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无限的回忆》月罹

4、预言之章（3） 腹溪山

　　公元前339年的盛夏之季。

　　黄昏已近，腹溪山周围一片静寂。
　　现在这里仅达圭与昆落两人。有许多人都去参加或观看海格勒克司的最高会议了,这个时候很少会有人在腹溪山附近徘徊。
　　沉默的黑发男孩，和不够坦率的黑发青年，这两人一前一后，男孩在前面走，青年在后面跟着。就这么进了腹溪山。

　　昆落一直在等待他说话，达圭这样惯于沉默的孩子毕竟不多。对于这个“先知的孩子”的离奇出身，以及先知古鲁达的有关此子的预言，让他感到莫名的关心。
　　更何况上次已经答应了大师，帮他保护这孩子。他也想过，照大师的说法也许会有连大师自己都无法保护达圭的一天！让昆落这样武艺高超又不是屠魔者的男子照护实在是因为别无他法了！
　　昆落注视着前方的少年。只是这孩子太不合群了！
　　古鲁达大师家的教育太古怪了……仔细想来，古鲁达年幼时好象也就是这样。不过他还是忽略掉了古鲁达性格温和，会时常与人交谈，只是太过知识丰富，其他人不能理解大师的言论，因此才不得合群。然而这个孩子……简直就象是两个世界的人！
　　达圭对于一个人独自生活有一种天然的适应力。就象今天，他选择来到腹溪山这样无人出没的地区，只是为了找寻一种状似鹰爪的毒草，昆落不了解他这么做的用意，至少可以庆幸的是达圭虽然在找毒草，却从没有听说过有毒害他人的事件发生。
　　至于外面的说法——这个孩子是捡来的有罪之人的孽种。这一件事在他们这几个头脑还清晰的人眼中，真实度只是一半一半吧！一直想问的问题似乎都与这个小鬼有关系。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大师……
　　不过，眼前这个孩子却没有给他疑惑的时间。
　　“对了，你昨天救的那个男人后来醒了吗？”昆落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这才是达圭找毒草的原因！
　　“恩。”达圭走在前面，他正侧身观察一旁的野草，黑发在青草上轻拂而过，软软的，发梢微卷，仍是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见他的唇角有了一丝笑意。救人毕竟是一件快乐的事呀！
　　“为什么你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古鲁达大师呢？反正也是一件好事嘛！”
　　“没什么……只是总感到很奇怪……”
　　“有什么不妥？”
　　达圭略一沉思。“现在还没办法说出来，不过昆落叔叔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他被讨厌了！昆落被问的有些尴尬。
　　“那是因为你爸爸……”
　　……叫我帮忙照护你。前半段说的理志气壮，后半句却懈了气。昆落极少与少年谈话，在他以往的经验中，少年与少女是最难缠，不可理喻，难以沟通的，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把他激怒。
　　少年自故去拾药草，再没有理会僵直在那里的大人。

　　随着树林越密，周围越安静。
　　许久，许久。
　　达圭再次却认了自己的方向，他与昆落有了短暂的分别。
　　然而这一别后，一切都不相同了。

　　腹溪山的深处。
　　原本与世界脱离一般的山谷，现在却仿佛是在呼吸，仿佛从不远处的山岩传来了死亡的气息。
　　冬苓树被风刮的发出“沙沙”声，那男人坐在树下，两眼呆滞。
　　“我跟你说，父亲今天称赞了我哦。”
　　达圭将刚刚收集的药草放好，一边说着。其实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回答。
　　于是他自己接着说，“他说我的感知学习进步飞快……”他就是用这能力发现那男人的。那时，这个人已经很虚弱了。
　　他边说边从树洞里拉出一个箱子，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书来。那是一本旧书，纸张焦黄，书的边角已经有明显的磨损。侧面印着《肖克的历史论》，书的内容似乎是背离了书名，其实讲的是科技与杂学是否相通，其中大量的篇幅都被算式与图示占满了，对于孩子来说，无疑是一本格外枯燥无趣的书。
　　达圭漂亮的手轻轻的翻开它。他看的很仔细，但还是不忘记继续聊天。达圭是属于那种一心多用的类型，当然这件事没有多少人了解，因为，达圭是一个安静而无趣的孩子，所以没有小伙伴。
　　“那时你想去哪儿？”
　　“……”
　　“我找了些药草，治伤的留给你，剩下的我有用……”
　　“……”
　　“如果我能再有用些就好了……就像这里提到的埃司法基尔。”
　　达圭所指的埃司法基尔，正是在医药学上有着卓越造诣而出名的第二位导师。先知傲莱斯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埃司法基尔的这项才能，他把当时济济无名的埃司法基尔推荐给了教授，他很快就名噪一时。而学院派对埃司法基尔越来越偏于基因的研究格外排斥，甚至于取消了他的研究经费，就在几近绝望之季，他从波尔*东的奇迹中得到了启迪。
　　波尔*东说：“我来到了那个地方，它告诉了我如何接近永远，我现在你们身边，100年之后也会与新的一代人生活着。”
　　无疑，波尔*东是个狂者，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不死的。埃司法基尔开始相信他的话是从见到了“那个”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