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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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上）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么？”
中年人坐在轮椅上，略显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沧桑。他的语气很缓，很慢，像是叹息。
“不。”
身后的人恭敬道，
“您没有错，您只是希望毕生所学有人传承罢了。”
“可孩子们都觉得，我用错了方法。”
“是非对错原本就不是单一固定的，所站的角度不同，观点相悖无可厚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么？”
中年人转身去看身后的青年，目光柔和下来，
“你能看透我的心思。”
气氛不太对。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他，危险。
青年心里本能的鸣起警钟。
没有听到他回话，中年人也不计较，他仍是温和的笑着：
“灵山的交易让始源代我过去吧。”
还是躲不过么？
青年心底长叹，面上依旧恭敬道：
“是。那么，家宴的事……”
“照旧。”
不诉离殇（下）
废墟。
触目皆是破碎的人体器官，浓烈的血腥味、模糊的血肉、散落各处的残肢败体刺激着感官，着实令人恶心欲呕。
鞋子早已被血迹和雨水的混合物浸湿，双脚在血液里浸泡了整整一天并且不知还要泡到何时，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吱的水声，但金希澈无暇顾及。
“崔辛巴你最好给爷活着，否则爷日后做了鬼也要把你的魂魄撕碎！”
嘶吼完，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绝望。
他在这片废墟里滞留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方圆百里都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不见人，也不见……
“小子，你赢了。”
金希澈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而后无力垂落下去。
身后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金希澈立刻收拾好心情进入备战状态，拔枪扣板机转回身一气呵成。
他没有动，顿了一瞬，随后扣动板机。
砰——
食腐的鸦雀惊叫着飞起。
金希澈收回枪，冷着声：
“原来还没死。”
“答应了希澈哥要活着回去，阎王爷不肯收我。”
满身血污的人扯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
金希澈动了动嘴，最终把到嘴边的数落都咽了回去：
“别笑了，难看的要死。”
“呵呵。”
崔始源还是笑，
“我开心，哥，我很开心。”
金希澈翻了个白眼：
“从现在开始，闭嘴，保存体力。”
他走过去，意欲扶稳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然而五指却直直从他胳膊上穿透过去，手心空落一片。
“你——”
他诧异抬头，又试着伸手去抓，却仍旧落空。
金希澈彻底怔住。
崔始源仍是笑，优雅，温吞，一如既往，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描绘着惊异到双目圆瞠的人精致的面容，语气轻柔的像是晴空里恣意舒卷的羽云：
“哥，我很开心，真的。”
他伸展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轻轻拥住呆若木鸡的人，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真的，没有遗憾了。”
他明明拥抱着他，金希澈却感应不到他的力量，甚至嗅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他迟疑着伸出手去，掌心下依然空无一物，想要回抱他的双臂凝成苍凉的姿势。
倏忽而起的风迷乱了视线，他只能惶然的看着他放开自己，染满血污的身体渐趋透明，苍白无力的笑脸慢慢模糊不清，最终，零落成尘土，烟消云散。
……
所有的画面瞬间归于黑暗，金希澈霎时清醒过来。
Shit！
原来是梦。
青天白日梦。
心里暗骂一声，金希澈擦掉额上的冷汗，起身下床。
床头的台历上显示日期是11月18号，小雪，日期框里用红笔标注了“家宴日”的字样，金希澈嗤了一声，决定对这个崔始源临出任务前特意圈出来提醒他的日期置若罔闻。
第三天，崔始源依旧消息全无。
烦躁的抓了抓头皮，金希澈从衣服堆里翻出手机拨出快捷键，接通之后听到对方的声音时险些情绪失控，按捺住冲动，金希澈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一些，对着电话那端平静道：
“见个面吧。”
对方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应道：
“好。”
“老地方。”
收线。
简单洗漱完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对方已经到达，看到他来了，皱着眉叫了声哥便不再开口。
十多年不曾回来过，陋室的陈设简陋依然。
金希澈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给他递去，看他接过，才幽幽道：
“没去家宴么？”
“没有。少爷……”
提到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敏感的人，金钟云顿了一瞬才又接下去：
“我承诺过不再独自去见金英敏，除非有他陪同。”
“呵。”
金希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又点燃一根烟：
“不恨他么？”
金钟云没有回话，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悠远空茫，
恨或不恨，有意义么？
他在心里叹息，我离不开他，从很久以前开始，离不开，也不愿离开。
仿佛听见他的心声，金希澈掐灭手中燃了一半的烟，长臂一伸揽过身边人的脖子，不带任何缓冲，找准位置俯身吻了下去。
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金钟云迅速推开他，惊诧之余带了些愤怒。
金希澈也不解释，无视他眼里的警告，定定的盯住他，执着的向他靠近，步步紧逼，直到他撞到墙壁退无可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
“我有没有向你索要过什么？”
我给不起。
金钟云又在心里重复一次。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不起。
将要再次把人推开的手缓缓垂落，耐不住他过于炽烈的目光，金钟云不再看他，挣脱开来错开视线去看窗外，窗外还在飘着雨，细细密密，寒雾朦胧。
雾太大了。
金钟云不着边际的想。
来路不清，归途不明。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额上微凉的触感将他的神志拉回，金钟云转过脸来看向金希澈，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正在他的额上游走，动作轻柔的像是春日里穿身而过的微风，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水样的温柔。
他丰润的唇微微开阖，语气也是温和柔软的，温软里带了些些让人不忍回绝的祈求。
“就当是完成我的心愿，不管我做了什么，不要怪我，也不要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