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如果真相那么残忍 ...
-
竹桌旁,我和徐父面对面坐着,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问题与事情的真相。
徐子墨礼貌地端来一壶刚泡的茶水,随即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
“浅瑶姑娘,你和那个殿下是一起来我们这里的?”徐父的话听起来虽是问句,但其中却充满着肯定。
“徐伯伯,你是如何得知的?”我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若你们不是一起的,那小墨便不会用你要挟殿下来救我们大家。”他的推测合情合理,自然很正确。
“是,我是跟着殿下来到这里的。”我点头。
“那姑娘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徐父说着话,嘴边的胡渣一动一动。
这个问题,如同小芷问出的问题,再次将我问倒。我和轩之的关系?朋友吗?可是,我却喜欢他。该怎么回答?
“我们只是同行来到这里。”我在心里做着狠心的决定,希望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轩之。
“不可能!”徐子墨突然否认我的回答。
“小墨,怎么回事?”徐父见子墨的反应如此激烈,必定知道我在撒谎。
“那个殿下哥哥明明很关心、很在意姐姐,姐姐怎么会说你们只是同行?!”徐子墨疑惑地看着我。
我沉默着,看着手中那盏茶缓缓冒着热气。
“姑娘,小墨从来不会说谎。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徐父平静地追问。
“是,我们不仅是同行来这里。”我说着实话,但又忽然停顿不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和轩之的关系,仅仅是朋友吗?连我自己,都可以明显感觉到轩之对我的那份与众不同。
轩之对我的那份关心与在乎,早已超出了友情。可他,从未表明过什么。
“你们是恋人。”徐父的话划破我的沉默。
“不!不是!”我急忙否定摇着头,从椅子上慌忙站起身。
“那,是他喜欢你。”徐父猜测,眉头微皱看我。
“不是。”我摇头,双眼看着地面。
“所以,你喜欢他。”徐父这句话中充满着肯定。
“……”我保持着沉默,不敢否定,也不敢作出肯定。
徐子墨站在我身旁,眨眼盯着一语不发的我。他不敢插话,只是看看我,再看看正在思索的徐父。
“既然姑娘是殿下的人,那我们谷内的事,便不能告诉你。”徐父似乎已经问完他所有的问题,作出最后的结论。
“为什么?!”我着急地问着。“你不是答应我,向我问完问题就告诉我事情的全部嘛!为什么现在反悔了?!”
“我不愿殿下来插手我们这里的事情。”徐父镇定地回应着。
“有人来帮助你们,不是很好吗?”我说话有些激动。
“他不能,也没有这个能力来解救我们。所以,请你替我们转告,让他尽早离开这儿。”徐父的话语中突然有些激动。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试着帮助你们?”我坚持着。
“姑娘,还是请你离开吧!”徐父伸手作出送客的姿势。
“我不会走,除非让我帮助你们。”往身后的板凳一坐,我表明着我坚决的心。认真又充满决心的眼睛盯住徐父。
“真的不需要。”徐父躲开我的视线,端起手边的茶盏,凑到嘴边。
“若你只是不希望殿下插手,那我可以独自帮你。我只是希望解救所有陷在痛苦中的人。”如果没有弄清事情的经过便离开,我不甘心。
“你,真的想帮助我们?”放下还未喝进嘴中的茶,徐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是。”我重重地点下头。
“好,既然你如此坚决,那我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徐父站起身,双眼看着窗外,眼中充满着忧伤的回忆。
看着徐父的背影,我似乎忽然感觉到他经历过的那些沧桑,那些心酸,那些无可奈何。
“爹爹,这样可以吗?”徐子墨忽然开口。
“可以,浅瑶姑娘是真心想帮助我们。虽然,我知道,这也没什么用处,但不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徐父转过身,光线从他身后洒下,顿时,我觉得徐父是如此的伟岸。
“徐伯伯,我会努力帮助你们的。”我从凳子上站起。
“嗯。”徐父微微点头,嘴角露着欣慰的笑。“整件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狸之谷内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人们自给自足,并没有去捕杀神兽风狸。”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去捕杀风狸的?”
“是在有一天,有个人从山崖边跌进谷内,被村民所救。在他伤势痊愈之后,看见风狸的他异常欣喜。因为他此次前行的目的,就是寻找这传说中的神兽。村民们在听说风狸和增寿有关后,便开始大量捕杀风狸,希望得以延年益寿。”说完这番话,徐父抿了一口茶。
“原来,都是因为那个突然闯入谷内的人,才打破了狸之谷原本的平静。”我思索着那十年前的故事。“后来呢?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取得十斤风狸脑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听说,他回到他的家乡开阳镇后几年,还大病了一场。”徐父正抽取着他记忆里的东西。
“你说哪里?开阳镇?!”那个熟悉的镇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人姓甚名谁?”
“我只知道他姓元,在开阳镇还是个大户人家。”
“元。”那个熟悉的姓氏,两张熟悉的脸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着。“难道会那么巧?”
“怎么了吗?”徐父诧异。
会是元景的父亲吗?记得语芙姐姐说过,几年前她的父亲大病一场,还是她去药王谷求药才治愈的。难道真的有那么巧?
“没事。”我摇头。“我在想,那人也许是我认识的。”
“那,认识吗?”
“我也不敢确定。”意识到话题将要偏离主题,我急忙补充问:“对了,天谴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谴。那应该是上天对我们的一种惩罚吧!”谈及天谴,徐父的脸上多了些伤心。
“怎么说?”
“就在村民们大量捕杀风狸后的第二个月,谷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倒下,纷纷大病了一场,就仿佛瘟疫一般。奇怪的事就这么发生,凡是捕杀过风狸的人家的孩子,在大病之后,全部停留在那个年纪,再也没有成长。”徐父说话时,几乎不敢看一眼身边的徐子墨。
“你是说,从十年前起,他们再也没有成长的迹象?”我吃惊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子墨。
不敢相信,这个说自己今年十岁的孩子,真实年龄竟是二十。子墨,是徐父心中那一块不能触碰的痛。今天,却被我揭开了那块伤疤。
“是,他们不仅没有成长,而且他们的记忆似乎始终停留在十年前。”
“爹爹,你在说什么呢?”此刻的徐子墨,满脸写着疑惑,似乎对自己的事情毫无所知。
“没说什么。”徐父无奈地回应着子墨。“你还是出去玩吧。”
“好吧!那我去玩了。”说着,子墨的脸上展开笑颜,向屋外跑去。
“徐伯伯,那谷长家也受到了天谴的责罚吗?”我的脑海中浮现着白芷的身影。
“是。他们家的小芷也怪可怜的。”徐父的眼中漂浮着惋惜。
“既然大家受到了天谴的责罚,为什么不收手呢?”
“起初,我们是和谷长一样收手了,但孩子们依旧没有丝毫成长的迹象。我们觉得不甘心,便躲到了这山中继续捕杀风狸。”
这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吗?
“这样,天谴不是会更重吗?”我着急地问着。
“并没有。”徐父微微摇头,随即将视线抛向窗外。“一切还是那样。”
“捕杀风狸,究竟为何会带来这样的天谴?”我开始自言自语,低头思索着。
“就因为那风狸是神兽,我们触怒了神,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徐父回答着我的自言自语,视线挪回了室内。
假设,仅仅是个假设,元景的父亲就是十年前进入谷内并且带来灾难的人。那么,元景或是语芙姐姐也该受到天谴,不是吗?可,他们似乎一切维持着正常。
难道,只有在狸之谷内,才会遭受天谴的惩罚?
“浅瑶姑娘,现在你该知道,你并没有能力来帮助我们了吧!”将心里的苦全部说了出来,徐父的脸上竟展现出笑意。
“嗯。”我点头。
确实,与天对抗,我没有办法。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殿下插手这件事。若是我们与天对抗,再度触怒了神明,我怕会有新的天谴降临。或许,会连累到你们谷外人。”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没有回应徐父的话。
“什么?”
“从现在起,大家都不要捕杀风狸了,全部收手。或许,神明会看见你们的诚意,而减轻天谴。”我认真的地说着。
“若天谴会消失,那十年前我们收手的时候,就该消失了。现在收手,我办不到,我相信其他村民也办不到。”
“你们为何要执着于报复之中?!”我的眉头紧紧地皱起。
“是,我们确实在报复。报复风狸,报复神明,或者说,更是在报复自己。”徐父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暗淡无比。
可悲,是我送给眼前这个男子的词。他们只能任由命运摆布,从未想过为自己争取。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被时间磨平了心中的棱角,不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我能为大家做些什么吗?天谴,真的是风狸带给大家的惩罚吗?
绍辉让轩之来这狸之谷,难道正是因为这无法解决的天谴?与天谴对抗,就是轩之口中说的万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