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夫为霉》苞大仁

2、2就差当时的惘然 想我顾繁修

　　想我顾繁修凭借一点小聪明活了二十来年，从来没遭遇过今儿的失落，我觉得有一点说不出来的苦，所幸，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第二天大清早，我必须去宫里“帝师堂”取回我的东西，经过“拉郎选夫”，我这也算是顺利“毕业“了吧。忘记说了，我们这有个特别的风俗，就是京官的子女到达一定的年纪就得参加宫里的选拔，成功入选的就能跟皇子王侯一起学习，当今的皇帝属精的，太开明了。当然，还有更精的，就要属于这“拉郎选夫”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凡适婚女子想要主宰自己婚姻的就能报名参加，分文试和武试两场，两场成绩之和最高的得胜，就像我一样，君德殿上随便指一指，想嫁谁就嫁谁。但现在我觉得这个招有个最大的漏洞，就是你想选的人，他偏偏不能选。
　　我爹给我租了辆超级豪华的马车，照得家门口立即蓬荜生了辉。
　　这一路到宫门口，街上的闲言碎语我可真听了个全。在所有人得叙述中，我已经完全被塑造成为凭借家世上位登峰造极的心机重症女。全国人民大概都知道，我爹左丞相的位置向来坐不稳当，调职、降职、官复原职之类的事情反反复复就快成为我们家的家族史的全部了，尤其这次“拉郎选夫”我还随便一指指了人家安泽小侯爷，安泽侯啊，人家可是财阀。面对这些指责，我很仗义的劝大富不要理会，忘了说了，大富是我书童。
　　大富是个护主心切的孩子，这个自打他跟着我做书童时我就知道。
　　“小姐，你怎么能不生气，这些人都是傻缺！”
　　我没憋得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因为“傻缺”这句是大贵经常骂他的，大贵是大富的弟弟，不论是长相还是做人总是猴精猴精的。但是现在大富能有这般见识，我还是很惬意的。于是我也就逗他玩，问他：“哦？看来，你知道原因？”
　　“嗯。”大富很羞涩的点点头，“小姐喜欢好看的才俊，之前就听人说安泽小侯爷的样貌很是出众。”
　　我：“。。。”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你见过？”
　　只见大富又是一阵羞涩的说：“之前，之前跟二夫人在“牡丹会”上听人家说的。”
　　“牡丹会？”想不到这些官太太聚在一起，除了攀比竟然还能有发掘美男子这么创意的事情可做。
　　其实，沈泽谦这号人物，我不是没听过。“帝师堂”的言夫子可没少提过他的名字，每次提及都带着那么点感伤，情到深处时甚至饱含泪水，这时候我们有一个最大的便宜可捡，就是提前下学。后来就有了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只需要在提问环节问言夫子：“若是沈泽谦，他会如何作答？”那天必定大家都不想上课。原来他是安泽侯的儿子，在我国，还有这么条规矩，世袭王侯完成学业之后便返回封地，永不录用为官。
　　这会儿便进了宫门口。
　　想不到，才这会儿工夫便已经张灯结彩，连“帝师堂”也这样，红晃晃的花球扎得我眼睛疼。
　　我见门口立着一人，便走过去。恭敬道：“夫子好。”
　　言夫子一见是我，顿时兴奋得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他说：“子之啊，干得不错。”就差竖起大拇指。
　　子之是我的字，文绉绉的人就爱这套不着四六的叫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言夫子显然更自以为是了一步看出了我的心思：“当年给你们看他的字画时，我就发觉你格外专心。”
　　我：“。。。”
　　其实他倒是说对了，不过是一半。
　　使我格外专心的不是字画，是跟我一起看的人，而这个人现在正向我们走来。
　　言夫子与我恭敬行礼：“七皇子。”
　　然后言夫子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他说：“你们俩从小关系就不错，现在又将各有这么好的归宿，呐，我去那边转转，你们聊聊。”
　　“恭喜你。”我向来擅长打破僵局。
　　而他却有些愧疚地说了句：“同喜。”
　　接下来我们都沉默了一阵。
　　我说：“我还有事情。”便落荒而逃。
　　我娘说过，逃跑是剂猛药，专治尴尬。
　　我收拾好包裹，留下一些未画完的卷纸，以及当初打翻在地尚未清理的墨渍。
　　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后面的花园，这是不大的地盘。每每想起言夫子站在东南角气的跳脚骂我们：“竖子无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而现在的这里却站着另一个人。
　　我好奇的走近上前，以为是同窗兵部尚书家的小林子。
　　他突然回了身。
　　“沈泽谦！”我在心里尖叫出声。
　　他如昨天在君德大殿一般的表情，却突然在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地看着我。
　　我娘还说过，当别人对你笑时，你一定要更开心。
　　于是我对他还以龇牙咧嘴，然后逃跑。
　　谁知脚底一滑，一个狗吃屎还带个翻滚。我不知他那边表情如何，只想着如何拖着一只脚滚出这里。
　　大富过来扶我的时候，很单纯的问了一句：“小姐，夫子打你了？”
　　我想，言夫子当初若真是打了我，将我赶出“帝师堂”，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尴尬，于是我回大富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