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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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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未扬坐在御书房里,挥手拂落案上所有东西,而脸上没有半点喜怒表现。
柳清漪跪倒在地,长长的鬓发从肩头滑落到地上。
“奴才惶恐。”
听着这熟悉的清冷声音带着熟悉的颤抖,青未扬让自己的身子稍微滑了下去一点,抬眼看向房梁上的龙,想着这木头做的龙,看到过多少次他发怒时将那个冷漠、心肠却不太硬的太监压在书桌上任意操弄,无论多么凶狠残暴,他都只是白着一张小脸,咬着牙硬撑。
不过今天,他没这么好的兴致,因为他很生气,为了他的二皇兄,青眠风。
所以他下了一个命令,一个让柳清漪有去无回的命令。
“你,去杀了青眠风,然后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青未扬是带着快意的微笑说这话的,柳清漪惨白着那张尚有几分姿色的小脸,嗫嚅道:“奴才遵命。”
然后他就去了沥州,再然后他就被莫名其妙窜出来的不知道和五毒娘子是什么关系的卢远打败了,往好的方面想,他不用杀了安远王爷然后自投罗网被拉去凌迟了,往坏的方面想,他可能一回去就被皇帝拉出去斩了。
柳清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苍生不负卿? 一旁卢远对着安远王爷的画像犯花痴,不知是哪根神经抽搐了那么一下,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只通体碧绿的竹箫。
柳清漪三分好奇两分倦怠一分无趣,而卢远却是跃跃欲试的模样。信手就是一曲《凤求凰》。“王爷不在,你是吹给谁听。”柳清漪冷哼道。
卢远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我去别出吹去,不和你这个傻不拉叽玩暗恋的人一般见识。”说完就溜达到不知哪儿去了,估计是王爷卧房前头。
柳清漪闻言气苦,如果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没被他拿去喂驴的话,他记的卢远也是在暗恋吧?算了,他堂堂大内总管,也不需要和这种大笨蛋一般见识!
箫声悠远,气象广阔,倒不像是卢远那种笨蛋会吹的调子。
过了几天,柳清漪获得了在王府里随意走动的自由。
住么,还是住在特地新建在卢远小屋子里的耳房里的。
青衣黑发,眉目冷淡清秀,声音尖细而柔软,王府里比较聪明的几个人看着他不长胡子的白皙脸蛋,大概也猜了出来。
——这个人,是太监吧?
各种眼神,低低的碎嘴,他冷冷挑一挑眼梢,看向微微笑着脱下狐裘披上他肩膀的青眠风。
青眠风柔柔说道:“谁再敢嚼舌头,我就拔了那人的舌头去。”
只一句话,四下哑然。
然后青眠风又晃悠到了卢远那里旁敲侧击某条鲈鱼的身份,处于“我调戏你,我反调戏你”的状况。
白色的狐裘一直都是青眠风的最爱,他随手赠给了柳清漪。
“反正春日融融,又不冷了。”问起,青眠风只是笑,“再说,他可从小就服侍我们兄弟了的说~”
卢远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不说比说出来好很多。
“王爷想听什么呢?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是常识哟。”卢远笑得不怀好意,青眠风抖了两下,默默端着糕点躲到角落里吃去了,卢远顺手倒了一杯茶给他。
碧螺春,一直都是如此干净的鲜绿,一直都是如此纯粹的清香。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箫声中,卢远听到青眠风应和着高唱,愣是把一首呢喃细语,唱成了最后嘹亮的悲歌。
闻曲,坐在池子边的柳清漪侧过了头,看向那边相亲相爱的两小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他举杯,邀月饮尽这杯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