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眉》青俗

5、他是安生

　　海选现场，各路魑魅魍魉轮番上阵，差不多有一半是伪娘和娘娘腔，真的同志也不少，但真正合适的，一个也没有。

　　同志不等于翘兰花指！内敛不等于女里女气！海报上写明要美男子，那些长歪的是不识字吗！

　　坐了两个小时，程孝文简直有起身把桌子踢翻的冲动。

　　在他身旁，才来不久的刘明森也已经黑着脸，“我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程孝文敲敲额头，正打算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再修改下入场条件，这时候，又有人进来。

　　来人一进门，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默默地看着刘明森。

　　那双眼睛里，爱与恨，痴与怨，痛与喜，通通融化成一池秋水，映出了满心极致的矛盾和复杂。

　　刘明森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安生！”

　　他原本还没确定要演季明还是安生，这么说，就是拍板了。

　　来人确实是安生。

　　目光一丝不漏地放在刘明森身上，安生幽幽道：“季明，你可认得我？”

　　程孝文错愕。

　　绕了一圈，一切都如安生原本所愿。

　　回到住处，程孝文拉着安生，“你演一段给我看看。”

　　“演什么？”

　　“随便，就把我当做是季明。”

　　安生笑了，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视，“你不是季明。”

　　程孝文简直笑得轻蔑，“那谁是，刘明森吗？”

　　“他是。”

　　世界太荒谬了，追星都能追出精神病，程孝文将安生按在墙上，冷笑道：“你能不能称心如意，还得问我。”

　　安生又笑，气得程孝文一口咬住他的唇。

　　试戏的时候，程孝文不得不承认，追星少年安生，就是剧本里的安生。一站在刘明森身边，流溢在他眼角眉梢那种隐忍而复杂的情绪，仿若天生。

　　只能是他了。

　　晚上，趁安生在洗澡，程孝文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中键入“安生”二字。

　　一个完全不懂得走位的人，居然能演得比刘明森还好。他有些害怕，害怕那个真的是千百年前的安生，难道近年来很流行的穿越是真的？

　　页面中排列出一大堆吻合信息，却全都是各种有限公司和网友昵称，拉了两页，程孝文想了想，又加上一个关键字，“美男子”。

　　有了。点进一个高中生论坛，有女生发帖讨论，“七班的进来，八卦下你们班美男子陈安生！”

　　进楼一看，都是小女生们的星星眼和花痴言论。程孝文这才松一口气，又记下了学校的名字。

　　不是姓陈嘛，还姓安名生，中学生就是矫情……看着一头湿发披肩的美少年从浴室出来，程孝文笑着点燃一根香烟。

　　为了照顾演员情绪，在刘明森的要求下，拍摄顺序完全依足剧本。

　　慢是会慢点，可人家大牌都这样要求了，程孝文又有什么意见呢？反正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安生和刘明森对戏的第一场，是风吹起轿子侧帘，刘明森饰演的乐师季明，在路边茶摊上，对轿中安生一撇惊艳。

　　两条过后，大家围在一起看回放，程孝文基本满意，安生却摇头，“不是这样的。”

　　众人看着他，他却只看着刘明森，“季明是很骄傲的人，他永远都淡淡的，不会流露出太明显的眼神。”

　　新人竟敢指点大牌，有人屏息凝神，等着刘明森发脾气。

　　可让人大跌眼镜，刘明森居然决定重拍。

　　他完全按照安生说的做了，连程孝文都感觉不可思议。休息时伺机一问，刘明森说：“你没发觉吗，他完全就是安生，他比我更懂得季明。”

　　当时安生静静坐在另一边，不言不语，仿佛与俗世无关。程孝文和刘明森一同看过去。

　　没错，他就是安生。

　　几天过后，休息时，刘明森开始坐到安生身边，程孝文隐约听见，他在努力找话题跟安生聊天。

　　那个闷冬瓜又能说些什么？程孝文起初不以为意，可是很快他发现，安生笑了。不是那种他偶尔能见的轻视的笑，而是一种正常的，发自内心的笑。

　　这个脑残，还真把刘明森当成季明了？程孝文有些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