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殿下》薇泪

37、学着一个人

　　刹那间，只觉得掐着我咽喉的力道瞬间加大。
　　皮肤有被划破的感觉，鲜血在伤口和蛟龙的手指间划下，顺着煞白的脖颈直往下流。窒息感再也不强烈，因为，我早已不能呼吸。
　　力气抽离了身体，耳边的声音变得听不清，眼前的影像重叠着。
　　“怎么会这样？！”蛟龙的手突然离开了我的脖颈。
　　我维持着意识，看清身后发生的事情。
　　蛟龙的右手指尖，沾染着我鲜血地方纷纷开始溃烂，逐渐消逝。他的不敢相信，他的恐惧，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幻化作黑烟，受伤的蛟龙迅速地逃离着。
　　蛟龙手指上的伤，和我的血有关吗？是我伤了蛟龙？
　　“浅瑶！”轩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急忙扶住微微摇晃的我。
　　我的身后刮来一阵疾风，看来，轩之是瞬间移动过来的。
　　“我没事。”我勉强支撑着自己，推开轩之的搀扶，虚弱地向白府内走去。
　　轩之僵硬地站在白府外，眼中充满着关心，看着我慢慢走过陌宇的身边，微晃着走进白府，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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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一宿，我的身体恢复如初。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脖子上缠着纱布，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两者的白相互映衬得异常和谐。
　　听说，被打伤的白正啸，在陌宇帮忙疗伤之后，一直卧床休息。
　　自从昨日我一个人勉强支撑回到客房，只有白芷带着丫鬟来看望过我。而，轩之和陌宇，谁都没有出现。
　　是什么变了？维系在我和轩之两人间的关系变了吗？
　　似乎，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想要学着一个人，想要离开轩之的身边。
　　整理着情绪，准备上街去置办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打开房门，却正巧遇见抬手准备敲门的陌宇。
　　想起昨日，轩之拦着陌宇从蛟龙的手中解救我的场景。此刻的我，面对着眼前的陌宇，只好保持着沉默。
　　“浅瑶姑娘。”陌宇开口，却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有事要出门。”我学着冷漠，询问陌宇。
　　看着依旧犹豫的陌宇，并没有想要说下去的迹象。我冷静地从他身旁绕过，向那段漫长的走廊走去。
　　“殿下并不是不想救你！”憋了半天的陌宇，忽然大声喊着。
　　我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前方的地面，耳边回荡着陌宇的那句话。
　　“因为，王有命令，在狸之谷内不得动用武力。”陌宇继续说着。“若是……”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解释？”我打断陌宇的话，冷漠而又果决。
　　“浅瑶。”是轩之低吟的声音。
　　寻着声音抬头看去，轩之正站在走廊的那一端。他的眼中有痛苦，还有自责。
　　“若是昨日动了手，我怕，以后便再也不能保护你。”随着轩之的嘴唇一张一合，话语传入我的耳中。
　　“你说什么？”我愣了愣。
　　“违抗王命，是会被关入地牢的。”陌宇急忙补充。
　　这，能够算是不救我的理由吗？当初的承诺，竟然那么容易就被王的命令给摧毁了。
　　“若是昨日蛟龙取走了我的性命，你也一样再也不能保护我。”甩下一句话，我从走廊的另一条道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走了一段距离，我忽然停下前行的脚步。身后没有轩之或是陌宇追来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后悔没有接受轩之的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就此疏远？若是如此，我该高兴，还是伤心？
　　失落感笼罩着全身，我像石雕般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地面，希望能够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可，心里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姐姐？！”是谁的声音？
　　有人拽着我的衣袖，她似乎试图换回我的思绪。
　　恍惚着，将思绪拉回现实，看清身边站着的白芷。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小芷。
　　“姐姐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反应呢！”小芷嘟着嘴，左手依旧拽着我的袖子。
　　“没想什么。小芷找我有事么？”我微微笑着。
　　“找姐姐一起用早膳。”
　　“可。”
　　“走吧！”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小芷便拉着我的胳膊向膳房走去。
　　既然小芷好心相邀，那我就等用完早膳再上街去吧！
　　坐在桌边，看着桌上摆满的食物，我却提不起胃口。
　　膳房里，只有我和白芷。但桌边，却还有两个空位。应该不会是谷长白正啸会来，因为他还在卧床休息。那么，会是谁？
　　“小芷，还有谁吗？”我看着小芷右侧的空位。
　　“哦，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白芷不停张望着门外。
　　果然，那两人被白芷张望着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却是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我低头看着面前装粥的碗，静静地等着轩之和陌宇走进屋内，坐在白芷的另一侧。
　　始终，有那么一道视线投在我的身上。会是，轩之吗？
　　不经意间，我抬起头，却正好遇上那道目光。
　　我和轩之四目交汇，却是相对无言。他的眼中纵然有万般的讯息想要传递给我，我却始终用着冷漠一一挡在眼前。
　　小芷已经开动，对于面前的食物完全不能抗拒。而我、轩之、陌宇三人，迟迟未动筷。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我一直闪躲着轩之的眼神，陌宇一副着急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小芷似乎才感受到一些奇怪。“不饿吗？”
　　忽然，我感觉到袖中的物件，才想起有一件事没办。
　　“对了，小芷。有人托我给你带件东西，昨天忘记了，这才想起来。”说着，我从袖中拿出那把木梳。
　　“这是？”小芷小心翼翼地接过木梳，又急忙问我。“姐姐，是谁托你带给我的？”
　　“徐子墨。你们认识吗？”我疑惑着。他们是认识的吧！
　　“太好了，终于收到小墨的消息了。”小芷的脸上出现欣喜的微笑。或是说，幸福的微笑？
　　“送梳子吗？”陌宇忽然诧异。
　　看陌宇脸上那么疑惑的表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送梳子怎么了？”我追问。
　　“梳子是私定终身的信物。”
　　陌宇的话，一时间我不能接受。
　　我看了眼身边的白芷，她正仔细观察着那把木梳，像宝贝般珍惜的模样。
　　徐子墨送白芷梳子，他们是在私定终身吗？他们还那么小，已经知道要私定终身了吗？不对，若是没有天谴，他们已经到了该嫁娶的年纪。
　　“小芷，若是你和子墨私定终身，那王的赐婚该怎么办？”我问出那个最关键、我最在意的问题。
　　“不答应呗！我喜欢的是小墨。”小芷回答得很干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木梳。
　　白芷，应该是不清楚抗旨的严重性。
　　“王的赐婚？小芷小姐和谁？”陌宇继续着他的诧异。
　　“我和轩之哥哥呀！”白芷脱口而出，抬头看向轩之。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轩之冷静地问着自己，目光却锁定着我。他的眼中有担心，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误会吗？
　　我和轩之对视了一小会儿，急忙将视线挪开，低下头去。
　　不可以让他看出我的伤心，不可以让他看出我的软弱，不可以继续留恋他那关心的眼神，不可以继续依赖他的保护。不可以，哭泣。
　　眼眶中，有些热的东西。我拼命忍着，试图将那些即将滴落的泪水吸收进入体内，哪怕会滴落心中。
　　“我才不会嫁给轩之哥哥呢！因为，我觉得浅瑶姐姐才是和哥哥相配的人。”白芷边说边握住我的手。
　　小芷看着我们其余三人保持沉默，眉头皱起，目光不停徘徊在三人之间。
　　“姐姐跟我说过，她不喜欢哥哥。那轩之哥哥，你喜欢姐姐吗？”白芷的思维果然依旧是一个孩子。居然说这些？！
　　听着白芷的话，陌宇急忙疑惑地看着我。因为，这和我告诉他的有很大的出入。
　　而轩之，听见小芷的问题后，低头继续保持着沉默，空洞的眼神说明了他的心。
　　“轩之哥哥，你喜欢姐姐吗？”没得到答案，小芷追问。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但轩之那空洞的眼神，分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多可笑，我竟然看透了轩之的想法。是因为我太爱他，而变得那么了解他了吗？
　　轩之依旧保持着沉默，陌宇和白芷都期待地看着他。
　　我再也忍受不住屋子里的氛围，站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你去哪里？”小芷急忙拦住我。
　　“我还有事要出门，就先走了。”
　　回答完小芷，我便疾步逃离了那个让我感觉压抑的屋子。
　　走出白府，一颗泪珠再也藏不住，从眼角滑落。它滴落在地上，炸出美丽的形状，祭奠着过往我付出的爱。
　　就让这滴泪珠，带走我对轩之所有的爱。
　　不论是相遇那时的好感，还是滴血那时产生的爱意，统统都停留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