然神情大变,剑光顿敛,持剑左右张望,叫道:“你是谁?要跟我说什么?你出来!”但周遭四处哪有半个人影?他却冥冥中感觉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却是越来越大,声浪如潮,涌动如波,震得他身子一阵摇晃,“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恰在这时,树林里钻出一个紫衣少女来,神色惊慌,奔到那少年身旁,蹲身抚摸那少年额头,只觉满手汗渍,触手发烫,更是慌了,叫到:“二师哥?二师哥,你要紧吗?你怎么了?”二师哥却没得半点反应,那少女眼光落在二师哥右手攥着的长剑,又望了望四周,自语道:“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了,二师哥又在练那套剑法了,他瞒着师父练那套剑法已有五年,我该不该告诉师父。”思忖间,二师哥却缓缓醒来坐起,见着了那少女,道:“鄢蓉,你怎么来了?刚才那是什么?你看见没有?听见没有?”
      鄢蓉奇道:“怎么啦?二师哥,这里什么也没有,刚才你看见什么了么?我一来这里就见你晕倒在地上,没见到别的。”二师哥叹道:“我……我记不清方才脑海中浮现的影像了……也许是幻觉吧,不过那个声音却又十分清晰的,那种感觉,当真令人不寒而栗……”鄢蓉道:“影像?声音?二师哥,我从未见你如此惊魂不定的模样,你可真叫人……担心了。”
      二师哥道:“师妹何必担心,想必是我练剑着魔,以致产生幻觉,调息一下应该无碍。”鄢蓉担忧道:“练剑着魔?二师哥,你又在练那套剑法么?”二师哥点了点头,鄢蓉道:“师父说那剑法太过霸道邪气,不适合我门中人修炼,你为何……”二师哥道:“师妹,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只是……”鄢蓉忽然一笑,道:“二师哥你不用多做解释了。师妹我只是挂心你的安危,至於你的决定与想法,你也知道,我一向是支持你的,站在你这边的。只是,只是练剑可以却也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心魔滋生,反会害了自己。”
      二师哥道:“师妹好意,哥哥自然感激,要不是你帮着我隐瞒师父,我也不能练这破天神剑。只是我并非圣贤完人,也有见解错误之时,你却老是盲从于我,处处护着我,只怕将来……”鄢蓉打断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你老是喜欢瞎操心,师父除了教我们武功术法,为人道理可也没拉下,是非曲直我还分不清的么?我们一块儿长大,莫说你的个性,就是你的心思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自己有想法,是不愿跟其他师兄弟一样罢了。”
      二师哥道:“你伶牙俐齿,我总是说不过你。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个时候你不是在习练咒术之法么?”鄢蓉吐吐舌头,道:“幸好二师哥提起来,不然就晚了。师父遣我前来叫你,说是有要事待办,要你到华胥殿等他。”
      二师哥“嗯”了一声,刚站起身子,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脚下踉踉跄跄几乎跌倒,鄢蓉一惊,忙扶助了他,道:“二师哥,你要不要紧。”二师哥抓着她手,长吸一气,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气滞不畅才会有昏眩之感……似乎好些了,我们走吧。”鄢蓉点头“嗯”了一声,却仍是抓着他的衣袖,似生怕他又要有晕眩之感。

      2、阆苑剑派,华胥殿。

      两人一路笑语回到华胥殿,却并不见师父在大殿中,鄢蓉跺脚道:“不会是师父等不急,派别的弟子去了吧。”话语刚落,就听一人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师父是什么人?怎么会出尔反尔的?何况这件事情有点难办,还非要破师去我才放心。”语声中,就见大殿后厅转出一个老者来,鹤发童颜,和蔼慈祥,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阆苑剑派的掌门周第赋。
      萧破师见师父来了,忙上前请安,又问:“师父,不知找徒儿有什么事要办?”周第赋望了他一眼,脸色却是一沉。萧破师心中一紧,道:“师父,您……”周第赋抚袖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师父只是想知道你练了五年的破天神剑,进境如何?”此语一落,萧、鄢二人大惊,鄢蓉急急道:“师父,二师哥他……”周第赋冷冷道:“你以为你帮着你二师哥瞒着师父,我就不会知道了么?”
      萧破师跪下道:“弟子早知道师父明察秋毫,这事终须是瞒不过的,只是我练剑一事,与师妹无关,她年纪尚小,还望师父不要责罚她,所有罪责弟子一人承担,还请师父降罪。”鄢蓉忙也跪下,道:“我帮二师哥隐瞒师父,还不是有罪么?弟子不怕责罚,愿和二师哥一同领罪。”周第赋望了望两人,叹道:“事已至此,我纵然对你二人有所惩戒,又有何用?”
      鄢蓉听的大喜,嘻嘻笑道:“师父,你是一派之尊,这话说了可就不能在惩戒二师哥了。”周第赋“哼”了一声,道:“就你多事,真是不知所谓。”鄢蓉拉了拉萧破师衣袖,道:“二师哥,师父免了你偷练剑法的事,你还不谢师父么?”萧破师却道:“本派一向赏罚分明,门规严厉,弟子确实身有待罪,师父若不严惩,日后师兄弟知道了,就定会有人要议论师父赏罚不公的了。”鄢蓉听的大气,周第赋点了点头,颇有赞赏之意,道:“你能这么想,到也不枉为师这些年来对你的教导。”
      他缓缓踱步,叹道:“自从五年前你在后山石洞无意获得破天神剑剑谱的时候,为师就知道一切都是宿命天意,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没错。”两人听他话里透着玄机,心中却都是暗暗惊异,萧破师暗想:“不知道是什么宿命,我练邪派剑法,师父为人刚正不阿,虽然生气,却也不重罚于我。”鄢蓉却想:“师父每每谈起二师哥的宿命就是神有所伤,又说只有我的宿命才能克制二师哥,只是我和他将来到底又会怎样?”想到这里,顿生旖旎,霎时脸上一热。
      周第赋又道:“本来破天神剑确是威力惊人,天下罕有,但极易引动修炼之人的煞气,让人丧失心智,到那时半人半魔,后果不堪设想,破师,你可知道?”萧破师谨声道:“五年前师父就曾这般告诫弟子,言犹在耳,这道理自然也是明白,只是弟子实在不想生疏了这等威力的剑法,除魔卫道,所用术法武功虽然各有所异,但弟子想结果都还是一样的,并无心违逆师父初衷本意。”
      周第赋厉声道:“本派乃传承华胥之精神术法,以正律己,以正除魔,这种以魔制魔,以邪制邪的心思你想也不能想。”萧破师见师父发怒,忙道:“是,徒儿知道了,以后徒儿再也不练破天神剑就是。”周第赋不料他会出此言语,深知他个性倔执,向来言出必践,听了之后也是心有所慰,道:“我知道你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但你命里天生煞气极重,破天神剑让你来使,确是可以发挥超常数倍威力,但这样只怕就会让你煞气更炽,你切不可当成儿戏。”
      鄢蓉忽道:“师父,您就别在责备二师哥好了。方才二师哥练那剑法走火入魔,还发了幻觉,他历此一难,自然再也不会……”萧破师忙道:“师妹休的多说。”周第赋转头望向他,道:“这是真的么?破师。”
      萧破师只得道:“其实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以往练此剑招,并无任何异样,但近日却不知不觉失去意识,常有心急惶然之感,除此之外,弟子一切到是无恙,师父到不必挂心。”周第赋正色道:“你发幻觉恶魇,便是练那破天神剑所致。女娲采石补天,这剑法却要破天毁宇,自然不是什么好剑法。总之你要是心里还有师父的话,就不可在练那剑法了。”
      萧破师道:“是,弟子一定谨遵师父教诲。”周第赋含笑点头,道:“既然这样,两位好徒儿还不起来么……蓉儿,你去丹房给你二师哥取一些归元回气的药来。”鄢蓉站起身来,领命去了。周第赋这才道:“破师,师父叫你来的确有件大事要你办理,也希望你能藉此戴罪立功。”萧破师道:“请师父示下,徒儿定当全力以赴。”
      周第赋从袖中摸出一个褐色信封来递给他,道:“后山的三候祠你去过没有?”萧破师道:“三候祠是本派圣地,不得掌门前辈允许,弟子怎敢擅自进去。”周第赋道:“三候祠是本派祖师范三候的灵地,寻常时日,自然不能打扰先人神灵。这信封里面有八张符纸,三候祠大殿中有八根火柱,你将之按着九宫之方位顺序贴在火柱上,念动引焚聚火咒,自然会有发现,到时把你看到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为师就可以了,为师在书房等你。”萧破师道:“弟子明白,师父,我这就去。”周第赋点点头,“嗯”了一声。
      待萧破师出得华胥殿后,周第赋面色忽然一沉,道:“破文,你还不出来么?” 只听殿后一阵声响,出来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甚是英俊,面色却有些难堪不忿,来到周第赋面前,恭声行礼叫道:“师父。”这青年正是阆苑剑派的大弟子袁破文。
      周第赋瞧了他一眼,道:“你想跟为师说什么,说吧?”袁破文侧头道:“弟子不敢说。”周第赋神色微微一变,道:“你想说什么,但言无妨,为师决不怪罪。”袁破文欲言又止,咬了咬唇,道:“师父,你偏心。萧师弟练破天神剑你不责罚他也就罢了,但你为何还让他去三候祠取锁魂玉?”周第赋皱眉道:“你就是要跟为师说这个么?”
      袁破文道:“二师弟性格孤僻,刚愎自用,向来我行我素,我是怕他会坏了本派的护剑大事。”周第赋道:“这么说来,破师护剑有虞,你是一定能胜任得了。”袁破文心头一跳,道:“弟子身为本派大弟子,不敢妄自菲薄,如果师父能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一定全力以赴,肝脑涂地。”
      周第赋叹道:“既然如此,为师问你:你比破师、蓉儿入门早上七年,本派的诸多机密要闻也数你知悉最多,对于轩辕剑的神威你该是知道的吧,假如此剑现在你手,为师却要你丢弃于河海沼泽,你做的到么?”袁破文眼皮一颤,道:“这个……这个徒儿该当听从师父之命,弃剑不顾。”
      周第赋点了点头,又道:“再如有人告诉你轩辕剑的使用咒法,更说你是神剑的天命主人,那你又如何决定?你看着为师的眼睛回答我。”袁破文望着师父的一双电眼,额头渗出细汗,道:“我……我……”周第赋摆手道:“不必回答了。”袁破文垂下头去,周第赋抚着他肩,叹道:“破文,你为人忠厚刚正,却尚乏陈主,为师不让你去,也就是这个原因。”袁破文只得道:“师父教诲,弟子茅舍顿开,下去定当好好领会。”周第赋道:“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只要你们师兄弟团结那比什么都好。”边说边出了大殿。袁破文望着师父背影,却仍是大有不满情绪。

      3、阆苑剑派,三候祠门口

      那三候祠所供之人范三候本名范目,本是秦末阆州巴人领袖,曾率七姓巴人为汉军作前锋,助刘邦攻取关中军事要地。刘邦以功封范目为长安建章侯、慈凫乡侯、渡沔侯,并免除参战七姓巴人的税赋。范目三次封侯,故有“范三侯”之称。是以阆人一提范三候之名,都有钦佩仰慕之情。

      萧破师来到三候祠门口,正要敛衣跪拜再进,却听身后一人叫到:“二师哥,等等我!”语声清脆,正是鄢蓉。萧破师皱眉道:“师妹,你来作甚?”鄢蓉噘嘴道:“你不愿我来,讨厌看见我是不是?”萧破师脸色一窘,鄢蓉道:“我刚才拿了丹药正要去华胥殿找你,却在途中碰上师父,师父说你在这里,我才赶来送药给你。”萧破师心里一热,道:“师妹,你……还是你对我好些。”

      鄢蓉心中喜欢,脸上却有些发烫,道:“你知道就好,这是师父嘱我取给你的丹药,你拿去吧。”边说边递到萧破师手中,又道:“二师哥,三候祠是本派圣地,平时师父都不允许弟子靠近百步,你来这里,难道是要进去么?”

      萧破师点头道:“不错,师父让我去祠堂大殿中取件东西。”鄢蓉讶道:“东西?祠堂大殿空旷无比,就只有八根火柱,会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萧破师叹道:“我也这般想,但师父还给了我八道卦符,言道只要将符纸依九宫之数方位顺序贴在火柱上,自然会有玄机。想必这又是师父的考验了。”鄢蓉摇头道:“那八根火柱常年烈火燃烧,莫说贴张符纸,就是金铁也融化掉了,师父不是在难为你么?”

      萧破师心中虽也担忧,却道:“师妹不可乱说,师父嘱咐之时,严肃谨慎,谅必非小事,他老人家此举必有深意,只是我一时愚钝,还未想到应对之策,也罢,我先进去再想。”鄢蓉格格笑道:“实在想不出法儿,就把火柱拆了吧。”萧破师一笑,道:“就你胆大,师兄可不敢。”鄢蓉笑道:“你都不敢我还敢啊?你进去,我也进去才成。”

      萧破师沉吟道:“这个……”鄢蓉神色一黯,轻声道:“你是怕我累赘么?”萧破师忙道:“不是……也罢,反正师父也没说不能让人一起进去,师妹要去,当然很好。”鄢蓉展颜“嗯”了一声。

      4、阆苑剑派,三候祠大殿

      两人进得祠堂,祭拜范目灵位之后,转入大殿,就见大殿中除了八根熊熊燃烧的火柱之外,再无一物。火柱烈焰腾腾,映的大殿一片通红,殿内热浪袭涌,令人呼吸间断窒息,感觉当真极不好受。
      鄢蓉望着萧破师手中的符纸,道:“二师哥,火柱这般燃烧,恐怕符纸还没贴上,就烤的烧了。”萧破师点点头,将符纸放在怀中,绕着八根火柱仔细观察看是否细有差异,到时或许寻迹试探,另有所获,但只觉八根火柱一般模样,实无半点异处可寻,不觉心里一沉。鄢蓉见他神色忧虑,也是着急,道:“二师哥,如何?”
      萧破师道:“这里八根火柱分明是按着八卦之位排列,师父给我八道卦符,却要我按九宫方位顺序贴上,莫非玄机就在九宫术数?师妹,师兄妹中,就你术数易卦之学造诣最高,你帮我瞧瞧这里可有破绽。”鄢蓉眼睛一亮,观望一阵,忽然笑道:“师兄心思转到九宫之数那是对极,这八根火柱看似是八卦之阵,其实却是九宫三三之数,只是九宫少了一宫,却要仔细找找了。”
      萧破师甚是惊喜,道:“这下歪打正着,也算巧极,那还有一宫该摆在哪里?”鄢蓉道:“我算下便知。”当下放眼观望,记下距离,蹲在地上,拿出匕首在地上计算,不时抬头四望一下。到得后来,鄢蓉手中匕首在地上越划越快,额角竟有汗珠渗出,萧破师心知这阵法若果真只是九宫之数,必难不倒鄢蓉,看着她心力交瘁的模样,担忧道:“师妹,怎么了?是不是有甚难解之处?若是为难,再想别的办法吧。”
      鄢蓉擦擦汗珠,道:“这阵法果然玄妙无比,初看是三三之数,但计算下来,却远不止此,生生不息,往复循环,虽只八根极是寻常的柱子,却包罗万象,是我从未见过的,但那也难不到我,只是要多费些心思时间罢了……好了,快算好了。”萧破师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正要询问,鄢蓉突然站起身子,走到其中一根火柱旁边,以步度量,走得数步,就在地上画一个圆圈,这般如法炮制,以每根火柱为起点走完,地上的圆圈固然无数,但地上圆圈轨迹却隐约拼成了“九宫之数,在殿之左角。”九个字。
      二人见后大喜,鄢蓉道:“二师哥,你去殿左角瞧瞧,那里定与其他三角不同。”萧破师知道阵法已破,但见她疲累神情,心内疼惜,道:“师妹,你要不要紧?”鄢蓉一笑,道:“我不要紧,稍作调息就好,二师哥不用担心。”萧破师却握了她手,缓缓度以真元,以助她祛疲提神,鄢蓉脸上一热,垂下头去,心里却大是欢喜。
      过得片刻,萧破师见鄢蓉神情奕然,方收了功,走到殿左角一阵摸索,果然发现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向上凸起,心内一喜,左掌按上,缓缓使力,就觉凸出部分向下凹陷,又感殿内一阵摇晃,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那八根火柱中央破土慢慢升起一根银白如雪的柱子来,那柱子上似是写满字符画咒。鄢蓉看在眼里,吃了一惊,正要近前看那柱子上写的什么,忽然柱子定住不动,上面的字迹杳然全无,与此同时,八根火柱的烈火同时俱灭,颜色居然也是一般的银白。只是这九根柱子立在殿中,萧、鄢二人立时感到一阵阴寒刺骨,哪有刚才的炽热难耐?都是啧啧惊奇。
      萧破师道:“师妹,现在该如何?是将师父的八道符纸贴在原来的那八根火柱上么?”鄢蓉侧头想了想,道:“该是如此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萧破师点了点头,掏出符纸贴在原先八根火柱之上,飞身落在中央柱子顶端,念动真咒:“诸煌炅明,炽燿聚顷,焚焰离火!着!”但闻“噗噗”几声,八张卦符一齐烧着。两人忽觉大殿一阵轻震,但听“轧轧”声响,前面墙壁一分为二,露出一条甬道。
      萧、鄢二人大喜,鄢蓉道:“好了,二师哥,师父让你取的东西一定是在甬道后了。”萧破师点点头,飘身落地,两人携手进入甬道,发觉里面两侧均放着鹅卵大小的夜明珠,光辉清褶,映的甬道的反射之光微有晃眼。那甬道并不长,到得尽头,却是一间极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道圆柱形红光从顶上直射到地上,红光中央罩着一块悬浮于半空的玉佩。
      鄢蓉道:“那个飘在半空的玉佩是什么?”萧破师皱眉道:“那玉佩想必就是师父要让我取的东西了。”鄢蓉瞧了会儿,道:“这个玉佩怕是给人下了结界封在那里,师父可有交代如何取下?”萧破师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的直觉到是可以直接取下。”边说边向前走去。鄢蓉却是担心,叫道:“二师哥,你等等……”
      萧破师微笑道:“师妹是看出什么结界了么?”鄢蓉跺脚道:“不是,我是担心这个有什么危险的禁制,你还是先等着,我出去询问师父后在取。”萧破师笑道:“那也不用了,就算有什么结界,你是术法大师,有你在我旁边,我还有什么担心的。”伸出手去要拿那玉佩。
      鄢蓉大急,趋步上前,左手拉他衣袖,要扯他回来,自己右手却抓向那玉佩,只是萧破师手快,先拿到了玉佩,那束红光霎时也消失不见。鄢蓉道:“禁制的结界消失了?二师哥,你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萧破师微微吸气,道:“莫说没有,反而感到心中有一种厚重沉静之感,先前因为练破天神剑而心气上浮的躁烦,也好象消失殆尽……”他叹了一声,道:“师妹,你刚才……如果这玉佩有伤人的禁制,要是伤到了你,师兄可就……”
      鄢蓉脸上一红,故意“哼”了一声,指了指他手中玉佩,笑道:“师兄,这块玉佩放在这么隐匿的地方想必不是普通之物,还不给我瞧瞧么?”萧破师摇了摇头,再叹一声,道:“你啊你,说你古怪精灵吧,有时却端庄秀淑,反正就是我的克星了。”边说边把玉佩递给她。
      鄢蓉拿在手里,只觉触手温凉,握在手中,十分舒服,似乎要化在手心,又似乎那玉佩化成一股细流,流到身体之内,翻来看时,那玉佩上却有三个小篆:锁魂玉。她缓缓念出声来,那玉佩忽然发出一阵清吟,似在回答,又在掌心里跳动不止,鄢蓉一吓,忙握住了。两人吃了一惊,萧破师道:“这玉佩好有灵性,我们还是先回去交给师父吧。”鄢蓉“嗯”了一声,将锁魂玉给了萧破师。
      两人出了石室回到大殿,那面露出甬道的墙壁缓缓合上,殿中的第九根柱子也徐徐沉没地底,两人正惊异间,原先本已烈火熄灭的八根火柱又同时燃烧起来。一切恢复原来模样,好似并无半点事情发生。鄢蓉道:“这密室关起来时,真是不留任何痕迹。”萧破师瞧了手中锁魂玉一眼,道:“可见这玉佩当真十分重要,不然师父也不会藏的这般隐密。师妹,走吧。”两人携手出了三候祠。

      5、阆苑剑派,书房

      周第赋望着手中那块色泽碧绿,微泛红光的玉佩,正是锁魂玉,叹道:“六十年了,时间过的真是好快。”语声颇有些萧索。萧破师和鄢蓉站在旁边,见他神色之间似乎有些担忧之色,都是暗想:“师父一向谨稳慎重,胸有成竹,今日他面有忧心,莫非和锁魂玉有关?”两人正在暗暗猜测,周第赋道:“破师,这块锁魂玉你就替师父先保管着吧。”
      萧破师吃了一惊,道:“师父,锁魂玉藏得那般隐密,定是本派的重要东西,弟子德浅才疏,师父还是把锁魂玉交给大师兄保管吧。”周第赋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破文如果有你这样的谦让之德那就好了。师父让你保管锁魂玉,自然还有要事吩咐你去做,到时锁魂玉就有用武之地了。”萧破师一听说有事亟办,便不敢再推逆,双手接过锁魂玉,道:“还请师父示下是何事?”
      周第赋道:“破师,你和蓉儿在我阆苑派多少年了?”萧破师道:“弟子整整十八年,师妹十六年。”周第赋缓缓踱步,道:“破师,本派弟子也不算少,但你知不知道,为何每逢有事要办,为师总喜欢让你去,你是否会觉得为师偏心?”萧破师忙道:“弟子不敢,师父这么做,也是为了锻炼弟子,弟子铭感师父苦心,又怎敢不任劳任怨?以免辜负师父的栽培之心。”周第赋叹道:“但你为何从来不问为什么?”
      萧破师道:“师父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师尊如父,如果连师父之命都怀疑,我还有什麽可以信任的人呢?”周第赋点头道:“破师,其实是你命带凶煞,为师才让你多事亲为,消磨你先天之煞性,先体遍世间之苦,自然潜移默化。不过虽然你命带煞气,但也良善纯挚,你刚才这么说为师自然十分欣慰。但是为师还是要告诫你,人心难测。即便是你觉得最亲近之人也不能尽信……你懂吗?”萧破师不知为何,心中慌乱,道:“弟子愚钝,师父的话弟子还不能参透真义。”周第赋呵呵一笑,道:“现在不明白那也没什么,等你下山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萧破师一怔,道:“下山?师父是要弟子下山?”周第赋道:“不错,你可还记得师父两年前带你们的剑阁之行?”鄢蓉在旁道:“当然记得,那次师父是带我们去剑阁剑冢祭剑。”萧破师也道:“师父说剑冢六年一祭,凑够甲子之数,顺应天命,恪守宿职。”周第赋道:“嗯,为师这次叫你下山就是让你去一趟剑阁剑冢。不过临去之前,却要让你知道一件事。”
      萧破师心里一跳,道:“请师父明示。”周第赋道:“你们可知锁魂玉是何物么?”萧、鄢二人对望一眼,均摇了摇头。周第赋道:“这是关系到本派的一件宿命天职,想必破文也不曾告诉过你们。其实本派发源伏羲一脉,自然跟女娲族休戚相关,本派历代皆负责看管一柄上古神器的开启钥匙,就是你手中的锁魂玉了。”
      萧、鄢两人身子一震,这自然是始料不及的事,萧破师变色道:“上古神器?锁魂玉?钥匙?”周第赋神色凝重,道:“那是一柄可以号令召唤天地神魔的上古神器,蚩尤当年便是败在此剑之下……”鄢蓉失声叫道:“师父说的是轩辕神剑么?”萧破师也猜到是轩辕剑,心中怦怦乱跳,望着周第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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