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曾经沧海》隔世音

2、第一章 第二天早晨

　　在谢母宣布要为谢曲悠请一位“家教”后的第二天早晨九点，谢家的门铃不负众望地响了起来——
　　谢母急忙飞奔过去打开了门，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子衿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你看谢曲悠那死丫头把家里整的真乱，真是见笑了……”
　　刚起床不久正在餐厅喝牛奶的谢曲悠闻言差点噎住，一向严厉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近于献媚讨好的话，还顺便向她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老师太谦虚了，家里很整齐干净。”一阵轻笑传来，令谢曲悠不由得怔了怔。
　　接着来人便一边换鞋，一边与谢母交谈。
　　“子衿，我请你给我家这死丫头辅导辅导真的不耽误你事吗？你最近忙不忙？”
　　“没关系，老师当年照顾了我很多，现在我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我就知道子衿这孩子最重情义了！”
　　……
　　说了一会儿，他们便向餐厅走来，谢曲悠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刚刚一直出神地听着他们谈话，她未来的“老师”声音低沉清雅，非常好听，言语之间似乎教养颇好……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谢曲悠，过来，这位就是未来的一个月帮你辅导功课的麦子衿。”谢母看到谢曲悠半晌还未吃完早餐，语气有些不善。
　　他就在此刻闯入了她的视线。
　　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无损他挺拔纤长的身姿，一头细碎的黑色短发十分清爽，此刻他正微微笑着，俊秀的脸上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小梨涡。
　　这个人，看起来就如青山绿水间一泓清泉般沁人、纯净，令人感到无比舒适。
　　“麦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谢曲悠失神地看着他，喃喃念道。
　　“没错，就是这个‘子衿’。”麦子衿低声笑了起来。
　　谢曲悠突然回过神，脸颊微红，急忙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你、你好。”
　　“还不叫老师！”谢母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师？可、可是他是您以前的学生……”谢曲悠觉得自己有些吃亏。
　　“这一个月，子衿就是你的老师，你必须尊师重教，好好学习学习人家！”谢母不悦地斥责，“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不长进的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啊……”
　　谢曲悠顿时又感到头痛了起来，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又引得母亲絮絮不止起来。
　　麦子衿见她脸色苦闷，了然地笑了笑，“好了老师，既然她已经吃完早餐了，我们也该开始上课了。”
　　谢母的唠叨于是停了下来。

　　书房中。
　　麦子衿温和地坐在桌旁，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教案”，“快要高考了，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好呢？”
　　谢曲悠想了想，“数学还有理综中的化学吧……”她看着麦子衿清朗的脸庞，突然情不自禁地补充了一句，“麦老师你的理科一定很好吧？”他，当年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还不错。”他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两科也算是我当初的强项，我准备了一些题目，你可以先练习练习。”
　　说着，麦子衿拿出了几张试卷，递给谢曲悠，“有不会的可以先想想，想不出来再问我。”
　　“嗯……”谢曲悠开心地接过，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麦子衿好奇地撑着头问她。
　　“你……”她顿了顿，仍是犹豫不决，“你的辅导，收费了吗？”
　　在她看来，无论是家教还是辅导机构的一对一，天价收费都是必不可少的，眼前这位帅哥虽然是她母亲以前的学生，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也不是白白教她的吧。
　　麦子衿轻笑，“怎么会呢？你妈妈是我的恩师，辅导你也算是对她的回报，还收什么费呢？不过，我也并不是一无所得，你妈妈的厨艺当年可是公认的好……”
　　这倒没错，谢母烧得一手好菜，谢曲悠曾经不止一次地叹息“不去做大厨太浪费了”。
　　问清楚后，谢曲悠顿时觉得轻松起来。也许每每牵扯到金钱，都会令人感到不够真挚，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交换，这让她觉得非常舒服。
　　心情愉悦的谢曲悠开始做题，一旁的麦子衿则开始看书，她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他几眼，看到阳光透过百叶窗倾泻在他柔软的发梢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满足而开心感觉。
　　一个上午在做题中很快过去了。
　　谢曲悠放下笔后，麦子衿看了看表，赞叹道，“速度很不错，让我来检验一下正确率吧。”
　　红笔在试卷上游走，如同在勾勒一幅上好名画——当然，如果忽略那些刺眼的大叉。
　　谢曲悠站在麦子衿身旁，看他低垂着头为她批改试卷，只觉他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的姿势也是分外好看，她突然很想知道，他那浓密的睫毛盖住的眼眸中藏着怎样的心情？
　　失神间，他已改完了试卷，抬起了头，这一刻，阳光正好一点不落地洒在他的眼眸中。
　　“刚刚好像听见老师叫我们出去吃饭了，走吧，一会儿再细说你存在的问题。”他笑着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怔在原地的谢曲悠，想到刚刚他带笑的溶满阳光的双眼，莫名地脸红起来。

　　餐厅中，谢母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她一面殷勤地为麦子衿添菜，一面又急不可耐地与他攀谈起来：“子衿，我家这丫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早上表现如何？”
　　麦子衿微笑着，脸上有小小的梨涡，“今早只是练习了两张卷子，速度还是不错的。”
　　“真的吗？看来这丫头还有救，虽然她之前成绩也不错，但我希望最后一个月可以提升一些……”
　　谢曲悠百无聊赖地想着别的事情，默默吃菜、喝汤，因为她对谢母的话题早就厌烦了。
　　突然，谢母的一句话如惊天雷声炸回了谢曲悠神游的思绪——
　　“你这孩子又俊又好，眼下年龄也不小了……快二十三了？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谢曲悠唰地抬起头，紧张地盯着麦子衿。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耳朵飞快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突然变得异常纠结忐忑。
　　麦子衿思索了片刻，郑重诚实地回答，“暂时还没有，因为始终在一心求学，还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谢曲悠莫名地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嘴角偷偷扬起。
　　“可是你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吧？我记得你不是书呆子……”谢母并未注意到谢曲悠，只是自顾自地热心建议道，“学习和生活要兼顾嘛，子衿还是早点找个女朋友吧，我不信没姑娘追你，结婚时记得请我一块儿乐呵乐呵。”
　　谢曲悠闻言差点喷出刚刚送进口中的米饭，私下里用怨念的眼神瞪着谢母。
　　“大概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吧。”麦子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年来见过许多类型的女孩，婉约、狂放、热辣、性感的都有，不少人对他表现过好感，却都被他置之不理……也许是没有旖旎浪漫的情怀，他对女孩子们的爱慕始终无法领会，也并无兴趣……也许是觉得，她们都不是他等待的人。
　　毕竟感情是个人的事情，谢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午餐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人注意，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曲悠，悄悄萌生了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