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土小禾

3、第一面（3） 厮杀声，战

　　厮杀声，战鼓声，呻吟声，我只记得那些声音，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少主，这里不安全，再冲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说话的是康凝，我知道他忧心的是什么，只是，冲出去又怎样，这道防线突破后，国将不保，而我这个少主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我的子民。
　　“康将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想必他们是得了消息的，必定擒贼先擒王，我把主力引过来，你带领几个人突围出去，绕到他们的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
　　“敌人后方肯定空虚，这到是个良策。末将这就去办。”康凝果真是个人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少主，还是我去吧。康将军可是统帅，这里离不了他！”鲁山的顾虑虽然是对的，只是不能明白我的用意。
　　我还没有发话，哈命的支援队伍已经到了，哈命这家伙先开了口“鲁山，你的任务更艰巨，少主在哪，我们便得在哪。”
　　哈命果然了解我，先不说康凝的为人，单是看他的才能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只是他的心在哪，我还有些拿不准。
　　“少主，时间耽误不得。”
　　我看见康凝急切的目光，不知是想快点逃离这，还是真的觉得时间紧迫。伴着我的长剑，除了扬起的血迹，还有我最后的叮咛“记得，如果后方不如我们所料，也不必回来，直接回都朝圣。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这次，不止要看康凝的才能，还要看他的忠诚，不止要看我的战术，还要看我的体力。
　　说什么也得杀到最后一刻。就是我战死在这，也得是对得起国家的好战士，对得起子民的好君主，对得起父王的好儿子罢。

　　也不知厮杀了多久，血腥味已经不能让我产生战斗的欲望，敌人的战鼓声要比现场的厮杀声还要清脆干爽。我能感觉到血液沿着左臂慢慢滑落，虽然拿着剑却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哈命拿剑的右臂已经开始打颤，鲁山替哈命挡的那一刹那，不小心被敌人偷袭，腹部的右面被插了一剑，我望着被烟火熏黄的半边天，愿战壕的那边也会如此吧，

　　大家心里谁都明白，哈命带过来的远远不足三千人，但我也不忍苛责，想来，能在这种边城凑够这些人和马也费足了力气。看来，我们今天必要战死在这里了。

　　远看星星点点的战旗，而近看，周围弥漫的全是厮杀的敌军。更何况，这种情况下，敌军只派了副帅，并没有出动主帅，可见，他们的狼子野心却也是装满了十拿九稳的傲气。我心里不服，只不过是个千余里的小国，哪里来的这等心思。正要冲出重围，取了那副帅的脑袋。也不枉这一战我丢出的性命。

　　谁知，密密麻麻的鼓点一气呵成，然后一个紧收，战鼓声便停下了，紧接着，敌军的人明显的莫名奇妙，杀红了眼的士兵仿佛没有听到鼓声，继续前进，有些级别稍高点的军士却开始却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像这种，进进退退的战场，不止是我，连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遍鼓点响彻战场的时候，一些士兵才开始慢慢的撤出我们的营地。

　　他们进军的速度显然要比撤退的速度慢很多。
　　“穷口莫追。”我用眼神示意哈命。哈命便迅速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并安排起善后工作。敌军撤的如此之快，得迅速救治伤员，清点人数，做好下一步的对策。目前这个状况，时间便是救命的良药了。得迅速派人通知洛城的府尹“弃城！”

　　弃城，便意味着丢掉尊严，丢掉国土，却能保住百姓的性命。我的脑海里除了痛恨便剩下愧疚。如果国将不保，我愿背负千古的骂名来换取百姓之命。
　　紧握的拳头仿佛要把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击垮，抬起头赤红色的烟雾缠绕着整个战场，硝烟中我抬眼的瞬间凝视住了这位打马上下来的姑娘，一身朱红色的长纱裙，秀发像是随意挽起，只别了根红木的发簪，却像是巾帼的英雄一般洒脱。

　　我的眼神仿佛想透过纱裙看进眼前这位姑娘的心里去，而她却像被我身旁的哈命迷住了一样，对他浅笑，浅语。
　　哈命仿佛是对这位姑娘相熟了，对白并不显得生疏，前面的话并没有听的真切，只是听到这最后一句：
　　“姑娘大恩，我们定会记在心上。这是我们的少主。”

　　“公子，见礼。”
　　她说着见礼，却没有任何蹲伏，却也只是磨磨嘴皮子而已。眼神倒是真的转向了我。

　　“姑娘大义，不必拘礼。”我也装作不看她的样子。远远的却望见军医走了过来，鲁山显然是没有大碍。

　　哈命远远的追了军医过去，两个人又重进了我的营帐。

　　“营帐现在都用于救治重伤患者，姑娘若不嫌委屈就随我过来坐坐，我有些话要问问你。”
　　我见她浅浅一笑，启齿却伶俐的很“若是委屈，便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了。”
　　我也无奈的随着笑了笑，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大敌当头，能来救我的却也只是个姑娘罢。
　　原想能让敌人退兵会是谁？却是她请了武林上响当当的大家水碧山庄。江湖上传言，水碧山庄的人个个身怀绝技，以一敌百。

　　我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姑娘，何以请得动这样的人来帮一个素未蒙面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