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殿下》薇泪

46、续命

　　老者的话音落下，屋内忽然一片寂静。
　　陌宇皱眉思索着那个陌生的名字，而轩之，眉头终于得到放松，嘴角微微含着一丝看到希望的笑意。
　　“我知道药王在哪儿，他是浅瑶的师傅。”划破沉默，轩之转身，温柔的双眸向床榻之上的我望去。
　　“这姑娘，是唐青的徒弟？！”老者突然诧异地看向昏迷的我。
　　“有什么奇怪么？”陌宇问道。
　　“据我所知，唐青只收过一个徒弟。若这姑娘是小瑶，不，不可能！当年，小瑶随着她的父母已经。”老者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始终不能相信轩之的话。
　　师傅的徒弟，叫做小瑶？依稀记得，在我孩童时代，师傅唤我小瑶；可从有明确的记忆起，师傅便唤我浅瑶。难道我会是这位老者口中的小瑶？
　　但，从老者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个小瑶已经遭遇不测。我还会是她吗？
　　“说不定浅瑶姑娘是药王隐居之后收的徒弟呢？”陌宇说出他的意见。
　　“嗯，或许吧。”老者接受了陌宇的说法。
　　轩之似乎并不在意老者口中的小瑶，只是慢慢地走至床榻边。
　　“现在，既然知道了药王能够救治浅瑶，那我便即刻启程。”轩之站在床榻边，担忧地看着沉睡的我，并命令着。“陌宇，你留在这里养伤，痊愈之后便回天玺殿。”
　　“万万不可！”老者忽然制止。“这位姑娘已五脏俱碎，轻易挪动恐怕会加重病况。”
　　“那怎么办？如果不能挪动，那还怎么千里迢迢去找药王？！”陌宇再次陷入焦虑之中。
　　屋内的气氛又陷入了安静之中，老者努力思索着方法可最终还是无奈地摇起头，陌宇期待地看着老者却得到了失望的结果。
　　“续命。”站在一旁的徐子墨忽然划破沉默。“我知道一个古方，现在只有为浅瑶续命，才能支撑到你们找到药王。”
　　“怎么续？”轩之冷漠的问道。
　　“练武之人将自己体内一半的真气输送给她，便能为她续命三天。”徐子墨看着轩之的双眸认真地回应着。
　　“嗯。”轻应着点头，轩之随即转身朝向床榻。
　　“殿下！让我为浅瑶姑娘续命吧！”对着轩之的背影，陌宇急忙叫道。
　　“什么？”轩之疑惑地转身，怀疑自己的耳朵。
　　“殿下已经受了重伤，若是再失去一半的真气，恐怕还没找到药王，便会支撑不住。就让我为浅瑶姑娘续命吧！”陌宇突然单膝跪地行礼，低头严肃地说着。
　　“……”轩之沉默着。
　　“殿下！”陌宇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轩之，再次请命。“请让我为浅瑶姑娘续命！”
　　敌不过陌宇的坚持，轩之点了头，应声道：“嗯。”
　　“谢殿下！”得到肯定的回答，陌宇的嘴角扬起了弧度。
　　所有人避退，屋内只留下了陌宇和轩之。
　　看着床榻之上，陌宇为我输送着真气，认真的样子让我回想起初见面那时。
　　听从轩之命令努力保护我的陌宇，夜风中陪我谈心的陌宇，还有那个，默默陪在我和轩之身边的陌宇。原来，我和他，也有那么多回忆。
　　“浅瑶姑娘，你一定要撑下去！”耳边忽然响起陌宇的声音，空洞得好似未曾说过。“为了殿下，也为了我。”
　　可，朝陌宇看去，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闭着眼微微皱眉，一心一意地为昏迷的我输送着真气。
　　难道，刚才的声音是陌宇的心声？难道，只因我灵魂出窍才听到了那番心声？
　　就在续命之法即将结束之时，飘荡在躯壳之外的我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进那副重伤的躯壳之内。
　　意识瞬间失去，但全身的疼痛又急忙将我唤醒，提醒着我还依旧存活的事实。
　　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轩之憔悴又焦急的脸庞。
　　“浅瑶！”轩之的脸上有失而复得的欣慰。“你醒了！”
　　“轩……”干涩的喉咙让我发不出声，疼痛的全身更是让我无力发声。
　　我好想告诉他，我并不后悔为他挡下蛟龙那一掌。我好想告诉他，其实续命这一举措很危险，会让师傅治愈我的几率剩下七成。我好想告诉他，我不想离开他。
　　“什么都不要说，好好休息。”轩之的眼中有温柔、有珍惜。
　　听从命令再次合上眼睛，疲惫立刻操控了我的全部意识，我再度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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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板有些颠簸，全身就快散架般的疼痛不得不唤醒了我。
　　原来，我正睡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之内。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掀开门帘朝外面看去。正前方的马匹之上有着轩之宽阔的背影，两侧的树林不断向后倒退着。
　　没有力气开口说话，我只是退回车厢里，静静地感受着因颠簸带来的更强烈的疼痛。
　　突然，马匹嘶鸣，马车顺势停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轩之冷漠又充满杀气的声音响起。
　　我急忙掀开门帘，查看外面发生的情况。
　　一个熟悉的可爱身影站在马车前方，平静地看着马匹之上的轩之。
　　“没想到才过一天，她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哈奇的目光扫向轩之的身后，朝帘子之后的我看来，眼中泛着温柔。“若是早知会这般，当初我就不该让她留在你的身边。”
　　“你。”轩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下去，有些焦急却及时制止了那股心情。
　　“没错，我喜欢她。”哈奇认真地看着轩之。“而你呢？喜欢她，却不敢承认。待在你的身边，她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才会那么不顾一切的为你做任何事，才会导致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哈奇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四周静得可怕。
　　我看着轩之一动不动的背影，没有丝毫想要回应的迹象。
　　他的心意，究竟是什么？
　　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混合着风声，扰乱着我的心绪。
　　“我。”轩之的声音划破了沉默。“爱她。”
　　心跳漏了一拍，有那么一瞬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怕，那只是一场梦。我怕，梦醒之后，轩之会恢复成那个冷血的殿下。
　　可，身体里传出的疼痛，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轩之。”我虚弱地叫着他的名字，我迫切地想要告诉他我听见了他说的话。
　　听见我的呼唤，轩之急忙跃下马匹，快步来到车厢边。
　　“浅瑶，我。”他急忙扶住走出车厢的我。
　　“什么都不用说。”我微微笑着，坐在辕座上，靠进轩之的怀中。“我就知道，我没有爱错人。一直以来，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只是，你不说，我会怕。”
　　“我爱你。”轩之忽然用双臂将我紧紧拥在怀中，说出了心底的话。“我绝不会再逃避这份感情。”
　　“你，是不是，很早就爱上我了？”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我扬着有些得意的嘴角。
　　“嗯。”他的眼中泛着温柔，温柔中包围着的是我的影像。“其实，在我们第二次相遇时，你便已经触动了我的心弦。”
　　“第二次相遇？是我在树林被蛟龙挟持的那次吗？”我搜索着记忆的片段。
　　“嗯。那天，我见到被蛟龙挟持的姑娘，正是我在药王谷里遇到的那位古灵精怪的姑娘时，心里便有个声音让我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你。”他说得很认真，仿佛，这段话他已准备了很久。“后来，经过相处，我渐渐地发现了自己对你的感觉其实是爱。可，我开始害怕，害怕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的安全，害怕我不能够去爱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躲避着这份感情。”
　　“那，等师傅将我医治好，我教你怎么去爱，好不好？”微笑才在嘴角停留了一秒，胸口的疼痛便夺走了我所有的快乐。“咳咳咳！”
　　身侧突然刮过一阵强风，风止时哈奇已站在我们身旁。
　　“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们相互告知心意的。”哈奇青着脸，认真的说道。“再多拖一刻，我可要放弃为浅瑶续命这个念头了。”
　　“哈奇，你说什么？”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听力变得也不是很好，续命两字似乎变得模糊。
　　“你。”轩之欲言又止，看着哈奇的双眸之中带有一丝感动。
　　哈奇冲轩之点了点头，便认真地看向我。
　　“浅瑶，我喜欢你。”哈奇的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像，并且平静地说着。“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为你续命也该算上我的一份。”
　　耳畔的风忽然停止了，哈奇的声音变得如此清晰。
　　轩之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只是静静地扶着我，充斥着温柔的双眼始终锁定着我的侧颜。
　　“谢谢。”对于哈奇的那份心意，我只能以微笑回应。
　　微风再次吹拂起耳畔的发丝，林中再次响起鸟儿美妙的鸣叫。

　　不消片刻，哈奇已将他一半的真气输送进我的体内。
　　我靠在轩之的怀中，默默地看着哈奇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树林深处。我们都知道，不论我是生是死，我们都不会再见。
　　短短几日，在这个不平凡的狸之谷内，我结识却又辜负了哈奇，重逢却又失去了元景。但我并不后悔来到这里，因为此刻，我得到了轩之肯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