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宝贝》辛云

5、第四章 大婚 目之所及皆

　　冰冷的河水从口鼻深入喉咙，思维渐渐弥散……
　　肺中的最后一丝氧气似乎都要被残忍的驱逐，“难道我就这样要死了吗”，卓梓辛脑中浮现出这个意识……
　　四肢渐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仿佛不是自己的般不受控制。卓梓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碧水中下沉，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
　　大脑似乎连思考都无法完成了，麻木的，最后重重陷入了黑暗……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对了，舟沉了……然后呢……
　　唰。
　　卓梓辛突然猛地坐起身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感觉到湿凉之意，卓梓辛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祭品的红衣已经被冷汗湿透。而他的手，关节泛着苍白，还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被褥，被褥上绷着的一条条皱褶象征着他方才的垂死挣扎。
　　脑中涨得有些难受，卓梓辛闭上眼，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小了下去，弥散的思维也在一点一点地聚集。
　　再次睁开眼，卓梓辛不禁错愕。
　　目之所及皆触目惊心的红，大红的“囍”字，大红的纱幔，火红的火烛，浅红的地毯……
　　而他自己身下，红色的喜床……
　　卓梓辛感觉脑中嗡嗡作响。
　　清溪镇……祭品……刺杀河伯……
　　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些意识，卓梓辛才能使自己勉强清醒镇定。
　　对了，他的匕首——！
　　卓梓辛急忙要往袖中探去，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不要遗失了就好了……
　　而就在这时——
　　“你醒了，辛儿。”
　　诱人心驰神往的嗓音，低沉，魅惑。
　　卓梓辛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袭火红色的长袍，仿佛荡漾着水纹的银色长发。
　　令人毕生难忘的，胜过世间任何宝石的七彩琉璃眼，流动着盈盈的波光。
　　美中不足的是，卓梓辛无法看到这个人完整的容颜。
　　青铜的面具，似乎是担心宝物给人窥去了，掩住了那绝世的风华。
　　卓梓辛猛然惊醒，才惊觉自己方才差点沦陷于那对流光溢彩的眸子中。
　　无论身形还是声音，都是男子所拥有的。夺人心魄的瑰丽，要不是刺杀河伯的重任在他脑中猛地一记，及时地抽回了他要被吸过去的灵魂，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沉沦。
　　“你……是谁？”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微微有些沙哑。
　　“怎么，辛儿不记得了么？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
　　卓梓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确实眼睁睁地看着青铜面具下那张莹润涂丹的薄唇舒展的花瓣般一张一合，咬字清晰，历历在耳。
　　“你说……大婚？！”
　　不对，他是男的，男的怎么能和男的……而且他明明是要献给河伯的祭品……
　　不允他思考，男子接着又说：“辛儿真的忘了？是在埋怨我让你等太久，还是高兴得冲昏了头脑？”
　　“不……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卓梓辛感觉他要被眼前这个男子给弄懵了。
　　“过了今夜你便是我的娘子，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男子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