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两世》陆浅川

9、失踪

　　魏宸云来的速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至少在我手酸之前赶到了。他带的两个警察迅速地将那杀手押走，留他向我询话。
　　我请他到客厅与他面对面坐下，他还是老样子，精力十足，浑身散发着教人也不由得蓬勃的英气。
　　他看我一脸轻松，脸色也不由得柔和了些。“你这个样子，教人有些怀疑刚才差点被人暗杀的人是不是你。”
　　我向他挑了一下眉，整个人有些放松下来，懒懒的靠在沙发上，道：“我这叫心理素质好，难不成魏警官希望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魏宸云看了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拿出记录本，详细的问询了我事情的大概经过，我照实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看不出你还会些功夫？”他显然有些讶异，只是那么一闪而过，很快就面色如常。
　　我淡然的看了他一样，答道：“小时候跟我大伯学过些皮毛，只限于自卫。”他点点头，手上写着什么，半晌才抬起头，眼神犹如泼墨的夜，有些浓得化不开得深沉，“你是不是做过有些人不想让你做的事？。”
　　他的眼里有种令人信任的力量，我不禁有了些犹豫，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真话。
　　“没有。”心里仍有一丝担忧，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他抿了抿嘴，眼里有些失望。如果我存心不告诉他，他对我亦是无可奈何。
　　我们不约而同的沉默许久，屋里流淌着令人压抑的安静，正当我思忖着该说什么话遣散这份压抑时，大门突然开了。
　　“小陆，男朋友啊？”池叔见我与身着便衣的魏云宸坐在沙发上，爽朗地笑着与我打招呼。
　　没由的有些尴尬，我瞥了一眼魏云宸，见他面色平常，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他是过来办暂住证的。”刚才的事池叔还是不知道得好，我不想吓着他们。
　　魏云宸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隐隐有些笑意。待的池叔他们进屋后，才道：“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合租不太方便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池叔他们像父母一样照顾我，不方便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只付得起这样的房租。”
　　听完我的话他有些讪然，收起手上的本子，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需要的话我随时联系你。”
　　送魏云宸出门的时候我隐约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一时也想不出来。待的我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既然对方派了杀手来对付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我，那么，可能知道某些东西的凤悦桐，岂不是更危险。
　　可是，这么晚了，进医院住院部难免会有些麻烦，而且凤悦桐也不一定在医院陪护。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去寻找真相，前路阻碍重重。时间不容我犹豫太久，我决定赌一把，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简短的停顿后，我道：“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市五院门口碰面，急事。”
　　出了门我才发觉初夏昼夜温差很大，夜风拂在仅着短袖身上，轻柔中带着些凌厉的冷。
　　我迅速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到市五院的时候，魏云宸已经等在那了。
　　“现在你什么也别问我。”我叫上他一面朝住院部走，一面对他说道，“等我确认了一些事，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住院部一片漆黑，只剩值班室的灯亮着。魏云宸亮出警察身份，值班的医生查到东东是他爸爸在陪护，这时我才知道东东的爸爸叫凤衍。
　　值班医生替我们叫来了凤衍，他来的时候衣衫整齐，神色清明中带着点颓然，想来还并未入睡。对于我的二度到来他有些惊讶，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看着凤衍，我坦言道：“对不起，今天上午我来，其实是想了解秦蔚和你们家的关系。”
　　凤衍淡淡一笑，摇摇头，“没关系，我相信你并没有恶意。”他叹了口气，斑驳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有些迷蒙，过了好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小秦和悦桐的事，他们还一直瞒着我们，其实这哪能瞒得住，再说又不是什么坏事。东东的治疗费就像个无底洞，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就负担不起。小秦顶着压力帮我们在报纸上呼吁，碍着他和悦桐的这层关系，要是外人看了，不知道会怎么想，我们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跟我们家的关系，我们一般都不愿意多说。”
　　我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四天前的半夜，你们有打过电话给他吗？”
　　凤衍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四天前的半夜，东东的病情突然恶化，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悦桐跟小秦打过电话，但是那晚他并没有过来，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能联系上过他，悦桐没有跟我多提。”他猛地一扭头，望向魏云宸，声音有些沙哑，“他，是不是出事了？”
　　魏云宸朝我看了一眼，我微微朝他点点头，有些事终归是要面对的。“是的，他死了。”
　　“死了？”凤衍慕地脚下一轻，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他闭上眼睛缓缓地低下头，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声音里满是萧瑟，“是四天前的事了吗？难怪最近感觉悦桐怪怪的。”
　　“凤伯伯，”我不知道怎么去劝慰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凤悦桐。“您知道悦桐在哪吗？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他仿似从我的眼睛里读到了某种危险信号，对秦蔚的死没有再深问下去。凤悦桐的手机前几日碰巧丢了，还没顾得上买新的。电话是联系不上，只得上她住的地方去寻。
　　悦桐所住的地方离医院并不远，那里的房子多是居民自建的私房，因为缺乏规划，高高低低建得参差不齐，巷子也是平仄迂回，即便是有地址也很难寻到，为了节约时间，凤衍直接领着我们前往。
　　凤衍提到这里平时主要是凤悦桐和她母亲住在这边，最近母亲回了老家，就留了凤悦桐在这。
　　敲了许久的门，一直没人应，看来凤悦桐并不在。我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巴巴的望了眼魏云宸，“要不，你再滥用职权一次？”
　　房东在我们的契而不舍的骚扰下终于现身，碍于魏云宸警察的身份不便发作，只能将满腹的怒气化作怨念的眼神，盯得我一阵恶寒，不住的往魏云宸身后闪躲。
　　打开房门，简单的陈设使得屋里一览无遗，没有人在。房东的脸色愈发难看，嘴里嘟囔着当地的方言。凤衍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屋里的物品，出来时脚步沉重，背有些佝偻，“她好像有两三晚没回来了。”魏云宸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与我交流了一下眼神，看来都没有什么发现。
　　出来的时候天色愈发的暗沉，月亮隐去了光影，周遭没有路灯，参差错落的房屋黑压压的仿似一眼望不到头，就像现在所面临的未知，这夜色令我心头沉甸甸的。
　　劝慰了一阵凤衍，临分开时我们与他约定，一旦有了悦桐的消息，就即刻与告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