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散漫无度

2、姚家

　　孟贤培一侧头，却见她正盯着李展扬看，刚压下的火气呼的窜上来，哆哆嗦嗦的猛一拍桌子，大骂道：“孟德玉，你这死丫头，又私自出府看姚彦……你想气死你爹我不成……你哥为了姚夕已经进了大狱，你还想嫁给姚彦？也不看看你那个德性！人家姚家能瞧的上么？我打死你个没羞耻的东西……家法呢……家法，孟四，孟四……给我拿家法来……”
　　孟德玉吓的扑通一下跪在了父亲的面前，一张小圆脸变的苍白，圆圆的眼里含着泪：“爹……我……”死咬着嘴唇，却不认错。
　　孟四胆战心惊的送上家法：“老……老爷——”
　　李展扬心里叹了口气，却站起身，轻轻咳了声：“既然孟兄要教训女儿，那小弟不宜再在府上叨扰，改天再登门拜访，告辞！”说罢就要抬腿走人。
　　孟贤培气的浑身打颤，手中高举的家法还没打下去，忙道：“展扬别走——”随手把家法狠狠的摔在地上，恶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还不快回滚屋去！”
　　孟德玉感激的看了这个李叔叔一眼，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孟贤培浑身都被抽干似的一下瘫坐在圈椅上，苦笑道：“展扬，看到了么，女大不中留，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廉耻的丫头？我……我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李展扬一笑，道：“孟兄多虑了，我刚才梦会周公了，实在不晓得孟兄家有何事发生。”
　　孟贤培感激不已：“好兄弟！”
　　李展扬道：“孟兄，小弟多句嘴，儿女自有儿女福。既然清羽和德玉都喜欢姚家，何不成人之美，一娶一嫁，岂不是两全？”
　　孟贤培苦笑了声：“你以为我不想？只不过也的人家肯才行啊！”
　　看着李展扬若有所思，索性扯开了话匣子：“这护国公府姚家想你也听到过，现在的护国公姚司照曾是享誉南北的战神，隆宠之胜，远在一般亲贵王公之上，后来娶了京城第一美女柳希蕊……”
　　当李展扬听到姚司照时，剑眉一挑——这姚司照与他曾有一面之缘。
　　大概是二十年前，李展扬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风流惹相思，为躲桃花债跑到酒肆躲避。酒鬼到酒肆自然少不了喝酒，躲了半月，也就喝了半月酒，银子花光被扣在酒肆干活抵债。姚司照与新婚妻子柳希蕊游历路过酒肆歇脚，姚司照也是个海量的酒徒，酒鬼与上酒徒，自然有番较量，后来两人终都是酩酊大醉，不分胜负，由此也算是相识一场的酒肉朋友。
　　李展扬想起往事，嘴角不由得含笑道：“那姚夫人果然风华绝代，器量恢弘，只是美人二字，实在不足描述一二。”
　　孟贤培一愣：“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
　　“哎，可惜，那姚夫人在生下一子二女后便撒手人寰，可悲可叹！”
　　李展扬不禁黯然，为何相爱之人总不能长久？
　　“这大儿子便是姚彦，二女儿叫姚夕还一个小女儿姚……哎，展扬展扬？！”
　　李展扬一正容，有些歉意：“抱歉孟兄，小弟想起了亡妻，孟兄请继续说。”
　　孟贤培这才惊觉触到了李展扬毕生最大的伤痛，有些讷讷的：“哥哥知道你对弟妹一往情深，可是都十几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该再找个合适的！”
　　李展扬摇摇头，一时间眼中深沉似海，不知想起了什么，苍白中棱角分明的脸像是冰雕的，一动不动。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不会了，除了忆诗，还能有谁？”
　　那股哀恸，那种凄凉，那种坚决，连孟贤培这个大老粗听了都心里特难过，张张嘴想安慰下，却知道劝不动，只得叹口气道：“这姚彦……姚彦便是刚才德玉口中之人。”
　　“姚彦是否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你竟然也知道？”
　　李展扬微笑着解释说：“刚刚小弟的马车被挡在东市，新状元跨马游街，好威风，好风采，好神气，那姚彦确实是个英俊出息的男儿，颇有姚家夫妇的影子，也难怪德玉侄女倾心。”
　　孟贤培痛心疾首的说：“哎，可怜的还是我那个痴傻儿子，今年殿试三甲之列本应有清羽的一席之地，可现在……展扬，你定要救救他，救救你老哥哥啊！”说着竟然撩袍子要给李展扬下跪！
　　李展扬吃了一惊，起身忙用袖子一拂：“孟兄别这样，小弟怎担得起？”
　　孟贤培忽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托着自己，竟不由自主的一屁股坐回了圈椅里。
　　李展扬皱眉道：“孟兄说不清楚，让小弟怎么帮？”
　　孟贤培一提到儿子，老泪横流：“清羽喜欢那姚夕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知道那姚二小姐喜欢诗文，便不断写诗词赠与她，姚夕倒也喜欢，哎，也是业障。谁知却惹怒了定王，说清羽诗文中有影射皇家的嫌疑，一个月前清羽就被抓进了大牢。这不连殿试也没赶上。”
　　李展扬一听就明白了：“定王对姚二小姐——？”
　　“你猜的不差，姚家那二姑娘我倒见过一两面，那风采身姿只在当年姚夫人之上，却是个知书达理，毫无娇宠习气的好孩子，唉，也难怪定王如此执着。”
　　李展扬点点头理解了——美人易得，绝色难求，更难得是如此家世背景、知书达理的绝色？娶了姚夕，就等于娶了她身后的护国公府。姚司照虽然已经久不管军务，可放眼现在军中的将领，哪个不是出自当初战神的帐下？娶了姚夕，等于找了军方做靠山。照此看来，这姚二小姐确实身价不菲。
　　“孟兄是想让我找太后说情？”
　　孟贤培赶紧点点头：“能走的路子我求遍了，可不管哪个衙门口，一听说牵扯定王，都躲之不及。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找兄弟你帮忙，想来在太后面前讨个情不是个难事。”
　　李展扬沉吟一会说道：“孟兄放心，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会尽力帮助清羽洗清冤枉。但其中关节盘根错杂，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必定给你个答复。”
　　“好好……好……”
　　李展扬对朋友从来都是只要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孟培贤想着儿子有救了，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如吃了定心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