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然若水》心心曼

5、选秀 白晓婉这是

　　十五日早上，兰若携了画屏，白晓婉带了茜雪，各乘一辆马车进了子午门，来到御花园，按太监总管的要求排队。兰若因为是后妃亲戚，所以排在了队伍前面，后面依社会地位依次排序，到了白晓婉这样的汉人“猛达”的秀女时，已是队伍的最末端。白晓婉在这里真正体会到了封建等级制度的森严。

　　第一轮是“引阅”，由太监和宫里嬷嬷挑选，前面的貌美的都被留了牌子，等着选为后妃，或指派给皇亲贵戚。相貌平庸些的都被遣返了，自行婚嫁。到了白晓婉这里，已经是太阳快落山了，太监嬷嬷们看也没仔细看，就叫到：“恭喜各位，你们都被留了牌子了。”白晓婉明白，此“留牌子”非彼“留牌子”，自己这留牌子是要当宫女了。
　　留了牌子的要等三日后“复看”，进行第二次甄选，所以暂且各自回家。

　　回到御史府，整个府邸的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都来恭喜小姐和表小姐进入“复看”。白晓婉面上笑盈盈的，把自己装得挺高兴的，一天下来，差不多都要脸部抽筋到面瘫了。这就叫“哑巴吃黄连”吧。
　　接下来的两天，兰若几乎没和白晓婉照面，自己在房间里练习书法、刺绣、弹琴。白晓婉却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看看闲书，没有做任何准备，也没人管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兰若是在准备第三轮皇帝后妃的选阅，第三轮通过了，便很有可能成为后妃，或被赐婚与皇亲国戚了。而白晓婉再怎么出色，也最多是个皇子的姬妾，更何况她长得并不太美，又笨，连女红也不会做，字又认不了几个，更不要说什么琴棋书画了，所以多半也就是个奴才命。

　　白晓婉也知道府里的人怎么看，虽然她是在红旗下长大，“人人平等”的观念已深入骨髓的“现代人”。现在很有可能要沦为奴隶，低人一等了。但看了那么多古代宫廷剧，里面妃子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看着就让人腻烦、恐怖了，能避开当然是好的。况且就把宫女当一份工作吧，以前在学校时还要被领导威胁说“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呢。况且不出意外，到了二十五岁，就离开皇宫，自由飞翔了。二十五岁在古人看来是老女人，可在现代那还是嫩得水灵灵的一枝花呢？有什么？

　　想到这里白晓婉开始扳手指头：现在十三岁，工作十二年，钱家虽不富裕，倒也殷实，不用我赚钱养家。当宫女传说是月薪一两银子，一年十二个月，一年就十二两，那么十二年就一百四十四两银子，不知道一百多两银子是多少！不过记得刘姥姥进大观园时，凤姐儿给她20两银子，她可高兴坏了。那说明应该还是不少了吧！她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努力积攒一些钱，等出宫了，游山玩水去。想到这些，白晓婉心里就乐呵呵的。

　　一眨眼就到了十八日，这次复看，又有一批人被遣返自行婚嫁了，白晓婉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离去，别提有多羡慕了。这第二轮还是太监嬷嬷挑选，世家小姐们容貌好的，就被留了牌子，准备由皇帝太后选阅。家里没什么背景的，姿容若特别出众，多才多艺的，也被留了牌子。像白晓婉这样的平庸之人，便被记了名字，充当宫女，干后宫杂役。

　　结果本在白晓婉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现出失望甚至绝望的神情，她听到自己被分到静贤宫当宫女时，一脸的理所当然，规规矩矩地谢了恩。然后她去找茜雪，打发她回去。想着茜雪还不过十岁，要在现代，正该上小学三年级，正是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可怜却卖身成了丫鬟，自己本来二十几岁的人了，却还要一个小孩子侍候。现在她当着茜雪把她的卖身契烧了，并给她一些银两，并嘱咐她回家告诉爹娘这里一切安好。
　　茜雪从小伺候她，和她一起长大，本来这个小姐就安静本分，从不苛责于她，后来一觉醒来，失忆之后，更是平易近人，很多时候反而小姐在主动关心照顾自己。所以眼圈红红的，又想着这一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更加舍不得，以至于开始哭泣了。白晓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地对她笑笑，然后麻烦一个公公带她出去。

　　茜雪刚离开，画屏就来了，也许已经知道了白晓婉选秀的结果，这丫头连礼也没有行，就笑说道：“表小姐让我好找！我家小姐被留了牌子，就叫我来问问表小姐这里情况如何？说要是表小姐不忙，请表小姐过去一聚。”
　　白晓婉跟着画屏来到储秀宫，只见那里莺莺燕燕，来往穿梭的都是些穿着锦衣华服的美女。兰若在其中谈笑自若，依然显得光彩照人，艳压群芳。白晓婉走过去打招呼，其他美女们都有些屑屑的。兰若却不管，携着白晓婉的手，径自走进屋里去了。其实也无非是一些安慰的话，说虽然是宫女，但只要是留在宫中都还是有机会的，这总比那些遣散回家的好。白晓婉也只得附和着。兰若见她并不怎么上心，也就算了，说了一会儿话，就让她回去了。只说若有什么事，就去找她或告知御史府，她也会求惠嫔娘娘关照她的。

　　白晓婉当天就去了静贤宫。静贤宫是静妃娘娘的宫殿。刚到嬷嬷就嘱咐她道静妃喜静，正因为她喜静，总让皇上觉得安宁，所以封为静妃。让她过去了，万不可叽叽喳喳，不知分寸。白晓婉一一点头说是。
　　管事嬷嬷问白晓婉有何特长，结果发现她无一长处，甚至连针线活也做不好。最后只得派她去看管院中花草并洒扫庭院。就这样，白晓婉开始了她的宫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