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纪事》謇謇木兰

2、chapter 2

　　秦穆的回来对Alex无疑是个大事件，他再不关心新闻也算是娱乐圈的一员，身边充斥着媒体，他居然不知道这事。当然神经大条的他基本已经忽略了秦穆根本不算娱乐圈的人，而他其实真的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这两件事。

　　晚上回家的时候季悠扬已经睡了，Alex拿着手机，最终还是没有给在雨林探险的人打过去。他给助理钟静发了条短信，让她取消明早去意大利的航班，最近国外的行程全部取消，他要在国内留到四月底。发完便关了机。

　　钟小姐一定会发飙，一定会发飙的。他这么想着，没一会儿便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悠扬没课，大明星助理一早过来骚扰，敲门声震天响，门铃声不断。季悠扬顶着起床气猛地拉开门，看到是助理钟小姐，憋着火不敢发。钟助理事实上是个极其精明又极其恐怖的女人，季悠扬审时度势，立刻冲到Alex的房间扑到床上掐着他的脖子一阵晃。

　　“你惹的祸你惹的祸，老娘一周能睡几个好觉！”

　　后面钟静脸色也不好，她三两步走上前掀开季悠扬，大力把床上的美色拽起，捏着肩又一阵猛摇，嘴里一个劲骂着“stupid”。

　　季悠扬嘴角一抽，挠挠头，在她的咆哮中彻底清醒了。而祸首Alex桑昨晚本就回家晚，后半夜一直做梦也没睡好，此时眯着眼，迷蒙地看着眼前一左一右两个人女人。

　　“钟姐，出什么事情了，有话好好说。”季悠扬抱着跳上床的布加迪，有些讨好地说。布加迪一个劲挣扎，显然也是怕这位助理的。

　　“悠扬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人，意大利那边合约都签了他说不去就不去了，下周还要去巴黎，还要去……”她抚着眉心，似乎气极。

　　“钟姐你消消气，”季悠扬狗腿地拍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又屁颠屁颠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歇会儿再骂。”

　　钟静喝了几口水又开始抱怨，这时Alex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抱怨，季悠扬微微松了口气。钟静斜眼一扫，看到屏幕上闪着的照片和人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抹类似什么事情得逞的笑容。季悠扬被钟助理的笑一咯，嘴角又是一抽。她大早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一通电话？Nick的电话？

　　“Yes，0f course.”

　　“No，it was just too late，so I……”

　　“Everything is OK.”

　　“I'm not leaving for Europe today.”

　　“No.”

　　布加迪打了个哈欠，Alex也打了个哈欠，挂断电话。他看向钟静，伸了个懒腰说：“周助理会跟你联系。”钟静喜上眉梢，果然不一会儿，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立刻换上一副精明职业的样子，走出卧室接电话。

　　“周助理，您好。”

　　“是，意大利那边的合约早就签好，还有……”

　　“是，好的，没问题。”

　　“非常感谢。”

　　Alex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叹：“何必每次都要多此一举。”想了想，又歪过头小声对季悠扬说，“不能跟阿姨学，知道吗？女孩子还是温柔些好。”

　　季悠扬“噗”一声笑出来，阿姨？如果“钟阿姨”听到他的话，估计会活活把他炖了。

　　Nick户外探险的时候从来不管外界的事，天塌下来都得等他结束当次行程。当然，那是有Alex与季悠扬这两个活宝以前。

　　钟静挂了电话又走回卧室，拍拍Alex的肩：“Hey boss，enjoyyour vacation.王先生的助理已将所有的事安排好。”

　　“违约金？”季悠扬在一边哼哼。

　　“所有责任将由王先生那边承担。”

　　Alex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着睡，睡衣前襟被季悠扬攥住一通猛摇：“你这败家仔败家仔败家仔，你怎么能这样，Nick养家多不容易。”

　　Nick Wang，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一定知道西雅图王家，那个古老神奇的家族，那个传说中在清末时举族迁往西雅图，财富无法用具体数值估量的西雅图王家。

　　钟静昨晚收到Alex的信息以后，做了面膜，早早上床睡了美容觉。今天早上来这边戏做足，不过是为了引幕后的boss出来承担责任收拾烂摊子。如今任务圆满完成，她微笑着离开，完全与进来时是两副脸孔。

　　“女人真可怕。”

　　“Indeed.”

　　“对了，你为什么不走了？”

　　男人摇摇头，倒头就睡。季悠扬叹气，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走。

　　“It’s ok，我昨天已经见过他了，你看我不是挺好的。”

　　“嗯。”

　　周末季悠扬与Alex关了机拔了电话线宅在家里看碟，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大明星难得有个假期，却更愿意赖在家里做一些不用动脑的事情。而在两个在家惬意清碟的时候，外面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日晚上季悠扬开机时，数不清的短信一条条蹦出来，她被这情景惊到了，蹲在一边等手机震完看短信，结果手机一直震到自动关机才安静下来。

　　“What’s going on？”她拿着手机走到Alex的房间，随手打开电脑准备上邮箱看看。谁知浏览器一点开，便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秦穆三年前设计的国家图书馆赢得日本国际建筑大奖，昨天的颁奖典礼上他拿着奖杯只说了一句话，季悠扬，我等你来找我。

　　季悠扬点开视频，屏幕里秦穆一脸认真，没有过多的深情，也没有太刻意。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季悠扬差点忍不住摔了电脑。他凭什么？！

　　也许是事后没有再透露，网页上的季悠扬被写成了“纪悠扬”，后面还跟着大大的问号。事情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网页上还有好几个“纪悠扬访谈”，全民都在猜测秦穆口中的“纪悠扬”是谁。

　　Alex在阳台打完电话进来，就看到季悠扬一脸吃了苦瓜的样子，他走到她身后合上电脑，亲亲她的脸说：“Nick已经上飞机，明天就到。明早你照常去上课，不会有记者来骚扰你。”

　　“外面已经很乱了吧？”

　　“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连Nick都要赶回来，我会不会在C市待不下去了？Alex，我讨厌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一觉醒来，高高兴兴去上课，上完课就能见到Nick了，嗯？”

　　季悠扬点点头，突然又问：“Michael呢？会一起来吗？”

　　“他自然是回西雅图。”

　　“好吧……”

　　Nick自然有本事让媒体收声，而秦穆这样扰乱她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已经分开了六年。六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晚上季悠扬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嗡嗡的，很多事情像在放胶片电影似的，一幕接着一幕，有些她记得，有些她根本没有头绪。半夜里Alex出来倒水喝，听到季悠扬房里的响动，微微一叹，进去替她掖好被子。

　　周一早上Alex如常送季悠扬去学校，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秦穆六年没有回国，六年前季悠扬才15岁，能有什么故事？中国十几亿人口，同名同姓的人实在太多。季悠扬越想越觉得有理，在车里拼命对自己点头，Alex空出一只手揉乱她的头发：“不要自娱自乐。”

　　季悠扬不理他，继续沉思。如果有媒体插手的话，追踪一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查出来的。她挠挠头，现在的“人肉技术”实在恐怖，不过有Nick在。

　　有Nick Wang在，就没有如果。

　　季悠扬如往常一样找到上课的教室，正东张西望寻觅好座，却被李霜语一把拖到靠后的角落里坐下。季悠扬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连忙求饶：“哎轻点轻点！”对方松了手，她缓了缓气，才接着说，“你今天怎么舍得来这么早，我正要帮咱俩占座呢！”

　　“闭嘴，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路进校，认识的人似乎都没有怀疑她，独独李霜语在事发第一时间打爆她的电话。这到底是说明她神经敏锐呢，还是说她神经大条根本没往年龄那一层上想？

　　“你到底是要我闭嘴，还是要我说？”季悠扬笑看她，难为她只一天就把她的手机逼疯了，今早开机时还在不停地蹦短信，“你到底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短信？”

　　李霜语不为所动，张牙舞爪又要上来掐季悠扬的脖子：“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别，我说我说。”

　　“嗯？”

　　“嗯。”

　　“啊？”

　　“啊。”

　　李霜语顿时震惊地合不拢嘴，“那你居然还敢来上课？”

　　这时预备铃响起，秦穆伴随着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喧哗起来。他上周匆忙的讲座，看来并没有透露代课的事情。

　　季悠扬微微一笑，小声问李霜语：“你怎么知道他在颁奖典礼上说的人是我？其实我自己也只信七成。”

　　李霜语眯着眼，看着讲台前的尤物，淡淡地说：“直觉。”

　　助教将秦穆的电脑与投影仪接上，他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视线动来动去，最后落在窗外。

　　“真是一幅画啊……”前排的同专业女生感叹。

　　教室陆陆续续进来学生，原本70人的限选课，改成120的选修课，本科生和研究生一起上。

　　等到正式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助教回到前排座位坐好，秦穆走到讲台前，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微微一笑：“我想你们大概都明白了，本学期这堂课将由我来给你们代课。我看过你们原本的教学大纲，大致还是照着那个讲，以半导体工艺为主，主要介绍纳米材料的制备工艺。”

　　他不是学建筑的么？季悠扬脑门上浮出一个问号，环顾四周，在座的学生包括李霜语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看着秦穆，她心里微微一叹。

　　“我尽量不偏题，你们应该知道，我浑身上下被贴满了建筑二字。有时候我可管不住我的嘴。”他风趣地一笑，带着台下的学生都笑了起来，“如果我偏题太远，同学们要及时提醒我。”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大家开始交头接耳互换对新老师的评价，秦穆此时极快地看了眼季悠扬的方向，季悠扬就这样被钉在那里。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还是精确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六年前在城东的酒吧，她和父亲一起去找他，午夜时分喧闹不已的正厅里，她一眼就看到他。那时季悠扬个子还很小，小到不引人注意，她背着书包走到他跟前，对另一边的父亲喊：“爸，少爷在这。”

　　秦穆彼时拥着美丽的Catherine，有些尴尬地说：“小悠扬，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季悠扬瞪他：“有什么难的，因为我一直在找你。”

　　有你的地方，没你的地方，我一直在找你。

　　李霜语推推仿佛入定的季悠扬：“怎么了？”

　　“没事。”季悠扬摇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听不进去课，跟我说说你们的过去？”李霜语又往她那边坐进了些，两个女生在课堂上坐得这么近其实也是很引人注目的，好在今天两人的位置够偏僻。

　　“我父亲以前是他父亲的员工，他们一家很照顾我们。”

　　李霜语点点头，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季悠扬的后话，用手肘碰碰她：“就这样啊，没了？”

　　“还要有什么？”

　　“哎，你这长鼻王。”李霜语沮丧地趴在桌上，“不过这一次，我觉得我总会知道的。前面那一位可不仅仅是回来找你叙旧的。”

　　季悠扬撇撇嘴，李霜语又靠过来：“话说，秦老师回来了，你那名模打算怎么办？”

　　“……”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Alex送季悠扬的次数多了，学校里有不少人知道季悠扬有个多金的男朋友，而只有李霜语见过一次这个“男朋友”的真容。她的反应是直接跑到路对面买了本杂志，对着杂志中的某一页拼命对比，最后差点掐死季悠扬。

　　下了课，秦穆被一群学生围在讲台前，季悠扬收拾东西离开，走出教室门前她无意识看了眼讲台方向，秦穆神态自若，风度依旧，他一一解答同学的提问，微笑挂在脸上，如当年一样好看。当年，他在做她补习老师的时间里，也是这样温润微笑。多年以后的他成熟内敛许多，却依然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孔孟气质。

　　季悠扬转身离开时秦穆正好抬头，正好看到她的侧脸消失在门后。回国以后见过她两次，两次都是留给他她的背影。无妨，来日方长。

　　周一只有早上一节大课，十点二十分，Alex的车已经停在东门外。季悠扬慢吞吞走出东门，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她蹦蹦跳跳跑过去，还未跑到跟前，一个人从副驾上下来站定，笑看她。

　　季悠扬“啊”地一声奔过去，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So you are back，my superman！”

　　驾驶室里Alex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