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然若水》心心曼

11、第 11 章 兰若来过以

　　兰若来过以后，白晓婉就被静妃调到了身边，月钱也由一两银子，涨为二两了。白晓婉想这就叫“裙带关系”。工作还是插花，但有时也端端茶，倒倒水，打打扇子。静妃有时同她闲聊，问起她关于家中的情况，白晓婉一概以病后失忆为由避了开去。静妃怜惜她小小年纪便离开了家，又因病失忆，反而更加疼爱她了。

　　白晓婉发现周恒来静贤宫的次数很少，大概因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吧！她倒没觉得是因为她，她很清楚古代男人都是自诩风流多情的，她才不会傻到认为周恒是因为她的拒绝才不来的呢？他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倒是周洵还像原来一样来请安，每次他一来，紫月总推托有事，或身体不舒服，让她去端茶递水。但这确实不是一件美差。和周洵见面次数多了，反倒觉得他更陌生起事。这一段时间，他总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连在静妃面前都很少有笑容。静妃却好像很习惯他这幅模样，一点也不介意，也不焦急。白晓婉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男’吧！”。

　　特别每次静妃让白晓婉送周洵出去时，白晓婉就觉得自己跟“敢死队”的战士一样悲壮，总要默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周洵走在前面，白晓婉走在后面，周洵往往一句话不说，径直出去，或者某处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不知所措，血压升高，心闷窒息。白晓婉在数次这种情况之后，得出结论：“怪不得紫月躲开，谁愿意跟这冷面阎王走到一起呢？简直至少折寿十年！”
　　现在白晓婉又不情不愿地跟在周洵后面，低着头，眼睛瞅着自己的脚尖，免得一抬头就看见周洵，这样“眼不见，心不烦”，可以直接将他当空气忽略。然而突然前面的“冰山”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来，而白晓婉还没来得及停住，额头便撞上了铁一样硬的胸膛，后退一步，伸手揉揉额头，仰头望去，却看见周洵眼睛微眯，一缕笑意爬上眼梢：“怎么？你仿佛很不情愿送本王啊！”
　　“奴婢不敢！”白晓婉立马跪下。她可怜的膝盖啊！委屈了，但在这险恶的宫中，若想活命，若还想饱览祖国大好河山，也只有这样了！
　　“不敢？”周洵眉毛微挑：“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听说你连九殿下的美意都拒绝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不是巴不得的结果吗？”
　　白晓婉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过幸好周洵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接着说了一句：“不过拒绝得很好！”便走人了。
　　留下白晓婉一头雾水，觉得他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白晓婉刚穿好衣裳，就听到一声轻轻的叩门声，月倩也听到了，在床上问了一声“谁啊？”却没人回答，白晓婉道：“我去看看谁这么一大早来了？”打开门却没有人，朝四周望望，却看见一个小太监的身影在拐角处匆匆隐去了。

　　正自疑惑，想要追出去看个究竟，脚却绊着一个东西，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看，才发现是一块灰布包着的一个紫檀木盒子，月倩这时也起身了，看见这样一个精致的盒子，欢喜地说道：“好漂亮的盒子！快打开看看！”
　　白晓婉依言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根莹润的簪子，簪头刻着一枝梅花，两朵绽开的，还有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栩栩如生，仿若在雪地里傲然而立，风一吹便要随之起舞。月倩叹道：“这玉质暂且不说，光这刻的梅花就是个奇迹了，不过怎么会在这里？”再看盒府，还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赠钱雨婉！”月倩笑道：“姐姐，如此精贵的东西，一定有人看上你了!谁这么有心呢？”白晓婉却笑不起来，这是福是祸害说不定呢？是谁会无缘无故地送如此贵重的东西给自己呢？白晓婉神情严肃地对月倩说：“好月倩，这东西来得蹊跷，可不许拿出去混说。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也许是个大麻烦？”月倩见她如何庄重，便收起了刚才的玩笑，也是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白晓婉小心翼翼地将玉簪包好，连着盒子、布一起藏在床下的暗阁里，但还是心神不定。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也始终没听见什么宫里掉东西的传闻，也始终不见有人来告诉她，是他送的。所以白晓婉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转眼间就要到中秋节了。这是白晓婉来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中秋。中秋月圆，嫁人团聚，白晓婉却不会回家，甚至是永远不能回家了。因此中秋越近，她越难过，王维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白晓婉如今可是真切体会到了。
　　八月十五晚上，静妃带着紫月去了重华殿。其他人见主人不在，又逢过节，便聚在海公公处打马吊去了，连月倩也兴高采烈地去旁观了。白晓婉也去看了一会，她本不参与这类活动，也从不喜欢观看。她便一个人回到房间，也不点蜡烛，月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白晓婉只觉得冷冷清清，好不凄凉。

　　忆起以前中秋佳节，一家人吃着甜蜜的月饼，彼此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便无尽感伤。突然，白晓婉想起上次海公公新酿的米酒，她闻着香，便厚着脸皮问他要了一坛字，藏在地窖里，于是白晓婉取出了酒，到屋外自斟自饮，对月抒怀。吟诵古人诗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白晓婉苦笑，古人即便离家，倒还是同在一片月光下，而自己和父母，看到的月光都不是同一时候的了。