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乐章 ...
-
生命狂想曲
第一乐章：生命的回旋
腰椎的刺痛，带来的麻痹。
思绪一下子，飘忽的好远。
尘封的记忆，渐渐的敞开。
回到了过去，更加地珍惜。
无法不恋栈，却又不得不投降……
一：
“玛蒂菲小姐，现在约翰医生正在为你注射麻药，你准备好了吗？”苏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响，钟水静却只看到了那圆圆的聚光灯，照得她的眼睛好疼，索性闭上了眼睛。
“是的，苏珊，我准备好了。”这是她的声音吗？钟水静暗暗的想着，她记得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怎么会如此的暗哑？从知道自己似乎已经是被宣判了“死刑”之后，钟水静就没有一刻停下来，好好聆听自己的心声。
而此刻，手术房中只有剪刀与剪刀碰撞的声音，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二：
公元2005年6月25日。中国上海 宏伊国际广场 28楼的写字间内
“玛蒂菲，这份设计图，客户那边要……”38岁的汉森硬是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注视着满头冷汗，满脸痛苦的钟水静。“玛蒂菲，你怎么了？”
“我叫钟水静！虽然你有英国的国籍，但是你身上流着的中华民族的血液，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你敢再叫我一声玛蒂菲，试试！”钟水静吼了回去，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止住那宛似搅拌机在她的胃里搅拌的疼痛。
“ok! ok! 水静就水静吧！你怎么了？胃又疼了吗？”汉森扶起半跪在地毯上的水静，关切地问着。
“没事，老毛病了，我吃了药了，等一下就好了。”水静隐去了脸上痛苦的表情，冷淡地看着她的大老板汉森——东方硕。“你刚刚说什么设计图？”
“噢，是这样的，这份唇膏的广告设计图的模特儿，客户要求由他们的专属模特儿来垮刀。”东方硕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位魔鬼身材的金发美女。
“专属模特儿？之前他们把广告案送来的时候怎么没说？”钟水静看了看照片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东方硕委屈的嘟囔着，真是的，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嘛。为什么在这个丫头的面前，总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真让人郁闷！
“这样啊。既然他们有专属模特儿，那就让他们的专属模特儿做这个策划吧！还找我干吗？以为我显得没事儿，哄孩子玩啊？”不再理会照片上那个金发美女，水静专注的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丝毫不给大老板一定咪咪的面子。
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算了，等一下叫瑟琳娜通知他们，你已经愤怒了好了！”嘟嘟囔囔……嘟嘟囔囔……
“……”水静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一眼，或许连他的话，水静都没有听到呢。
“水静，你的胃？”
“没事，老毛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原来有听到啊！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用不着。”
“去吧！”
“不去！”
“你怕疼？”
“……”
“你怕打针？”
“……”
“你怕……”呆呆的看着水静悠哉游哉的抓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
“贝妮，你的亲亲老公闲得无聊，在我这吐口水玩儿，你要是没事的话，麻烦你跑一趟我的办公室，把你的亲亲老公带走，谢谢……”说完，慢悠悠的挂上电话，又看回文件了……
“……算你狠！”东方硕哭笑不得看着埋首伏案的钟水静，好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
“谢谢夸奖！”话说得倒像是谢人，但是这个音调和态度，怎么看都不像……
两分钟后……
钟水静办公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开了。近来一个与水静有7分相似的女人。
说她与水静有7分相似，是她也同样挽着高高的发髻，同样消瘦的脸庞，类似的丹凤眼，不是很高的鼻梁，却架着一付精致的眼镜，红红的小嘴……
但是这个女人却是眸间带笑，撩人的紧。
而钟水静呢？却是宛若万年不融的冰雕一般，冷凝的眼神，抿得紧紧的双唇，冷淡地看待所有人……
“玛蒂菲，他又来烦你了？”女人——贝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老公尴尬的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看依旧是那付万年不变冷淡神情的钟水静。
“是的，请管好你的东西。”头都不抬的丢出几个字。
“东西？水静，我怎么变成东西了？”正尴尬的坐在沙发上的东方硕，愣了一下，大呼抗议。
“噢？好吧！我收回！”东方硕得意的表情刚做出来……“你不是东西。”钟水静马上又泼出一盆冰凉的冰水。
“咦？我？我？我怎么又不是东西了？变得真快！”被这盆冰水“淋”得一身的东方硕，哭笑不得僵住了。
“哈哈，老公啊，你呀！每次和玛蒂菲斗嘴都是输，就是学不乖……。”贝妮笑着拖着东方硕离开了钟水静的办公室。
这时，水静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刚刚阖上的门，想着……
最近，她的胃疼好像发作得比较频繁，平时吃的止疼药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或许，忙完这个策划之后，她真的要到医院去一趟了，唉！又该换药了。
回首看了看桌上的那张双人照，水静苦涩的笑了，那是前年，他前任未婚夫欧凯凡，去伦敦总公司探班的时候，她们在海德公园照得，看着纸面上的钟水静，脸上和双眸之中都洋溢着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谁知，在他回国后，却和她最好的朋友搞上一腿，而水静竟然是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一个月，才不幸的发现了这个事实……水静在一气之下将他们所有的照片都烧掉了。仅剩下了这一张，因为那个时候，这张幸运的照片，正在她伦敦的公司中，才幸免于难……
转头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水静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钟总，策划部门的会议将在10分钟以后召开。”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打断了水静的思绪……
“好的，把所有文件准备好。通知周助理5分钟以后过去。”
收回了漂浮的思绪，水静又一次专注的研究起了文件……
三：
电梯的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钟水静的声音就已经传到秘书室中……
钟水静不会轻易的责骂员工，但她总是用那幅冷凝的表情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话，譬如此刻……
“重新估价，再报给我看，搞什么东西，以为公司可以随便打混的吗？不要以为你们有一个超级会摸鱼的老板，就可以有样学样，听懂了没？！”
“是的！钟总！”
“嗯，去忙……”看着蒂妮站在电梯口，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钟水静的眉头开始打结……
上一次，蒂妮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是接到家里的电话，老爸检查出了小脑梗塞，还好不是很严重，这一次呢？……
“蒂妮，我家里来电话了？”钟水静按下心里的担忧，缓口问道。
“……”只是点头。
“我老爸打来的？”
“……”拼命地摇头。
“……”深吸一口气“我老妈？”
“……”点头。
“你先别急，说话，告诉我，什么状况，ok?”
“说……说……哇……”蒂妮说……说……说还没说出来呢，就“哇……”的一声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天崩地裂，飞沙走石一般的……
“怎么了？”东方硕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家来电话了，蒂妮有犯去年的毛病了。我打电话回去问问好了。”
“伯母哭着说，伯父，吐血了……”接着哭……
“什么？”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钟水静呆立在当场……
好安静阿……相信现在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很响亮的，不过，都是地毯，可能也听不见……
“蒂妮，现在给我订机票，我马上回去！”最先恢复理智的钟水静，镇定的吩咐着，她不能乱，她如果乱了，事情就糟了。
“好的。”抽泣着的蒂妮应声道。
“周助理，我不知道我要去多久，你暂时代理我的位置，需要我签名的文件，传真到我家去……”
“……是！”
“东方，我要回去，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走，要怎么样你随便，我一定要走！”最后，钟水静头也不回的朝着东方硕吼着
“咦？我说什么了我？我有说不让你回去吗？”东方硕，茫然地看着那一抹有点慌张的背影……
“水静，记着随便检查一下你的胃。”赶在水静离开办公大厦的前一秒，东方硕才嘱咐着……
水静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站住了，静默了片刻，才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东方硕明白，钟水静一定会去检查的，只要钟水静答应过的事情，就没有一次做不到的，反过来说，她从不会去答应她不想做或是做不到的。
“你放心吧！公司我会看着的，但是你一定要尽快地回来，要知道，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你在掌管，靠我？一定垮。”
“嗯。”没有再停留，钟水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厦，她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老爸和老妈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打电话来的，而且老妈还是哭着说的，事情一定不小……
于是，她的心乱了，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老爸吐血了？
是老爸的胃病严重了？不可能吧！上个月回去的时候，没见老爸胃疼啊！
还是老爸被人打了？更不可能了，老爸都六十多了，谁敢乱碰一下啊！
还是说老爸被家里的谁气到了？最好不要，不然等着被钟水静扒皮吧！
别看钟水静在家里所有的亲戚中排行最小，可是脾气却是最大的，尤其是这几年，谁敢顶她老爸老妈一下，她就能吼得他们个个准备绳子上吊去……就连她那两个伯父，一个姑姑，四个舅舅，一个阿姨都被她“好言相劝”过，更别提和她同辈的哥哥姐姐们了……
上海浦东机场 候机大厅
“接电话啊！家里没人接，手机没人听，想玩死我啊？”钟水静急得快哭了。
所有认识玛蒂菲的人，除了他的家人、他前任未婚夫和她现在唯一的朋友，都以为玛蒂菲是一个非常坚强，非常自律的新时代女性。
符合典型的女强人的所有标准，冷漠、寡言、敏锐、镇定……
但他们却不知道真正的钟水静是一个超级爱哭的女孩子，小的时候，她小表哥叶宏城还在日历上记录下，一个星期有几天水静不哭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哥哥欺负妹妹；而且水静的胆子也很小，害怕所有的动物，一只粉可爱的小猫咪，就可以让钟水静一路尖叫到天边了；水静也很多愁善感，几片落叶就可以让她大大的感慨一下生命短促，甚至是人生无常；
总之，他们所认知的玛蒂菲，只是一个面具，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样玛蒂菲，只是一个面。而不是钟水静。
“飞往大连的南航cz6524号航班，现在正在办理登记手续，请旅客做好登记准备……”
几乎是用了奥运会百米冲刺的速度，水静冲到了安检处，第一个上了飞机，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慌张，不要慌张，最多2个小时以后，她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不要慌张！”最后还是忍不住地低吼着自己。
四：
大连，中国辽东半岛的最南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正值盛夏，迎面却是凉爽的海风，再也按耐不住焦急的情绪，钟水静一出机场，直奔回家。
可是迎接她的却是空荡荡的屋子，和满屋子水静的回音。
终于，水静哭了，这几年来，水静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甚至远渡重洋的去了英国，可在这一刻，她却明白了，无论自己赢得了多少荣耀，却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亲人。
悲沧哭喊着父母，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水静不敢相信这样的冷清，每次回来的时候，老爸老妈不都是做好了满桌子她爱吃的菜吗？怎么现在连个声音都没有了……
转身走出空荡荡的“家”，她明白，那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父母身边，有父有母，才有家。
不！不可能的！老妈几个小时以前，才打过电话来，怎么可能，现在就都消失了？冷静！钟水静你要冷静！
水静不停的警告着自己，别乱想，老爸老妈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还有一个地方，是这个时候老爸老妈会在的地方，她没有去，想到这里。水静转了一个方向，走去了……
她就知道！
老爸老妈没事的，他们不会出事的！看着老妈坐在椅子上和老爸不知争论着什么。水静淡淡的嘲笑着自己的慌乱。
看样子，老爸还是一样的顽固！把老妈惹生气了！而且老妈还在掉眼泪？
看到这里，水静低着头，走了过去。
“小姑娘，想要点什么？”这是老妈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微微的抬起头，水静笑得好灿烂，她没有失去他们，他们都平安的在她的面前！
“哈喽！帅哥，哈喽！美女。不会一个多月不见，就认不出你们女儿了吧！人家粉伤心地说哦！”
“静静！”“小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惊呼着。不敢相信，几个钟头前，她还在上海的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几个钟头之后，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老爸，老妈！好想你们！好想你们啊！”不知道怎么搞得，短短一个月的分别，水静竟然会如此的想念他们。记得几年前，她一离开就是2年，如果不是两个老人打电话，她还不肯回家看看呢。
“小静你怎么回来了？”钟修岩看着女儿的目光，充满了怜爱、疼惜、惊讶与愕然。
“开完会蒂妮就告诉我家里来电话了，所以我就放下一切，飞回来了呀！”拭去脸上的泪水，更加闪亮的眸子看着老爸。
“哦！”老爸回避着女儿的眼光，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哦？你们不打算告诉我吗？老妈！蒂妮说你哭着打电话，说老爸吐血了。说吧！怎么回事？”老爸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女儿的洞察力也不容小觑！
“这……这……那个……”叶芳琼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正懊恼着，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给女儿打这个电话，女儿竟然马上飞回来了。
“这……这……那个？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钟水静眯起双眼，观察着尴尬的老爸和懊恼的老妈。“说实话！”最后竟然用吼的！
唉！真是一个不孝女！
“你爸他连续吐血一个多星期了，而且还不去医院。”叶芳琼一惊之下竟然把实话脱口而出，可见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用一点心理战术的！
“帅哥！老爸！老爷子！太上皇！你怎么个意思？”钟水静竟然一下子叫出了四个称呼？
钟修岩明白，每当女儿叫出四个称呼的时候，就是她已经真的生气了！而且很愤怒的那一种！无论是谁，“杀无赦！”
“好了，你也别说什么了，我现在就去医院检查！这样行了吧！” 唉！可怜啊，活了六十多岁，还要被女儿威胁！世界上最可怜的老帅哥，老父亲莫过就是他了吧！
“嗯哼！这还差不多！”水静嘴上是凶巴巴的，心里可是早就翻了好几个跟头了！
“肺结核、肝硬化？”机械性的重复着医生的话，钟水静愣了，老爸怎么会得了这种病呢？是不是治不好就会死掉？难道说早上心头那一抹不祥的预感，就是指的这个吗？
“钟小姐？”医生对这种病人家属的综合症见怪不怪了，但还是轻柔得叫了一声。谁让这个女孩是老欧认定的准儿媳妇儿呢。
“我在！”好不容易把意识集中在医生的脸上。
“或许以前肺结核很难治，但是现在的医疗水平治疗这种传染病很简单的，而且国家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免费治疗肺结核的，请不要担心好吗？”
“能治？不会……”后面的话，水静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的，只不过钟先生要转院到传染病医院，专门治疗。”
“没问题，没问题！现在就转院。”
“可以，但是你和你的母亲叶女士，要进行全面的检查。”
“我们也要检查？为什么？”
“肺结核的潜伏期大概在一年到两年之间，所以你和你的母亲都要接受检查，以免延误了治疗期。”
“噢，好的，什么时候？”
“要看看你们什么时间方便。”
“这样好了，我们先安排我父亲住院，一切都安顿好了，我们再检查吧！”
“好吧！”
“谢谢医生。”说完，钟水静转身走出了诊断室，看到父亲懊恼的神情，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用说了，父亲已经很后悔了。
“帅哥！我们走吧！转院！”此刻的她也只能笑着面对老爸。
“你们……”钟修岩犹豫的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我和美女等你一切都安顿好，就会来医院做全面检查，ok?现在最主要的是你，不要再传播病菌了好不好？”在父母面前的钟水静，一直都是开朗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很搞笑。
五：
“老妈，和医生约定好的时间要到了，你先去吧！我开完会就去。”老爸的住院手续刚办好，就赶着她们母女两个回来，虽然钟修岩的嘴上不说什么，却很明白，这种地方的传染源最多了，一不小心，没病都会传染上！
“好的，那我去了，你快点来噢。”叶芳琼在客厅应着。
“我知道了。”继续面对电脑开她的视频网络会议。
“玛蒂菲……”电脑屏幕中的东方硕刚开口。
“钟水静！！！”水静就在这面对着话筒咬牙切齿道。
“好吧！好吧！水静！你爸他怎么了？”
“肺结核。”
“……”没有回话，只有一声声的抽气声。
“外加肝硬化。”
“……”抽气声更大更多了。
“所以，我也要做检查。”
“……噢，你应该没事的，你常年都不在大连的说。”
“我知道。”
“也可以检查一下你的胃。”
“知道了。好了，闲话到此为止，说吧！公司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问题？”
“钟总，只有两件等您亲自签署的文件，其他的都没有问题。”策划部经理报告着
“好吧！传真过来吧！”
“是。”
“钟总，sy公司的CI设计都已经完成了，但是他们却要您亲自送去。”设计部经理……
“毛病！你送去，就说我现在在大连呢，要是他们不着急就等着我回去，看他们要的那么急，不可能等。爱要不要随他们。”
“……钟总，我可以这么说吗？我又不是您。”
“笨！不会变通啊。下一个。”
“钟总，上半年的财务支出报表已经做好了，您什么时候检验？”财务部经理。
“这个？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所以，交给贝妮吧，她对金钱一向很敏感的，对不？东方？”
“现在才想起我来啊？我还以为我可以偷偷得回去睡一觉呢！”
“你敢，我们这些人在这为了谁啊？拼死拼活的，你敢回去睡觉？命长了？”
“我都说了，公司交给你我放心啊，要不这样好了，我现在就让律师把整个公司过到你的名下好了，反正所有事情都是你在忙啊。”
“少来！我才懒得接呢，你爱给谁给谁。”
“……”东方硕撇着嘴，无奈的皱着眉。四周的各部门经理都已经无声的笑开了。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老板还要受员工的气！世界独一份吧！
“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东方硕的手高高地举起来了。
“……”钟水静差点笑了出来，多大的人了呀！还这么幼稚？以为这是幼稚园吗？
“说！”强压下笑意，依旧严肃的发号施令！
“琪琪快要把我的裤腿拽掉了。”
“……这又不是幼稚园，你把琪琪带进会议室干吗？”
“她找你嘛”嗯！女儿最大！他没错！“还问我，为什么只听得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人，是不是你不喜欢她了。满屋子爬着找你呢！”
“……”
头一次，钟水静没有忍住笑意，刻意避开了摄像头的范围，钟水静笑了。更不要说远在上海的那些部门主管们了。
“东方硕，你除了会耍宝之外，你还会什么？”好不容易吞下了笑意，才板起脸来“训”人。
“我会相人啊！我把你这么能干的员工召入公司，不是我厉害吗？”
“……”好理由！“把琪琪抱上来吧！不然等一下你光着屁股出去，贝妮不吃了你才怪！”
“女儿啊，你看爹地多命苦啊，为了让你见一下玛蒂菲aunt,还要被骂，呜呜，你快点长大噢，要记得保护爹地，孝顺爹地，不然我哭给你看得说哦。”还真的擦眼抹泪的装委屈呢。
“砰！”一位主管已经倒在地上了——笑得。
“玛蒂菲aunt，翠西好想你噢。你什么时候来陪翠西玩呀？”两岁的小翠西不会中文，这一定是她那个假英国人老爸的杰作。而且不粘妈咪，不粘爹地，专粘钟水静。
“翠西，玛蒂菲aunt的家里有点事情，暂时都不会回去了，你乖乖的去幼稚园，等玛蒂菲aunt回去之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噢，玛蒂菲aunt一定要快点回来噢。”
“嗯！”
结束了会议，钟水静换了一套比较轻松的衣服出门了。大连的天空是那样的高，那样的蓝，心情的好多了呢。只不过，压在钟水静心头的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美女，你都检查完了啊？怎么样？”信步走到检查室的门口，看见叶芳琼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还不知道呢，结果要明天才出来。”
“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进去检查，明天我来拿检查报告。”
“好，我明天去看看你爸。”
“嗯，别担心了哦。”
“还是你能治住你爸！”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这个死丫头！”
“哈哈!”
“钟水静，到你了。”
“美女，我进去了哦。你走吧！”
叶芳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医生，做这个肺结核的检查会检查胃吗？”坐在医生的面前，水静还是问了。
“常规不会检查的，不要你要求可以多做一项。”
“那就顺便做一下吧！另外，检查结果可以分来吗？”
“好吧！”
“胃部的检查什么时候能拿？”
“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出。”
“好的。”
水静没有多想什么，只不过由医生开药，总比自己在外面药店买那些胃药有效一点吧！
“……钟小姐，你的胃疼都什么症状？”
“就是，这总疼。疼得厉害的时候，会恶心，也会吐，而且胀胀的不想吃东西。”水静指了指自己疼痛的地方。
“你心窝处有的时候会疼吗？”
“心窝？”不是检查胃吗？干吗检查心脏阿，她心脏的毛病她早就知道了呀。
“会，但是不是胃疼的时候，总是在我休息的时候，而且比较轻，不是很疼！”
“会泛酸吗？”
“会啊，有的时候总吐酸水。是不是胃酸过多？”
“……现在还不能下任何定论。”医生皱着眉，仔细打量着钟水静。好年轻啊，不应该啊！
“嘎？”钟水静愣了，以前检查过一次，不过人家要求做别的仪器检查，她怕疼，没做。就这样闪人了，不过人家给的定论就是胃溃疡，怎么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了。
是以前看得那个医生是没穿鞋的，还是这个医生医术不够？
“钟小姐，你必须做纤维胃镜检查和X线钡餐透视。”医生扶了扶眼镜，严肃地对钟水静说道。
“必须？可是……”
“钟小姐，必须做！”
“好吧!不过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不知道为什么，钟水静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钟小姐，你请说。”
“不管任何结果，好的坏的，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父母不可以，就是你们医院的欧泊风医生也不可以！”有一种直觉，她得病或许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必须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承受痛苦的只能是自己。
“好的，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嗯！”水静放心了。
六：
“你说什么？”水静惶恐的睁大了双眸，不自觉的大声喊道。
“胃癌，钟小姐，现在还是胃癌早期。”
“不可能，这只是单纯的胃溃疡，不是什么该死的胃癌，听懂没有！你这个庸医！”
“钟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确实是胃癌，我也不敢相信，你才25岁，正是如花的年纪，怎么会这样，但是你的胃镜检查和X线钡餐透视的报告确实是，我也再三的核准过了，是胃癌早期。”医生没有为了水静的无礼而生气，这种状况他见多了，不过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他觉得很惋惜。
“……胃癌……”水静空洞的看着前方，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白茫茫的一片，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抖着唇，却怎么也说不出什么来。仿佛是一下子，身上的所有力量都溜走了。颓然的瘫坐在诊断椅上。
好一会儿水静才慢慢的开口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现在还只是早期症状，只要进行手术治疗，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手术？”水静还是没有任何的欣喜。
“是的，钟小姐，手术。”
“你检查过我的体质吗？能接受手术吗？”
“什么意思？”医生的眉头都快拧成了千万个麻花了。
“我严重贫血，而且不管任何人的输血，我的身体都会排斥，所以只能用我自己的血，这些你检查过了吗？”水静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仿佛是低声的祈祷，也仿佛是低声的呢喃。
“心脏造血功能紊乱。”
“……”医生惊讶的看着水静，第一个这么年轻的胃癌病人，第一个这么年轻却不能接受手术的胃癌病人，第一个这么年轻却不能接受手术的胃癌早期病人……
太多太多的第一个，就这样宣判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死刑，这也是医生的第一次。
“所以，我还有多长时间？”
“要看你的癌细胞扩散的状况而定，以现在的状况看要三年左右吧！”
“三年吗？请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你的职业道德！”说完，水静转身离开了诊断室。
走出医院的大门，水静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蔚蓝的蓝天上，罩满了乌云，刚刚的艳阳已不知去向，瞬间倾泻的瓢泼大雨，像是为水静哀悼，水静哭了……
怎么这样？怎么会，她才25岁呀！才25岁呀！她的事业刚刚起步，她的父母都已年迈，就要这样停下吗？停下生命的脚步吗？她不服、不甘、也不舍啊。
好冷，不是刚七月吗？为什么会这么冷？都可以看到自己呼吸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凝结的冰点了。
漫无目的的到处有走，任凭骤雨打在她的身上，走着走着，来到了她儿时住过的旧家，那个安详宁静的社区，水静突然听到了小的时候，奶奶抱着她和她说的话……
“小静啊，你是奶奶最宝贝的小静，奶奶好想看着小静长大啊！可是如果奶奶做不到，你不要怨恨奶奶噢。”
奶奶……也是因为胃癌去世的，那种痛，一直折磨着奶奶，一刻不停的折磨到她闭上眼睛。
“奶奶！我……”这样悲凄的呼唤，却再也呼唤不来奶奶的安慰和奶奶的怀抱，她好想……好想……再一次躲在奶奶的怀中哭泣……真的，好想……好想……
当天空渐渐的变暗，雨势逐渐变大，水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她已经站在雨中呆呆的望着儿时的旧居，望了4个多小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