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祺》茉黛

14、十四、瑞暄王府 连妍忙着在

　　连妍忙着在大殿善后，此刻，褪去了种种身份的连祺惬意地坐在邂云阁里，品着茶，听着宫里侍从们忙进忙出的声音，无比自在，见奚天珣进来，连祺开口道：“回来了。”奚天珣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知道么，今天正好是我登基为帝的第一百天。”连祺得意地笑着，“我算得多好。”
　　“连祺，”奚天珣走到他的身边，“挨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连祺摇了摇头，奚天珣接着说：“那你随我回瑞暄王府吧。”连祺诧异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随我回瑞暄王府。”
　　连祺吃惊地望着眼前人，下意识地喃喃道：“不，不……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难道你还想呆在皇宫里？留在这里帮助连妍？”奚天珣见连祺摇头，接着说，“你也知道，当你选择抛弃你昔日的所有身份时你就一无所有了！跟我走，不是最好的选择么？连妍到底是奚天琪的妻子，瑞暄王府是你离她最近的地方，既然形势所迫使得你不能常去看你的父皇母后，这样至少你还能照顾你的妹妹，看着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理想，不是么？”
　　“我……”连祺知道他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我这样，算什么身份呢？”奚天珣语塞，见状，连祺无奈地笑笑：“是吧，我凭什么跟你走？”
　　“这都不重要，反正你一定要跟我走！”奚天珣转过身去，背对着连祺，“连妍，你的妹妹，瑞国的皇后，希望我能照顾你；奚天琪也发来密旨要我带你回去，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你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连祺神色一黯，低下头：“原来……不是你要我……”
　　“什么？”连祺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不曾存在过，奚天珣自然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连祺抬起头，冲着转过身来的奚天珣微微一笑，“瑞暄王，那就打扰了。”奚天珣看着连祺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很不舒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两匹高大的骏马就等在了宫门外，连祺拍了拍前来送行的连妍的手：“好好干！”连妍使劲地点了点头，不舍心疼都被她埋在了心底，眼中只有不可动摇的坚强。连祺很满意，他最重要的妹妹，终于要有所作为了。
　　“连祺！”上官寅赶来了，身边还有上官心。上官寅冲到连祺的身边，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边，话语在此时是多余的，一切尽在不言中。连祺紧紧地回抱了他，拍了拍他的肩，一边的上官心拿出了一块玉坠，示意连祺收下。
　　“这……”连祺看着眼前的玉坠，很普通的一块玉坠，但看得出他的主人对它很用心，“这是你娘的遗物，送给我，不太好吧。”
　　“大哥，你就收下吧。”上官寅开口了，“这是心儿的一片心意。”
　　连祺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直没开口的上官心说：“祺哥，这玉坠虽不是什么珍奇异宝，但它能保佑你，你就收下吧。”上官寅在旁边点头，希望连祺能收下。
　　“好吧，”连祺小心翼翼地把玉坠纳入怀中，“谢谢。”
　　“大哥，”上官寅握住连祺的手，“保重！”
　　“嗯。”连祺恋恋不舍地看着所有人最后一眼，轻轻地微笑，“珍重！”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奚天珣朝连妍点了点头，追着连祺的马，走了。

　　瑞国虽不处于南遥的最北边，但总体上是偏北边的，三月初，对于瑞国来说还是挺冷的。连祺自小生活在南边，本来就怕冷的体质愈发觉得冷，他觉得抓着缰绳的手都冻得麻木了，扭头看看旁边的奚天珣一幅自在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无奈地叹了口气。夜晚，赶了一天路的连祺觉得浑身都僵掉了，看到热水也不顾奚天珣还在就脱了衣服跳了下去，暖暖的热水让他觉得终于活过来了。洗完澡，连祺累得倒头就睡，就连奚天珣什么时候睡在他身边他也没注意到。第二天一早，连祺不情不愿地起床，想到还要在大冬天赶路，皱了皱眉。吃完早饭，正准备上马，奚天珣一把把连祺抱上马，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你这是干什么！”连祺想要下去，但奚天珣紧紧地抱着他，让他动弹不得。“这样暖和。”说完策马狂奔，而连祺原来骑的那匹马乖乖地跟在后面。的确，这样真的很暖，连心头都是暖暖的，连祺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向上，笑得很温暖。
　　远远的就见一队人马在城门口迎接奚天珣，走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晓璇！正当连祺为此吃惊不已的时候，晓璇已经笑嘻嘻地走到他们身边，手上拿着一件裘皮大衣：“连祺，这儿冷，快穿上。”纯白的雪貂皮，穿在身上真的很暖：“晓璇，你怎么在这？”不等晓璇回答，奚天珣就开了口：“回去再说吧。”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进城了。
　　瑞暄王府，富贵但不张扬，一如主人般低调。从门口看上去，瑞暄王府普普通通，渊国有些富贵人家的大门还比这更气派更奢华，但毕竟是王府，不多的装饰物却都是个中精品，庄重高贵。瑞暄王府不小，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楼阁轩榭，样样俱全。
　　连祺随着奚天珣来到了正厅，奚天珣的父亲和瑞帝早已在那里等着。奚天珣长得很像他爹，一脸正气，一小撮胡子使老瑞暄王看上去像普通的老伯，平易近人。
　　“爹。陛下。”奚天珣向上座的两位行了行礼。连祺在一边显得不知所措，即使已不是渊国的皇帝或太子，他的身份仍显得很尴尬——前渊帝，还是纳现在的瑞暄王为妃的男人，怎么看都很怪异。不过，上座的两位好像都不介意，奚天琪先开口：“赶路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珣儿，带连公子去品竹轩休息吧。”老瑞暄王对奚天珣说道。奚天珣点了点头，拉着连祺走了。出了大厅，连祺松了口气。
　　品竹轩，位于瑞暄王府的南面，是个相对较温暖的地方，从卧室的窗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密密的竹林，风一吹沙沙作响，很是静雅。连祺很喜欢这里，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主人对这位特殊的客人是很用心的，想得非常周到。
　　“连公子，请用茶。”连祺闻声回头，是她，那个奚天珣的妹妹。她身边的丫鬟端着香气扑鼻的茶。
　　“你是……琳？”连祺问道。
　　她点点头，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放在桌上，欲和她们一同退下。连祺想起来了，上次严娇胡闹的时候自己让奚天珣偷偷把妹妹带走，免遭池鱼之殃。没想到日后会再次相见，连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略有所思。在连祺的记忆中，琳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长得与奚天珣有几分相似，喜欢躲在他的身后，以至于连祺倒真没有好好看过她，仔细看来，她不光长得惹人怜爱，而且从小在王府受的教育使得她气度不凡，只不过生性腼腆内向罢了。
　　“奚琳，”连祺问正在喝茶的奚天珣，“你的同胞妹妹么？”
　　“不是，”奚天珣放下茶杯，“她是我的表妹，练琳。”
　　“哦？”连祺略感惊讶，原以为是他的亲妹妹呢。
　　奚天珣起身走向门外，临走前叮嘱道：“一会儿侍女会带你来用晚膳的。”说完便走了。

　　待侍女送来热水，连祺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略感疲惫地躺在床上。正闭目养神，又有人推门而入。
　　“连祺。”是晓璇，他带来为连祺准备的衣服。连祺见是他，冲他笑笑：“晓璇啊，过来坐坐。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晓璇把连祺的衣物放好，坐到他的身边：“祺祺，自从你让我们各奔东西之后我一直很茫然，说老实话，我还真不知道离开你我还能去哪里。回义母那里？显然不可能。重回江湖？江湖这么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回去干么。你觉得我心里应该有数，但我真的不知何去何从。好在后来涵之，就是奚天珣，找到我，希望我能照顾他的妹妹，送她妹妹回瑞暄王府，我就答应了。你不知道，那个严娇知道练琳从她身边逃走后就暗地里派人追杀她，我好不容易把她平平安安送回王府，为此还受了伤。为了表示谢意，他们力邀我留下，我就留下了。后来陆陆续续明白了你的事，加之听说你最终会来这里的，我就干脆投奔瑞暄王门下了。所以说，我现在算是奚天珣的手下了。我名义上是练姑娘的侍卫，实则便于我留在府内照顾你。”
　　连祺听晓璇说完事情的始末，问道：“晓璇，我还不知道，你原名叫什么？”晓璇一愣，显然没想到连祺会这么问他，但随即答道：“墨岚，靳墨岚。”
　　“嗯……好名字。”连祺笑着说，“比我给你起的名字好听多了。”
　　“祺祺……”靳墨岚看着眼前笑得无比温柔的连祺，“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
　　“好。”连祺答应了。

　　晚上，出现在饭桌上的连祺一扫初见时的窘迫，从容地面对老瑞暄王和瑞帝。大家似乎心知肚明地对于一些尴尬的话题避而不谈，老瑞暄王就像对待儿子的朋友般对待连祺，倒是瑞帝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看得连祺很不舒服。
　　送走了瑞帝，连祺便回房休息了。躺在床上，连祺慢慢思考今后的路该怎么办，正想着，奚天珣推门而入。连祺见到他有些意外，回到王府的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寝么，难道他还有什么事？奚天珣没有解释什么，脱了衣服，径直钻到连祺的床上，抱住了诧异的连祺。
　　“你干什么！”连祺不解，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奚天珣不高兴地皱了皱眉，“睡觉。不然你就别想睡了。”听到奚天珣别有含义的威胁，连祺立刻不动了，闭上眼睛，身边的人传来丝丝的热量，倍觉温暖的连祺一会儿就睡着了。在这寒冷的夜晚，陌生的地方，连祺原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结果却是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