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华章》海豆桑

4、片之回忆

　　离开王宫之前，我决定向片辞行，很喜欢这位有着温润嗓音的年轻人，有着他这个年龄少有的谦逊平和，甚至会让人觉得缺少了国王应有的威严。他的王宫是随和的，没什么尊卑的概念，我被允许任意出行其中，而他经常会开放他的王宫藏书，让我陪和他一起讨论一些历史的古藏本。
　　“可能我本来就不是当王者的料吧，带着我的子民到这么贫瘠的国土上开始了如此辛苦的生活。”他的话中有的浓浓的歉意，秋天的收获并不丰盛，只能够全国上下不至于有人饿死，尽管如此他仍然怀着感激的心情膜拜了丰收之神纳尔塔尔，并邀请我去做主持的祭祀。“虽然这次并不能攒齐酿酒足够的分量，不过我们还是要感谢她啊！？”
　　我不禁哑然失笑，他似乎忘记了，我这双被玷污的双手如何去握住那纯洁的祭瓶，当然，最后我还是宛然拒绝，被他抱怨了很久。他从来没有提过为什么要来这片贫瘠的土地，让我有些好奇，他的过去对于我，甚至对于樱都是个迷。
　　快到他的房间了，我习惯性的故意咳嗽了两声，平时的他就会会意地过来扶过我的拐杖，将我带到宽大舒适的客椅上，开始文雅地朗读给我听他喜爱的文章段落，而今天，直到我进了书房的门，也没有听到来自与他的任何动静。
　　安静的书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微笑地摇摇头，又看书看了睡着了么？身为国王可不应该花太多心思在研究文章上。感觉到寒气从窗户的缝隙不断地灌入房间内，我顺手脱下自己的驼毛披肩想过去披在他身上，接近他身边的时候，脚底却踩着了什么东西，硬硬的，让我差点滑倒。
　　“这……这竟然是！！”
　　拣起这枚印章，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传说中的绯之玉的质地，我捏在手中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玉器全大陆只有两件，一件被镶嵌在魔法学院首席执行长老的权杖上——曾经教导过我的巴格那答老师让我亲手触摸过它温暖的润泽表面，另一件则被称为夜之帝国的初代帝王制成了代表帝国最高权利象征的王之印章——那个人正是樱的曾祖父。
　　想起樱父亲的夺位历史，我仿佛又看见了一片赤红的海洋，绯红色的鲜血，被抹杀的眼泪，我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抖的拿不住手中的披肩连同手中的绯之印章，滑落在片的身上。
　　“原来是风间老师，呃，我好象睡着了。……啊，披肩，谢谢老师的关心。”
　　听着年轻的国王仿佛自己学生般地诉说着质朴的感谢，随后又毫无威严感可眼开始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你……究竟是樱的什么人？”
　　停止了抓头发的声音，片忽然压低了嗓音回话。
　　“我？我是她的丈夫啊？老师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我开始自嘲起自己的愚笨，可能那枚印章对我的震惊还在持续着，只是这已经掀起一角的真实已经掩盖不住了。
　　“樱的王国已经发生政变，你会带兵讨伐么？”
　　我伸手去握他的手，发现平日里那样温暖的手此刻却冷的似冰凉，我不寒而栗，想放开的时候，手却被牢牢地抓住了。
　　那枚绯之印章被放进了我的手心，听到的是他唇角如鬼魅般的言语。“那场戏才刚刚开始，我当然要全力以赴……而你……你会帮助我么？”
　　十三年前，大陆上流传的关于夜之王国绯夜流血政变的传说，王国官方的书卷上记载着，大陆历553年，二世的国王以及当时的长子举行舞会的时候，被暴徒潜入王宫所刺杀，而实际上，则是一场夺权的撕杀角逐，角逐的结果显而易见，樱成了堂堂正正的公主，而原本如天堂般生活的片翼天使随着父亲——原本正统的三世王位继承人被刺杀而坠入了地狱深渊，从此绯之印章也随着那一夜消声匿迹了。
　　“……这些太沉重了，你不应该承担这些的……”
　　我伸出手去拂他的额发，后悔自己的驽钝没有看穿他一直将那个真实的自己封闭在温温尔雅的行为举止下，与年龄不符的干练是靠现实才能磨砺出来的，而我却直到今天才发觉。
　　他逃开了我的触及范围，或许是在调整他微微有些激动的情绪，忽然我的脖子被掐住了，然后面对面的，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吹在我脸上然后弹开。
　　“命运既然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了，就如同这枚大陆最名贵的印章也不再是王权的象征，而此刻的我能做的，就是成为地狱归来的傀儡师，操控出一场最完美的演出！”

作者有话说

　　送给樱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