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追妻计划》两世生花

8、七 好比寂寞如雪 (上）

　　赫连栖还是那个酷吏，还是一如往日的清廉麻烦。
　　也还是如往日一般，让杨慕尘觉得，有奇怪的吸引力。
　　杨慕尘眨巴眨巴眼，看着一字一字面无表情地向皇帝又逮到几个贪官，又破了几桩悬案，然后为贪官案犯该如何处理舌战群雄。群雄不支，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的外姓王爷杨离尊——杨慕尘的亲大哥。
　　杨离尊淡淡道：“大理寺卿不觉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想来赫连栖也要让靖仁王爷三分薄面，却忘了赫连栖不仅脾气倔、不畏强权，人家后台硬文采也好极。
　　于是他果然一挑眉，朗声道：“王爷可知硕鼠多则食人，人比鼠更麻烦，多则毁国。若王爷非得以君子之心度鼠，是否是多此一举？”
　　杨离尊一愣，心下明白赫连栖是在讽刺自己只是伪君子，比鼠高贵，比人下贱。思及此他不由怒极反笑，正欲开口，龙椅上的皇帝开口了。
　　“就照赫连大人的话去做吧，退朝。”
　　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尖声道：“退朝——”
　　百官叩拜。
　　杨离尊回府后暴怒，杨慕尘看着自家亲哥哥的窘状不觉苦笑，转身就出门去找他的小栖了。　　到了赫连府，他翻墙进去，正巧瞧见了站在花丛中的赫连栖便喊道：“小栖～”
　　赫连栖似是有些受到了惊吓，身子一颤，立刻转身看向他，张嘴就问：“你、你怎么来了？”说着右手藏进了袖子里…一看就是…一副在做坏事的样子，真是单纯呐～
　　“真的～没什么？”杨慕尘探头探脑不怀好意地凑了过去，赫连栖不知所措，手里的纸条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不要再靠过来了。”赫连栖倒退一步踩在了花丛上，情急之下只好出言阻止杨慕尘看似探究实为骚扰的举动。杨慕尘眯起眼，察觉出了有什么不太对劲。
　　“把东西交出来。”他赶上前两步，冷声道。赫连栖从没被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冷言相待过，一时间办事以残酷冷漠雷厉风行闻名的大理寺卿，竟呐呐不敢言语。杨慕尘失了耐心，劈手夺过他藏在袖中的纸条，展开一看，愣了。
　　“这是通敌叛国，要诛九族的！你的脑子放哪了？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做出了这种蠢事？！你……你……！！”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杨慕尘又是惊疑又是不敢置信，“你说，青王爷推你上这个位子，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人头落地身败名裂么？你，你啊……”杨慕尘叹道，赫连栖低着头绞紧了袖子，半饷，才开口说话。
　　“我能怎么办？赫连家本来就是外族，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想连累王爷，但赫连家威胁我，如果我不做，我父母都会死。”说着，赫连栖惨笑，“你就这么不信我？我本来是想和他们说，别说我父母，就算他们要杀我，我都不会做的。你就这么，不信我？”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如果不是他脸上带着苦涩，杨慕尘一定会为了他不常见的笑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来着。
　　而现在，他需要好好道个歉。
　　轻轻搂住他的肩膀，直视他带着委屈的眼睛，杨慕尘哄道：“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你也知道，我脾气急，所以只能一直当个将军，别气我了，好吗？气坏了就不好了，乖～”
　　语气诚恳欠揍，赫连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却没有再生气了。
　　杨慕尘傻笑，捏捏他的脸颊，调戏道：“来，小美人，给爷笑一个？”然后，他被揍了。
　　赫连栖回了书房写了回绝信，系在鹰腿上，放飞它。仰头看着它展翅的英姿，回眸对杨慕尘微笑，“愿君如鹰，愿君若兰。”满满的祝福，铿锵有力。杨慕尘觉得吧，赫连栖的微笑，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微笑。心里痒痒的，想着如果天天都能见到他的微笑，那么没仗打的日子也就不是那么难熬了，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这叫爱情。
　　“天色不早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就走吧。”赫连栖看了眼天色，邀请道。杨慕尘欣然应允。　　赫连栖食不言寝不语，安份得很，可是杨慕尘这个武将安稳不下来，一直在和他说些新发生的趣事，赫连栖面无表情静地听，时不时点点头示意他真的有在听。
　　饭后赫连栖拉着杨慕尘到花园里，他取出竹笛吹了一曲《青门引》，也不知是在暗示什么，末了曲终，他抬头看着十五圆圆的月亮，侧过头对杨慕尘安静地笑。
　　“时间太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靖仁王爷又要跑来吵吵嚷嚷地要人了。”赫连栖淡淡道，杨慕尘吐了吐舌头，他大哥就这德行，明明和赫连栖八字不和嘴皮子也没他利索，还非得和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尽送上门给人羞辱。
　　总觉得今晚赫连栖心情特别好，不仅一直对他笑和他说话，还吹笛子给他听，多希望以后天天都能这样，于是他这么说了，然后赫连栖笑骂他傻呆。
　　离去前杨慕尘回头，看见赫连栖在月光下目送他，见他回头，又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个微笑，有些许忧伤，与一分淡淡的悲凉。很多年后杨慕尘才找到关于那情景合适的形容词，寂寞如雪。
　　那夜之后，再没有人见过赫连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